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脹感。
就像餓了三天的乞丐,突然被塞進了一頓滿漢全席。
那不僅僅是熱量。
那是經過人類頂級工業提純後的暴戾因子,是六枚戰術導彈攜帶的毀滅意誌。
現在,它們都在我的血管裏奔騰。
頭頂那隻巨大的虛空之眼,原本灰白的瞳孔,此刻竟染上了一抹詭異的暗紅。
它很滿意。
我也很滿意。
“嗝。”
我不合時宜地打了個飽嗝。
這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上顯得格外刺耳。
雷戰沒死。
但他現在的狀態,比死還難受。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碎石堆裏,雙眼空洞地望著天空,嘴巴張得老大,下巴幾乎脫臼。
世界觀崩塌的聲音,比骨頭斷裂還要清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手指無意識地抓撓著地麵,指甲翻起,鮮血淋漓,但他似乎毫無痛覺。
在他四十年的軍旅生涯裏,物理規則是鐵律。
炸藥爆炸會產生衝擊波,高溫會融化鋼鐵,導彈會摧毀目標。
但就在剛才。
所有的物理書都被我撕碎了,順便塞進了馬桶衝走。
陳博士像個瘋子一樣衝了過來。
他手裏的儀器還在滴滴作響,螢幕上的資料瘋狂跳動,但他看都不看一眼。
“熵減!是熵減!”
他一把抓住我的褲腳,那張髒兮兮的臉上全是狂熱,口水噴了我一褲腿,“剛才那一瞬間,區域性區域的熵值逆流了!你把無序的爆炸還原成了有序的能量!這不是魔法!這是最高階的物理!是神之領域!”
我低頭看著這個癲狂的科學家。
一腳把他踹開。
“別把口水弄我身上。”
我嫌棄地拍了拍褲腿,“這可是我剛換的衣服。”
陳博士被踹得翻滾了兩圈,卻毫不在意,爬起來繼續在筆記本上瘋狂記錄,嘴裏唸叨著沒人聽得懂的公式。
這就是我為什麽留著他。
瘋子和天才,往往隻有一線之隔。
而我,需要一個能理解我“神跡”的觀眾。
至於雷戰。
我走到這位特戰隊長麵前,蹲下身。
他的戰術耳機裏,正傳出刺耳的沙沙聲,那是強電磁幹擾後的餘韻。
但隱約間,還能聽到對麵傳來的、歇斯底裏的吼叫。
“獵鷹小隊!匯報情況!是否確認命中?重複,是否確認命中?”
那個聲音很熟悉。
之前在封鎖線外,下達射擊命令的也是這個聲音。
雷戰顫抖著抬起手,想要去觸碰耳機。
那是他作為軍人的本能。
匯報。
服從。
哪怕被當成棄子,也要完成最後的使命。
真是一條好狗。
可惜,主人不要你了。
我伸手,從他耳朵上摘下耳機。
雷戰瞳孔猛縮,想要搶奪,卻被我一根手指按在額頭上,動彈不得。
“噓。”
我把食指豎在唇邊,“聽聽你的主人們在說什麽。”
我按下了耳機的外放鍵。
並將音量調到了最大。
“……通訊中斷超過五分鍾,獵鷹小隊大概率已全員陣亡。”
那個威嚴的聲音在廢墟上回蕩。
冷漠。
理智。
像是在談論損耗了幾顆螺絲釘。
“啟動B方案。”
另一個聲音插入進來,“第一波打擊可能隻是激怒了目標,那隻‘眼睛’的能量讀數還在上升。既然戰術導彈無效,建議立刻批準使用‘雷神’天基動能武器。”
“附議。”
“附議。”
“那片區域還有倖存平民……”
“管不了那麽多了!一旦那個名為王冕的收容物逃離,整個大區都會淪陷!封鎖訊息,對外宣稱是地震和化工廠泄露。立刻執行!”
死一般的寂靜。
雷戰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如果說剛才的導彈打擊,他還抱有一絲“可能是誤判”的幻想。
那麽現在。
這些高高在上的決策者,親口判處了他的死刑。
連同這方圓百裏所有的生命一起。
為了掩蓋錯誤。
為了維持穩定。
多麽熟悉的配方。
多麽令人作嘔的正義。
我看著雷戰那張死灰般的臉,笑了。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摧毀一個人的肉體很容易,一顆子彈就夠了。
但要摧毀一個人的信仰,需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守護的東西,變成吃人的惡鬼。
“聽到了嗎?”
我把玩著手裏的戰術耳機,聲音輕柔,“在他們眼裏,你已經是個死人了。你的犧牲,毫無價值。甚至連墓碑上,都不會有你的名字,隻會把你歸類為‘化工廠泄露事故遇難者’。”
雷戰身體劇烈顫抖。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兩行血淚,順著他滿是塵土的臉頰滑落。
恨嗎?
當然恨。
這種被背叛的滋味,比生吞了活蒼蠅還惡心。
我拿起耳機,戴在自己頭上。
按下通話鍵。
“喂?”
我懶洋洋地開口,“剛才的外賣味道不錯,稍微有點辣,下次記得多放點孜然。”
通訊頻道對麵瞬間安靜。
那是死一般的沉寂。
就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足足過了十秒鍾。
那個威嚴的聲音才顫抖著響起:“王……王冕?”
“是我。”
我站起身,眺望著遠處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本來我想給個五星好評的,但你們剛才說,要用天基武器砸我?”
