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破天,解開胳膊上的護腕,砸向一名天道宮弟子,砰一聲,對方沒有反應過來,腦袋已經被砸扁了。
一擊致命。
這時一把劍已刺到眼前,他抬手一擋,劍刃砍在左手護腕上,滋出火花無數。
龍破天抬腿一腳,正踹在蘇清雪胸口。
啊…蘇清雪大叫一聲,倒飛而出。
林婉兒大吃一驚,連忙收劍後退。
“龍破天,你怎麽這麽強!”
龍破天沒有搭話,他褪下另一隻護腕分離丟出,再次砸死一名不遠處天道宮築基後期弟子,幫自家兄弟解圍。
然後解開玄鐵綁腿,當武器拋擲。
砸翻幾個敵人,這次對方有了準備,沒有傷亡。
龍破天有些失望,活動一下筋骨,朝冷璃靠攏。
此時的冷璃站在所有弟子之前,一襲素白長裙上濺滿血汙,裙擺被劍氣割裂數道,露出其下同樣染血的肌膚。
她站得筆直,脊梁如同她手中那柄嗡嗡低鳴、光華卻已黯淡大半的“雪魄”劍。
不肯彎折半分。
隻是嘴角不斷沁出的鮮血,和胸口那一片迅速擴散開的冰霜濕痕,暴露了她強弩之末的境況。
金丹中期的靈力波動,在這片被更強大氣息籠罩的廢墟上,微弱得可憐。
她的對麵,三丈開外,負手立著一名黑袍人,戴著麵具看不清相貌。
他就是天道宮執法長老天虹道長的弟子雲翔。
金丹大圓滿的威壓毫無顧忌地鋪展開,像無形的巨石,壓在每一個天玄宗弟子心頭,讓他們呼吸維艱。
雲翔身後,數十名名天道宮精銳弟子一字排開,人人眼神冷漠,看著眼前這群待宰羔羊,如同看著一堆礙事的瓦礫。
雲翔的目光,落在冷璃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興味。
“你就是冷璃,哦,或許該叫你……棄婦?”他聲音沙啞,刮擦著人的耳膜。
“天玄宗藏匿叛逆,違抗上宗諭令,其罪當誅。你若是早些跪地求饒,下嫁我師弟朱程,或許還能保下這些螻蟻的性命。何苦頑抗至此,徒增死傷?”
冷璃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青白。
她沒去看身後師兄弟驚惶的臉,隻是抬起眼,迎上雲翔的視線。
那雙眼,曾經清冷如寒潭,此刻卻燃著兩簇不肯熄滅的火焰。
“天玄宗……從未藏匿叛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也不會委屈下嫁。”每說幾個字,她胸口的冰霜濕痕就更擴大一分,寒意從內腑透出,幾乎凍結她的血脈。
“冥頑不靈。”雲翔嘴角扯出一絲譏誚的弧度,似乎厭倦了這場單方麵的遊戲。
他甚至沒有動用背後的法劍,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枯瘦的五指張開,朝著冷璃,虛虛一按。
龍破天上前一步,一拳擊出。
砰一聲巨響,雲翔紋絲未動,龍破天倒飛而出,噴出一口老血。
絕對碾壓,不在一個層次。
龍破天一個鯉魚打挺,準備再次上前。
“龍破天退下!”冷璃命令道。
“要死死一塊!”
他要上前,卻被慕青青攔住了,“你去隻有送死!”
“膽小鬼!”他看著眼前殺掉自己親弟弟的仇人,恨意滔天。
他今天來的目的隻有兩個,一是羞辱教訓冷璃,其二殺掉龍破天為弟弟報仇。
雲翔再次抬起手,往前輕輕一推。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土黃色靈力洪流。
沛然莫禦,憑空而生,瞬間跨越數丈距離,撞向冷璃。
那洪流之中,隱隱有山嶽虛影沉浮,帶著鎮壓一切的厚重與死寂。
“師姐,冷師妹!”身後弟子發出淒厲的驚呼。
冷璃瞳孔驟縮。
她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反而掠過一絲奇異的空白。
所有能用的法寶早已耗盡,護身靈力在之前抵擋攻擊時已近枯竭。
唯有……體內那自她出生起便存在,卻始終無法完全掌控,甚至常常帶來刺骨寒痛的奇異冰流,此刻似乎感應到外界的死亡威脅,猛然躁動起來。
來不及細思,完全是求生的本能。
她清叱一聲,將丹田內最後殘存的金丹靈力,連同那股不受控製的冰寒之力,一起瘋狂灌入“雪魄”劍中。
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寒光,迎著那土黃洪流,奮力斬出!
“鏗——轟!!!”
金鐵交擊與靈力爆炸的巨響震得人耳膜欲裂。
冰藍色的劍光隻僵持了一瞬,便被那沉重的土行靈力碾碎、吞噬。
殘餘的力道毫無花架地轟在冷璃橫擋身前的劍身上。
“雪魄”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脫手飛出,當啷一聲落在遠處碎石中,靈光徹底熄滅。
冷璃如遭萬鈞重錘猛擊,整個人向後拋飛,撞斷了一根半傾的石柱,才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麵。
鮮血像是不要錢般從她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
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五髒六腑彷彿移位、碎裂,冰冷的劇痛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意識。
“璃兒,雲翔我殺了你!”
龍破天看著冷璃受傷,暴喝一聲,衝上前去,去的快,來的更快。
噗通一聲倒在地上,體內氣血翻滾,也幸虧他沒了丹田,要不然這一擊,他的丹田又得破碎。
“垃圾,不堪一擊!龍破天受死!”
砰,又是一掌,打在龍破天身上,幸虧他練體強硬,不然這一掌已經要了他的命。
龍破天視野開始模糊、發黑。
強忍著沒有暈過去。
“不要…”
冷璃看著雲翔再一次舉起手,想阻止,可她力不從心。
耳邊嗡嗡作響,似乎還能聽到師兄弟絕望的哭喊,以及雲翔那令人作嘔的、帶著笑意的聲音:“螻蟻便是螻蟻,不堪一擊。爾等跪下求饒,便放你們一馬。”
寂靜無聲。
冷璃心中大駭!
又噴出一口血。
要死了嗎?
就這樣結束?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不是要擔負責任,也不是因為仇恨。
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莫名的空洞與哀慟。
年輕師兄弟是宗門的希望,全部跪下,肯定影響道心。
道心不穩,難有成就。
這一代弟子就毀了。
還有情郎龍破天。
好不甘心!
該死的人是應該是她。
內心悲痛欲絕。
靈魂顫抖,什麽是桎梏,那是至關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了,被鎖住了,還是從未真正釋放過?
死了一切也就都結束了。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刹——
“唳——!!!”
一聲清越、古老、穿透洪荒歲月的啼鳴,毫無征兆地,在她靈魂最深處,轟然炸響!
不是耳朵聽到,而是直接響徹在神魂之中!
瀕死的軀體猛地一顫。
“哢嚓……哢嚓嚓……”
以她為中心,極致的寒意驟然爆發!
那不是尋常的冰霜法術,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絕對零度般的酷寒!
地麵、斷柱、碎石、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和血霧,瞬間凝結成堅不可摧的玄冰!
冰層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幾個離得稍近的天道宮弟子猝不及防,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凍成了冰雕,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與殘忍。
“怎麽回事?!退後,快退!”雲翔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眼中第一次露出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