蘇清雪先是臉頰,慢慢暈開一層薄薄的,桃花般的嫣紅,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頸。
那層不正常的紅暈,與她清冷的氣質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對比。
她秀氣的眉開始無意識地蹙起,似乎在抵抗著什麽侵入骨髓的難受。
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逐漸變得急促,滾燙。
原本平放在身側的手,手指開始微微蜷縮,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帶著痛苦意味的嗚咽,破碎而甜膩。
緊閉的眼睫毛開始跳動。
龍破天靜靜的看著,就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那目光裏,沒有**,隻有一片冰冷的審視,和一種近乎殘忍的耐心。
他在看。
看這位昔日高高在上,一句話便判了“雲飛龍”死刑的仙子,如何在催情藥力下,一點點剝去清冷的外殼,露出最原始,最脆弱,也最不堪的模樣。
看那冰雪消融,春潮泛濫。
看那傲骨寸斷,泥濘滿身。
這隻是一個開始。
他緩緩站起身,白色中衣的下擺,在靜止的空氣裏,劃過一道弧線。
“救我!求你了!飛龍我錯了!我是愛你的!”
“愛我?哈哈哈,這恐怕是我聽到最大的笑話!”
“飛龍,我錯了,受不了了,救救我!”
“看你放蕩的樣子真夠醜的!跪下求我!”
“好!我給你跪下了…”
“給我把衣服脫了!”
“好!夫君!龍哥哥…”
“哈哈!不錯,我很滿意!”
俯身解毒!
以身入局!
解毒完事,嬌踹平息。
“雲飛龍,你為什麽要變成惡魔龍破天?”
“還不是你們逼的!”
“你回到天道宗去吧!誤會解開,你依舊是宗門弟子。”
“哈哈,讓你們再誣陷一次嗎?”
“你這樣隻有死路一條!”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那就再來一次!”
“啊,你這惡魔,畜生!”
“不服啊,那就打到你服!”
一次不行,兩次!
兩次不行,三次…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天亮之前,龍破天(雲澈)回到了城主府。
蘇清雪帶著悔恨與羞辱,離家出走,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當初陷害雲飛龍的四個人現在就剩一個林婉兒了。
雲澈回到婚房,看見躺在床上的林婉兒,在她鼻梁上一彈。
“誰?找死!”短劍出手,差點刺入龍破天麵門。
警惕性還挺強。
林婉兒看見是雲澈,連忙檢查身體,發現沒有異樣,才罷休。
“你幹什麽去了?現在纔回來?”
“胡說八道,我一直都在屋內,哪也沒去!”
“啊!我睡了多久?”
你看窗外天已經大亮了。
“是該起床了!”
林婉兒剛起床,雲澈則鑽進被窩躺好!
香噴噴的味道很好聞。
“你幹什麽?不是要起床了嗎?”
“現在離用膳時間還早,我要再睡會!”
“你,你要氣死我?”
林婉兒手握短劍指著他。
看見短劍,雲澈一愣,他認出這把劍還是自己當初送給林婉兒的禮物。
沒想到這麽多年了她還隨身帶著。
不想說話,隻想睡覺。
“睡睡睡,睡死你!”
早飯沒吃!一覺睡到大中午。
午飯都是青竹端進屋裏吃的。
這可把林婉兒氣的夠嗆。
“雲澈,你一天門都不出,都要生鏽了,你知不知道?”
“你不是說我是病秧子嗎?我要養病!”
“可是你現在能走,為什麽不出去走走?”
“你陪我去嗎?”雲澈嘴角甚至微微牽動了一下,想扯出一個笑,聲音輕緩,帶著咳後的微啞:“婉兒……昨日,委屈你了。”
“閉嘴!”林婉兒猛地打斷他,聲音冰冷,淬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誰準你叫我的名字的?”
她向前逼近一步,羅裙的裙擺拂過光潔的地麵,帶起細微的摩擦聲。
雲澈看她姣好卻覆滿寒霜的臉上,那雙慣常清冷傲然的眸子,此刻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雲澈,”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你我這場婚事因何而來,你心知肚明。不過是兩家祖上那點可笑的舊約,綁著兩個不相幹的人罷了。”
雲澈靜靜看著她,眼眸裏映出她盛怒的倒影,並無波瀾。
他的沉默,在林婉兒看來更是坐實了懦弱與無能。
她胸口劇烈起伏,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不甘,化作最刻毒的言語,淬著冰,裹著恨,朝著眼前這個蒼白病弱的男人傾瀉而去:
“看看你這副樣子,藥罐子裏泡著的廢物!
浮雲城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你以為披上這身錦衣玉帶,就真是個人物了?
我告訴你,這浮雲城少夫人的位置,我林婉兒不稀罕!要不是家裏那些老頑固……”
她深吸一口氣,好像多看他一眼都髒了眼睛,猛地別開臉,望向窗外,聲音陡然壓低,卻更加清晰,字字誅心:
“雲澈,你聽好了。嫁過來,是我林婉兒認命。但你也別做夢我會與你有什麽瓜葛。你——”
她轉過頭,目光如冰錐,狠狠刺向他,“最好有自知之明。安安分分當你的病秧子,或許還能苟延殘喘幾日。
但據我所知,你這破敗身子,根本撐不過今年冬天!”
“有個性我喜歡!”
“你個腦殘,你喜歡個屁啊?”
“粗話罵人,會被別人說缺少家教的哦!”
“我我我,我很想打死你!”
“你要是謀殺親夫,你走不出城主府不說,你的姑姑,你們林家都得完蛋。”
“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林婉兒氣的胸脯上下起伏。
看的雲澈眼睛直了,幾年沒見這丫頭這麽有料。
“唉!胸大無腦說的就是她這種人。”
“唉!我說林婉兒,聽說你喜歡我兄長雲飛龍,你為什麽還要和朱程蘇清雪沆瀣一氣誣陷他呢,害的他死無全屍。”
“哇…”一聲大哭,這一句話戳中林婉兒淚點,讓他傷心欲絕。
“我喜歡龍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害死了龍哥哥。啊啊啊!”
聽見哭聲,她姑媽林碧蓮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滿臉焦急地問道:“婉兒怎麽了?是不是雲澈那小子欺負你了?告訴姑媽,姑媽給你出氣!”
“姑媽,您怎麽突然來了呀?”看到姑媽的到來,婉兒有些驚訝和欣喜。
“還不是因為聽到你的哭聲嘛!擔心得緊呢!快跟姑媽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啦?”林碧蓮拉著婉兒的手坐在床邊,關切地看著她。
婉兒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搖了搖頭說道:“姑媽,我沒事兒,真的沒事兒。隻是剛纔想起一些傷心事兒,心裏難受,所以沒忍住就哭出來了……”
林碧蓮歎了口氣,拍了拍婉兒的手背安慰道:“孩子,有啥子不開心的事情一定要跟姑媽講哦,莫憋到心頭哈!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來,陪姑媽出去逛哈街,買點喜歡的東西,心情說不定就會好些咯!”說著便起身準備帶婉兒外出。
然而婉兒卻麵露難色,遲疑地說道:“可是姑媽,我們這裏好像有個規矩,說是新媳婦剛過門的頭三天是不準出家門的……這樣貿然出去會不會不太好?真的確定要現在去逛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