“……”
對麵沒有回答。
但我能聽到急促的呼吸聲,還有背景裏慌亂的腳步聲、鍵盤敲擊聲。
他們在追蹤訊號。
他們在計算坐標。
他們在恐懼。
人類總是這樣,對於無法理解的力量,第一反應永遠是毀滅。
“別費勁了。”
我輕笑一聲,“既然你們這麽大方,我也回敬一份禮物吧。”
我抬起右手。
指尖指向天空。
“陳博士,記錄一下。”
我頭也不回地喊道,“這個實驗專案,命名為‘視線投射’。”
還沒等陳博士反應過來。
我意念微動。
頭頂那隻數百米寬的巨大眼球,猛地轉動了一下。
它不再看向地麵。
而是看向了蒼穹之上。
視線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大氣層,直達近地軌道。
在這個高度,幾顆軍用偵察衛星正調整著鏡頭,試圖鎖定地麵的畫麵。
然後。
它們“看”到了。
在那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隻比地球還要巨大的眼睛,憑空浮現。
它冷冷地注視著那些精密的金屬造物。
不是物理上的注視。
是概念上的注視。
“滋滋滋——”
通訊頻道裏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電流麥。
“怎麽回事?衛星畫麵丟失!”
“所有偵察衛星全部過載!”
“不!不僅僅是過載!它們在……它們在長肉!”
“什麽?!”
“天啊!控製中心!這裏是空間站觀測組!那些衛星……它們長出了血管和眼球!它們活了!它們在看著我們!”
恐慌。
通過無線電波,瞬間蔓延到了整個指揮中心。
我摘下耳機,隨手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這就夠了。
我不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現在,他們的眼睛瞎了。
而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雷戰呆滯地看著我。
他聽不到對麵的慘叫,但他能看到我的表情。
那種把世界踩在腳下的戲謔。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嗓音沙啞,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我是什麽不重要。”
我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重要的是,你想成為什麽?”
雷戰愣住了。
“那是你的長官,你的戰友,你效忠的組織。”
我指了指那個被踩碎的耳機,“他們要殺你,要殺你的兵,要殺這裏的所有人。你打算怎麽辦?繼續跪著等死?還是站起來,咬斷他們的喉嚨?”
雷戰低下頭。
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那雙手上沾滿了鮮血,有敵人的,也有戰友的。
他想起了剛才那六枚導彈。
想起了那個毫不猶豫的“清除計劃”。
他的眼神逐漸變了。
從絕望,變成了怨毒。
那種被拋棄的野狗,想要回頭咬死主人的怨毒。
但我知道,還不夠。
普通人的怨毒,毫無力量。
我需要給他一點“幫助”。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張開手掌。
一團暗紅色的能量物質在掌心凝聚。
那是我剛才“消化”導彈時,提煉出來的精華。
它像是一團活著的血肉,在不停地蠕動、變形,散發著誘人而又危險的氣息。
“吃下去。”
我遞到他麵前,“做狗,就要做最凶的那一條。既然原來的主人不要你了,那就換個活法。”
雷戰盯著那團物質。
那是惡魔的契約。
他很清楚。
一旦吃下去,他就不再是人類了。
但他還有選擇嗎?
雷戰慘笑一聲。
猛地抓過那團血肉,塞進嘴裏,甚至沒有咀嚼,直接吞了下去。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麵板表麵崩裂,露出下麵鮮紅的肌肉纖維。
那些肌肉像是有生命一樣,瘋狂生長、纏繞。
黑色的角質層從他麵板下鑽出來,覆蓋住要害部位。
短短幾秒鍾。
那個精銳的特種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覆蓋著黑色外骨骼,散發著暴虐氣息的人形兵器。
但他依然保留著那張臉。
那張寫滿了仇恨和痛苦的臉。
“感覺怎麽樣?”
我雙手插兜,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雷戰——或者說現在的怪物,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握了握拳頭。
空氣被捏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種力量感,讓他迷醉。
“很……好……”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轟鳴,像是金屬摩擦,“從未……如此……清醒。”
“很好。”
我滿意地點點頭。
轉頭看向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陳博士。
“博士,資料收集得怎麽樣了?”
陳博士猛地回過神,推了推鼻梁上已經裂開的眼鏡,興奮得滿臉通紅:“太不可思議了!這是基因層麵的重組!不,是生命形式的升維!你剛才給他的那個東西,蘊含著一種極高密度的資訊素,直接改寫了他的DNA序列!這……這簡直是進化的鑰匙!”
他看著雷戰的眼神,不再是恐懼。
而是像看著一件稀世珍寶。
“想研究嗎?”
我問。
“想!做夢都想!”
陳博士拚命點頭,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切片。
“跟著我。”
我指了指廢墟外麵的方向,“外麵還有很多這樣的素材。這個世界病了,需要有人來給它做一場大手術。”
陳博士沒有任何猶豫。
對於他這種科學狂人來說,隻要能窺探真理,哪怕是給惡魔打工,他也心甘情願。
“走吧。”
我邁開步子,向著封鎖線的方向走去。
“去哪?”
變成怪物的雷戰跟在我身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去給你原來的主人們,送一份回禮。”
我看著遠處升起的太陽。
陽光刺眼。
但在我眼中,那不過是一團燃燒的氫氣球。
封鎖線外。
數千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嚴陣以待。
坦克、裝甲車、武裝直升機,構成了鋼鐵洪流。
他們在等待。
等待硝煙散去,等待進去收屍。
多麽天真。
他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不。
這才剛到了**部分。
我停下腳步。
閉上眼睛,感應著那個巨大的“虛空之眼”。
它還在那裏。
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它依然懸浮在城市上空,貪婪地注視著這片土地。
“擴散。”
我在心中默唸。
嗡!
空氣再次震動。
以我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橫掃而出。
不是爆炸。
是領域。
周圍的廢墟開始扭曲。
原本灰暗的水泥塊,表麵長出了暗紅色的苔蘚。
斷裂的鋼筋開始軟化,像血管一樣蠕動。
死去的屍體……
那些被“誤傷”的平民,那些被埋在廢墟下的貓狗。
在波動的掃蕩下,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它們的眼睛裏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慘白。
“神跡降臨。”
我張開雙臂,像是一個指揮家,麵對著他的樂團。
“小的們。”
“狂歡時間到了。”
吼——!
無數嘶吼聲匯聚成浪潮。
那些“複活”的屍體,如同潮水一般,湧向了封鎖線。
而在最前麵的。
是雷戰。
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雙腿發力,像一顆黑色炮彈,直接撞碎了空氣,衝向了那排坦克。
轟!
第一輛主戰坦克像玩具一樣被掀翻。
裏麵的乘員甚至來不及開火。
槍聲大作。
火光衝天。
但我沒有動。
我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這絢麗的煙火。
陳博士躲在我身後,手裏拿著記錄儀,一邊顫抖一邊瘋狂拍攝。
“太美了……這纔是生命的終極形態……”
他語無倫次。
我瞥了他一眼。
“別光顧著看。”
我淡淡道,“剛才那個天基武器的訊號源,解析出來了嗎?”
“啊?哦!正在解!”
陳博士手忙腳亂地在鍵盤上敲打,“他們的加密等級很高,但是那幾顆衛星變異後,回傳的資料流裏帶有後門……找到了!”
他把螢幕轉向我。
地圖上,一個紅點在閃爍。
位於三千公裏外的一處深山基地。
戰略打擊指揮中心。
“很好。”
我嘴角微微上揚。
擒賊先擒王。
既然他們喜歡玩遠端打擊,那我就陪他們玩玩“斬首行動”。
不過不是我去。
我看向頭頂。
那隻巨大的眼睛,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意誌。
它緩緩閉合。
然後。
猛地睜開!
這一次,它不再是虛影。
一顆直徑超過兩米的眼球狀晶體,從天而降,懸浮在我的麵前。
這是剛才吸收了六枚導彈能量後,凝聚出來的“實物”。
它通體漆黑,內部流淌著岩漿般的紅光。
“雷戰。”
我通過精神連結,呼喚那個正在坦克群裏大殺四方的怪物。
雷戰猛地回頭。
手裏還提著半截坦克炮管,上麵沾滿了機油和鮮血。
“接著。”
我一腳將那顆晶體眼球踢了過去。
這玩意兒重達幾噸,但在我腳下就像個皮球。
雷戰扔掉炮管,穩穩接住。
晶體接觸到他外骨骼的瞬間,立刻液化,融入了他的胸口。
刹那間。
他胸口原本厚重的護甲上,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隻猩紅的獨眼,在那裏緩緩睜開。
狂暴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雷戰仰天長嘯。
他感覺到了。
這股力量,足以摧毀一切。
“帶上它。”
我在腦海中對他下達指令,“去那個坐標。把那裏夷為平地。記住,要慢慢殺。讓他們在恐懼中懺悔。”
“遵命……吾主。”
雷戰低下頭。
那一刻,他徹底拋棄了過去的名字,拋棄了人類的身份。
他是我的使徒。
他是複仇的利刃。
轟!
雷戰雙腿微曲,地麵崩碎出一個大坑。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衝天而起,向著三千公裏外的目標飛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引發了音爆雲。
封鎖線上的士兵們看呆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火力網,在這個怪物麵前簡直就是笑話。
而那些複活的屍潮,已經衝破了防線。
慘叫聲、求救聲、咀嚼聲,交織在一起。
這就是戰爭。
沒有對錯,隻有強弱。
剛才他們用導彈洗地的時候,可沒想過會有這一刻。
“我們走吧。”
我轉身,背對著戰場。
這裏已經沒有價值了。
我需要換個地方,繼續進食。
畢竟,剛才那一頓雖然飽了,但運動了一下,又有點餓了。
陳博士跌跌撞撞地跟上來。
“去……去哪?現在的城市到處都是監控……”
“監控?”
我笑了。
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方圓百裏內,所有的電子裝置螢幕,瞬間全部黑屏。
緊接著。
一張巨大的笑臉圖案,出現在所有螢幕上。
不僅僅是這裏。
整個網際網路絡,都在這一刻癱瘓了。
我不僅吃了他們的導彈,還順便讓那隻眼睛,入侵了他們的網路中樞。
這叫“餐後甜點”。
“現在,全世界都是我們的盲區。”
我看著遠處繁華的城市輪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裏有更多的人。
更多的恐懼。
更多的……食材。
“陳博士,你說,如果把這整座城市的人都變成剛才那樣,能不能造出一個神?”
陳博士愣了一下。
隨後,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理論上……隻要能量足夠……完全可行!”
“那就試試吧。”
我邁步向前。
身後的廢墟中,戰火紛飛。
而我,將帶著這場瘟疫,席捲整個世界。
這不僅是複仇。
這是新時代的序曲。
而我。
是唯一的指揮家。
高速公路上死一樣的寂靜。
原本應該車水馬龍的交通大動脈,此刻像是一條壞死的腸道,堵塞著各種名貴的鐵皮盒子。
沒有喇叭聲。
因為所有的電子係統都燒了。
那些依靠輔助駕駛、電子噴射引以為傲的現代工業結晶,現在就是一堆廢鐵。
“老闆……我不行了……”
陳博士那個廢物在喘氣。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早就變成了灰色,汗水把本來就稀疏的頭發粘在腦門上,像幾條死蚯蚓。
“站起來。”
我沒回頭,腳步也沒停。
前麵有一輛邁巴赫橫在路中間。
車門大開。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趴在路邊狂吐,旁邊站著個穿高跟鞋的女人,正拿著手機瘋狂戳著黑漆漆的螢幕,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什麽。
他們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資訊差。
這是個好東西。
在他們的認知裏,可能隻是車壞了,或者是一場莫名其妙的停電。
而在我的視野裏,他們是兩個行走的蛋白質包裹。
“喂!那個要飯的!”
女人看見了我。
也難怪。
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那是剛才硬抗導彈衝擊波留下的傑作,麵板上還掛著幾塊沒完全吸收的焦黑死皮。
怎麽看都像是個剛從火災現場逃出來的難民。
“過來推車!給你錢!一千?兩千?”
女人揮舞著那個廢掉的手機,像是揮舞著某種權杖。
我停下腳步。
歪著頭看她。
很有趣。
死到臨頭,還在用舊世界的規則來衡量價值。
“錢?”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眼。
聲音很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對!錢!聾了嗎?”胖男人也吐完了,抹了一把嘴上的酸水,虛張聲勢地瞪著我,“趕緊的,把車推到應急車道去,別擋道,老子還有個幾億的合同要談!”
幾億。
如果是半小時前,這確實是個大數字。
但現在,還不如一塊壓縮餅幹值錢。
我走向他們。
陳博士在我身後哆嗦了一下,他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他沒敢出聲。
這就是聰明人。
知道什麽該看,什麽該假裝沒看見。
“你幹什麽?別過來!身上那麽臭……”
女人捂住鼻子,嫌惡地後退。
我伸手。
沒用什麽力氣。
隻是輕輕捏住了那男人的脖子。
手感軟綿綿的,全是脂肪。
這就是人類社會的精英?
把資源都堆積在肚皮上,而不是肌肉和骨骼裏。
簡直是對能量的浪費。
“呃……放……”
胖男人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雙腳離地亂蹬。
那個女人尖叫起來。
聲音很刺耳。
我想讓她閉嘴,但我現在的雙手都有點忙。
所以我直接張嘴。
嘶啦。
動脈破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高速路上格外清晰。
溫熱的液體噴了我一臉。
久違的鐵鏽味。
雖然脂肪含量太高,口感油膩,但勝在量大管飽。
我把幹癟下去的屍體扔到一邊。
那女人已經嚇癱在地上,兩腿之間流出一灘黃水。
“別……別殺我……”
她在那哆嗦,妝都花了,像個小醜。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陳博士。”
“在!我在!”
陳博士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看都不敢看地上的屍體。
“這女人交給你了。”
我指了指那輛邁巴赫,“把裏麵的死豬拖出來,雖然電子打火廢了,但這種老式機械結構的發動機,你應該能想辦法直連啟動吧?”
“能!能!隻要把線路改一下……”
陳博士是個機械和生物雙料天才,這點小事難不倒他。
“那她呢?”
陳博士指著那個女人。
我坐進後座,感受著真皮座椅的柔軟。
“她是你的副駕駛。或者,是你的儲備糧。你自己決定。”
我閉上眼。
開始消化剛才攝入的能量。
胃部像是個高爐,把那些血肉迅速轉化為純粹的生物能,修補著我受損的細胞。
車外傳來女人的慘叫,然後是重物被拖動的聲音。
十分鍾後。
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
車子動了。
陳博士開得很穩,那個女人坐在副駕駛上,一聲不吭。
我沒問陳博士對她做了什麽。
也許是餵了什麽藥,也許隻是單純的暴力恐嚇。
無所謂。
隻要車能動就行。
……
天黑的時候,我們到了城市的邊緣。
江城。
擁有兩千萬人口的超級都市。
此時此刻,它像是一頭死去的巨獸,橫臥在黑暗中。
沒有燈光。
沒有霓虹。
隻有遠處偶爾騰起的火光,那是失控的車輛撞擊後引發的火災。
“老闆,進不去了。”
陳博士踩下刹車。
前麵的收費站被封鎖了。
不是那種擺幾個雪糕筒的封鎖。
是實打實的混凝土牆,還有架著重機槍的裝甲車。
雖然電子裝置癱瘓了,但人類這種生物,在麵臨生存危機時爆發出的動員能力,有時候連我都不得不佩服。
他們居然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在這裏構築了一道防線。
探照燈是沒法用了。
他們就在地上生起了巨大的篝火堆。
火光把收費站照得通紅。
幾百名荷槍實彈的士兵,神情緊張地盯著黑暗中的公路。
“倒車嗎?”陳博士聲音發抖。
“為什麽要倒車?”
我睜開眼。
瞳孔收縮成針尖狀,夜視能力瞬間開啟。
那些士兵的肌肉緊繃程度、呼吸頻率、甚至心跳聲,都清晰地反饋在我的腦海裏。
他們在害怕。
恐懼是一種資訊素。
一旦散發出來,就會像瘟疫一樣傳染。
“可是……他們有重武器……”
“沒了火控雷達,沒了自動瞄準,那些重武器就是大號的燒火棍。”
我推開車門。
“你在車上等著。那個女人如果不聽話,就吃了。”
我又交代了一句。
那個女人縮在角落裏,聽到“吃”字,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我下了車。
夜晚的風很涼。
但我感覺渾身燥熱。
那是即將進食的興奮感。
我沒打算潛行。
在這個距離,潛行沒有任何意義。
我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中間,腳步聲在空曠的公路上回蕩。
噠。
噠。
噠。
“站住!什麽人!”
擴音器也沒電了,那是士兵用嗓子喊出來的。
聲音破了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沒理會。
繼續走。
五十米。
“開火!開火!”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砰砰砰!
火舌在夜色中噴吐。
子彈像雨點一樣潑過來。
我沒躲。
因為根本不需要。
人類的眼睛在夜裏的動態捕捉能力太差了,再加上火光的幹擾,他們的準頭差得離譜。
大部分子彈都打在了我身邊的柏油路麵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偶爾有幾顆流彈擊中我的身體。
除了稍微阻滯一下我的行動速度外,沒有任何作用。
我的麵板早就進化出了非牛頓流體特性,受到的衝擊越強,硬度就越高。
這種口徑的子彈,連我的表皮都穿不透。
三十米。
我甚至能看清那個機槍手臉上的青春痘。
他瘋了一樣扣著扳機,槍管都打紅了。
“怪物……是怪物!”
有人崩潰了。
“這就是你們對待倖存者的態度?”
我走到距離防線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聲音不大。
但在這嘈雜的槍聲中,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這是一種聲波震蕩技巧。
直接作用於耳膜。
槍聲稀疏了下來。
一個穿著軍官製服的男人從掩體後麵探出頭,手裏拿著一把手槍。
“你……你是人類?”
他看著我。
我現在的樣子雖然狼狽,但至少還是個人形。
除了那雙在火光下反著綠光的眼睛。
“我是來救贖你們的。”
我張開雙臂,露出了一個我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
但在他們眼裏,這個笑容可能比惡鬼還要猙獰。
因為就在我笑的同時。
我的背部肌肉猛地撕裂。
四條帶著骨刺的觸手,像是捕食的毒蛇,瞬間彈射而出。
噗!噗!噗!噗!
四聲悶響。
最前排的四個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觸手貫穿了胸膛。
鮮血噴湧。
“敵襲!!!”
那軍官的反應很快,抬手就要開槍。
晚了。
我身形一閃。
地麵崩裂。
下一秒,我已經站在了他麵前。
一隻手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我不喜歡別人拿槍指著我。”
哢嚓。
手腕翻轉。
軍官的脖子成了麻花。
恐慌徹底爆發。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屠宰。
我沒有大開殺戒。
殺戮隻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要的是混亂。
我把幾具屍體扔進人群,看著他們為了躲避而互相踩踏。
“進城。”
我轉身,對著遠處的邁巴赫招了招手。
陳博士一腳油門,車子咆哮著衝了過來,撞開了那個簡易的路障。
我跳上車頂。
像個巡視領地的君王。
周圍的士兵們潰散了,他們丟下武器,哭喊著向後逃去。
逃吧。
把恐懼帶進城市。
那是最好的調味劑。
……
城市內部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或者說,還要精彩。
秩序一旦崩塌,人性中的惡就會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射出來。
路邊的商鋪全被砸了。
滿地都是碎玻璃和被踩爛的商品。
有人在搶糧食,有人在搶金店。
我看都不看一眼。
黃金?
那玩意兒既不能吃,也不能用來強化骨骼,在這個新時代,它就是一堆重金屬垃圾。
“老闆,去哪?”
陳博士把頭探出窗外,小心翼翼地問。
他現在對我的稱呼越來越順口了。
“去最高的地方。”
我指了指市中心那座隱沒在黑暗中的摩天大樓。
那是這座城市的地標。
也是權力的象征。
我們要造神。
神,自然要住在天上。
車子在廢墟般的街道上穿行。
時不時有人衝出來想攔車,看見坐在車頂的我,又嚇得縮了回去。
我的造型太有威懾力了。
背後的觸手還在滴血,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條,露出下麵灰白色的幾丁質甲殼。
突然。
一陣強烈的危機感刺痛了我的後腦勺。
那是第六感。
也是我在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本能。
“停車!”
我低吼一聲。
陳博士猛地踩下刹車。
輪胎在地麵上摩擦出兩道黑印。
就在車子停住的瞬間。
轟!
一道火箭彈拖著尾焰,擦著車頭飛了過去,轟在路邊的一家服裝店裏。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陳博士耳朵嗡嗡響。
“誰?!”
他驚恐地大叫。
我從車頂跳下來,目光鎖定了街道對麵的一棟二層小樓。
“有點意思。”
我舔了舔嘴唇。
在這個全城電子癱瘓的時候,居然還有人能組織起像樣的伏擊。
而且,那發火箭彈的角度極其刁鑽。
是預判了我們的行進路線。
“出來吧。”
我對著黑暗說道,“藏在陰溝裏的老鼠。”
沒有人回應。
但我聽到了心跳聲。
強有力的心跳。
每分鍾四十下。
非常冷靜。
這不是普通人。
是進化者。
看來,這場盛宴裏,不僅僅隻有我一個食客。
“不出來?”
我冷笑。
腳尖挑起路邊的一塊井蓋。
手臂肌肉暴漲。
嗖!
幾十公斤重的鑄鐵井蓋,像個飛盤一樣被我甩了出去。
速度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
轟隆!
那棟二層小樓的牆壁直接被砸穿了一個大洞。
煙塵四起。
一道人影從煙塵中竄了出來。
動作很敏捷。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地落在路燈杆上。
是個年輕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手裏拿著一把複合弓。
背上還背著兩把唐刀。
很典型的“主角”配置。
如果這是本熱血漫,他大概就是那個要拯救世界的英雄。
可惜。
這裏是我的主場。
“你是誰?”
年輕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很犀利。
那是殺過人的眼神。
“路過的。”
我攤了攤手,“倒是你,亂扔鞭炮,很沒禮貌。”
“你身上有喪屍的味道。”
年輕人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而且,是很高階的那種。”
他的鼻子很靈。
“王冕。”
我報出了那個很久沒用過的名字。
“沒聽說過。”
年輕人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叫趙鋒。記住這個名字,這是送你下地獄的人。”
趙鋒。
這名字聽著就很“偉光正”。
“很好。”
我點了點頭,“趙鋒,你的血,聞起來很香。”
這不是調侃。
是真的香。
進化者的血液裏蘊含著高濃度的活性因子。
對我來說,那就是頂級的補品。
比起那些充滿脂肪的普通人,他簡直就是一道米其林三星的主菜。
崩!
弓弦震動。
箭矢如流星般射來。
箭頭是特製的,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隱隱有流光閃動。
附魔武器?
或者是某種源力加持?
我沒有硬接。
側身一閃。
箭矢擦著我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後的邁巴赫上。
轟!
整輛車瞬間炸成了一團火球。
“老闆!”
陳博士還在車裏!
我心裏一沉。
雖然那個廢物很煩人,但他腦子裏的那些生物學知識,對我還有大用。
他現在還不能死。
我正要衝過去救人。
卻看見一個人影從火海裏滾了出來。
是陳博士。
他懷裏還拽著那個女人,用那個女人當了肉盾,擋住了爆炸的衝擊波。
女人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死得不能再死了。
陳博士雖然被熏得像個黑炭,但除了頭發被燒光了之外,居然沒受什麽重傷。
這家夥。
求生欲真的很強。
而且夠狠。
我放心了。
轉過頭,看著那個站在路燈上的趙鋒。
“你弄壞了我的車。”
我語氣平淡。
“還有我的司機,差點也被你弄死了。”
“那是助紂為虐。”
趙鋒一臉正氣,“和怪物混在一起的人,都該死。”
“幼稚。”
我搖了搖頭。
這世上哪有什麽該死不該死。
隻有強和弱。
隻有吃和被吃。
“下來吧。”
我對著他勾了勾手指,“讓我教教你,什麽纔是成年人的世界規則。”
趙鋒沒動。
他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在那一瞬間,我消失了。
不是隱身。
是速度快到了極致,超出了他的視網膜捕捉極限。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我已經出現在了他身後的半空中。
“太慢了。”
我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一拳轟出。
砰!
趙鋒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中,整個人橫飛出去,砸進了對麵的一家超市裏。
嘩啦啦。
貨架倒塌的聲音響成一片。
我落在地上。
並沒有急著追擊。
剛才那一拳的手感不對。
打中的不是肉體。
是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能量護盾?
這小子的能力有點雜啊。
既能遠端射擊,又有近戰武器,還有防禦手段。
果然是天選之子嗎?
可惜。
遇到了我這個掛逼。
“咳咳……”
趙鋒從那堆零食和飲料中爬起來。
他嘴解溢位一絲血跡。
眼中的輕視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我是什麽不重要。”
我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原本收斂在體內的黑色觸手,此刻全部釋放出來,在背後張牙舞爪,像是一朵盛開的地獄之花。
“重要的是,你能為我提供多少養分。”
趙鋒拔出了背後的唐刀。
雙刀流。
刀鋒上泛著冷冽的寒光。
“想吃我?”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勢也隨之暴漲,“那就看你有沒有一副好牙口了!”
他衝了上來。
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刀光如網,向我罩來。
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的刀法很不錯。
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咽喉、心髒、眼睛、下陰。
招招致命。
如果是普通的變異體,恐怕早就被他切成生魚片了。
但我不是。
我的身體結構已經完全改變了。
骨骼的硬度超過了金剛石,肌肉纖維的韌性是鋼絲的十倍。
當!當!當!
刀刃砍在我的手臂上,濺起一串串火花,卻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怎麽可能?!”
趙鋒瞳孔地震。
這可是摻雜了隕石金屬打造的合金刀,削鐵如泥!
“沒什麽不可能的。”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刀刃。
用力一捏。
哢崩。
堅硬的合金刀,在我手裏就像是餅幹一樣,碎成了渣。
“你的玩具,質量不行啊。”
我另一隻手猛地探出,直取他的心髒。
趙鋒反應極快。
棄刀。
後撤。
同時從腰間摸出一顆手雷,拉環,扔出。
一氣嗬成。
轟!
閃光彈。
強烈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街道。
即使閉著眼,那光芒也能刺痛視神經。
他想跑。
這纔是聰明人的做法。
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可惜。
他低估了我的感知能力。
我從來不是靠眼睛戰鬥的。
在我的感知力場中,他的一舉一動都無所遁形。
他正向著那座摩天大樓的方向逃竄。
那是我的目的地。
看來,那裏是倖存者的聚集地?
這就更有趣了。
“陳博士!”
我喊了一聲。
“在……老闆……”
陳博士從那堆廢墟裏爬出來,像個乞丐。
“跟上。”
“那小子是我們的向導。”
我沒去追趙鋒。
因為我知道他要去哪。
與其在這個迷宮一樣的城市裏亂轉,不如跟著這隻受驚的小老鼠,讓他帶我們找到糧倉。
我們穿過街道。
路上遇到了不少喪屍。
那些低階的行屍走肉,在感受到我身上的氣息後,紛紛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製。
我是王。
它們是奴仆。
“老闆,這些……都是您的傑作?”
陳博士看著這一幕,眼中的恐懼逐漸被狂熱取代。
作為科學家,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創造完美的生物。
而現在。
完美的生物就在他眼前。
“這隻是半成品。”
我踢開一隻擋路的喪屍,“沒有思想,隻有食慾,這種東西隻能叫垃圾。”
我們要造的神。
必須擁有超越人類的智慧。
以及超越我的力量。
當然。
控製權必須在我手裏。
……
半小時後。
我們站在了那座摩天大樓的腳下。
銀河中心大廈。
108層。
此刻,這座大廈的一樓大廳已經被改造成了堡壘。
厚重的防爆門緊閉。
門前堆滿了沙袋和屍體。
那是喪屍的屍體。
看來這裏的倖存者武德充沛。
“老闆,怎麽進?硬闖?”
陳博士看著那扇幾噸重的防爆門,嚥了口唾沫。
“不。”
我搖了搖頭。
“既然是去做客,當然要敲門。”
我走到門前。
抬起手。
輕輕敲了敲。
咚。
咚。
咚。
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夜裏,卻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誰?”
門裏傳來警惕的詢問聲。
“送外賣的。”
我隨口胡扯。
“滾!”
裏麵的人顯然沒心情開玩笑,“不想死就趕緊滾遠點!”
“你看,他們不歡迎我們。”
我轉頭對陳博士聳了聳肩。
“那……那怎麽辦?”
“那就隻能拆遷了。”
我後退一步。
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能量核心開始瘋狂運轉。
紅色的光芒透過我的胸膛亮起,那是高能反應的前兆。
拳頭握緊。
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一點。
“開!”
轟!!!
一拳。
僅僅一拳。
那扇號稱能抵擋核爆衝擊的防爆門,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向內凹陷,然後崩飛了出去。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整棟大樓都在晃動。
煙塵散去。
露出裏麵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
大廳裏擠滿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手裏拿著各種武器。
消防斧、棒球棍、甚至還有菜刀。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
站著的正是那個趙鋒。
他剛逃回來,氣還沒喘勻,就看到那扇不可一世的大門被我轟開了。
他的表情很精彩。
絕望中夾雜著難以置信。
“晚好,各位。”
我邁過門檻,走進了大廳。
腳下的碎石發出哢哢的聲響。
“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你們的新房東。”
“現在,開始收租。”
人群一片死寂。
沒人敢動。
那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讓他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你想幹什麽?!”
趙鋒咬著牙,強撐著沒有跪下。
他是這裏的領袖。
如果他跪了,這些人就徹底完了。
“我剛才說了。”
我指了指身後的陳博士,“這位是陳博士,一位傑出的生物學家。”
“我們需要一個實驗室。”
“還需要一些……誌願者。”
我的目光掃過人群。
凡是被我看視線觸及的人,都下意識地縮起了脖子。
“做什麽實驗?”趙鋒問。
“造神。”
我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用你們的血肉,鑄造一個新的神明。”
“瘋子!”
有人忍不住罵道。
噗!
那人的腦袋瞬間爆開。
我甚至都沒動。
隻是一根觸手在瞬間刺出又收回。
快到沒人看清發生了什麽。
隻看到一具無頭屍體緩緩倒下。
尖叫聲再次爆發。
但在我的眼神逼視下,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討厭吵鬧。”
我走到大廳中央的沙發上坐下。
這裏原本是接待貴賓的休息區。
雖然有點灰,但還算舒適。
“陳博士,看看這裏的環境怎麽樣?”
陳博士此時已經進入了狀態。
他環視四周,眼中的狂熱越來越盛。
“完美!太完美了!”
他搓著手,“這裏有獨立的供電係統(應急發電機),有足夠多的小白鼠……哦不,誌願者。而且這棟樓的高度足夠,可以接收到更多的宇宙輻射……”
他在說什麽我也聽不太懂。
反正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那就開始吧。”
我揮了揮手。
“趙鋒是吧?你帶著人,幫博士搬東西。誰敢偷懶,就殺了。”
我直接征用了這裏的原班人馬。
與其把他們都殺了,不如廢物利用。
畢竟,建立新秩序,需要勞動力。
趙鋒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但他沒敢動。
他是個聰明人。
知道現在反抗就是送死。
“好。”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大家都聽他的……搬東西!”
人群開始動了起來。
雖然充滿了恐懼和不甘,但在死亡的威脅下,效率出奇的高。
很快。
一個簡易的實驗室就在大廳的一角搭建起來了。
陳博士從那輛報廢的邁巴赫後備箱裏搶救出了一些儀器,雖然簡陋,但勉強能用。
“老闆,第一階段需要篩選‘容器’。”
陳博士拿著一個針管,走到我麵前。
“我們需要找到一個能夠承受高強度能量灌注的載體。”
“那個趙鋒怎麽樣?”
我指了指正在搬箱子的趙鋒。
“他是進化者,身體素質不錯。”
“可以試試。”
陳博士舔了舔嘴唇,“不過,成功率可能隻有千分之一。”
“沒關係。”
我看著那幾百號人。
“這裏有的是備用品。”
“把趙鋒帶過來。”
我下令。
兩個已經被我感染的“信徒”立刻衝過去,把趙鋒架了過來。
“放開我!”
趙鋒掙紮著。
但他那點力氣,在經過我強化的信徒麵前,就像個嬰兒。
“別緊張。”
我拍了拍他的臉。
“這是你的榮幸。”
“如果你能活下來,你就是新世界的神。”
“如果死了……”
“那就是養料。”
陳博士把那一管子綠色的液體推進了趙鋒的脖子裏。
那是我的血。
稀釋了一百倍後的版本。
即便如此。
裏麵蘊含的狂暴能量,也足以撐爆一頭大象。
“啊啊啊啊啊!!!”
趙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身上的血管瞬間暴起,變成了黑色。
麵板開始龜裂。
肌肉像是有生命一樣蠕動起來。
“老闆!能量反應太強了!他在排斥!”
陳博士盯著儀表盤,大叫道。
“壓住他!”
我站起身。
一隻手按在趙鋒的天靈蓋上。
我的精神力像是一張大網,強行衝進他的腦海,鎮壓著他即將崩潰的意識。
“給我撐住!”
“想死?沒那麽容易!”
在我的強力幹預下。
趙鋒的身體停止了崩潰。
開始重組。
他的骨骼在生長,刺破了麵板,形成了外骨骼裝甲。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背後的兩把唐刀竟然融入了他的手臂,變成了兩把骨刃。
這就是進化。
充滿了野蠻和暴力美感的進化。
十分鍾後。
慘叫聲停止了。
趙鋒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的骨甲。
原本英俊的臉龐變得猙獰可怖。
但他活下來了。
而且,變得更強了。
“感覺怎麽樣?”
我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鋒緩緩抬起頭。
眼中的理智正在和獸性搏鬥。
“我……我要……殺了你……”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嘶啞。
“很好。”
我笑了。
“保持這種憤怒。”
“這是你力量的源泉。”
就在這時。
轟!
大樓的頂部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
警報聲大作。
“警告!警告!不明飛行物接近!”
雖然網路斷了,但這棟樓內部的區域網報警係統居然還能用。
我抬頭看向天花板。
目光彷彿穿透了百層樓板。
哪怕全城遮蔽。
他們還是找來了。
畢竟,這裏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就算是瞎子也能聽見。
“是軍方的‘獵鷹’突擊隊。”
趙鋒突然開口了。
他的意識似乎恢複了一些。
看著頭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希望?還是絕望?
“他們有熱成像儀,還有專門針對變異體的EMP武器。”
“哦?”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在擔心我?”
“不。”
趙鋒握緊了雙臂上的骨刃。
“我是想親手殺了你,不想讓你死在別人手裏。”
“有誌氣。”
我拍了拍掌。
“那不如我們打個賭。”
“看看是你先殺了我,還是他們先殺了我們。”
“陳博士!”
“在!”
“繼續實驗。把剩下的人都用了。”
我指著那群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我要在這裏,開一場盛大的派對。”
“迎接我們的客人。”
既然軍隊來了。
那就讓他們看看。
什麽是真正的地獄。
什麽是……
神罰。
“不想死的,就拿起地上的針管,紮進自己的脖子。”
我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裏搖晃著半杯早就沒了氣泡的可樂。
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麽。
麵前這三十幾個倖存者,原本是公司的精英白領,或者是誤入這棟大樓的倒黴蛋。
此刻,他們都縮在牆角,用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我。
陳博士哆哆嗦嗦地推著小推車,車上擺滿了幽藍色的試劑。
“王……王先生,這批是‘暴食’型號的III期試驗品,死亡率高達90%……”
陳博士擦著額頭的冷汗,金絲眼鏡都在起霧。
“我沒問你成功率。”
我把玩著手裏的遙控器,那是控製大樓防火牆的終端。
“我隻看結果。”
頭頂的轟鳴聲越來越大。
甚至能聽到繩索摩擦外牆玻璃的“滋啦”聲。
那群大兵動作很快。
“還要我重複第二遍嗎?”
我抬起眼皮,掃了那群倖存者一眼。
沒人動。
人性總是這樣,不見棺材不落淚,總覺得會有救世主從天而降。
他們現在的救世主,就在頭頂。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有些時候,救世主帶來的往往是更快的死亡。
“既然都不選,那就幫幫他們。”
我衝陳博士揚了揚下巴。
陳博士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抓起兩支試劑衝向人群。
“啊!別過來!”
“救命啊!警察!警察在哪!”
“我是趙氏集團的高管,我有錢!我可以給你錢!”
尖叫聲此起彼伏。
真吵。
我揉了揉太陽穴。
“趙鋒。”
旁邊那個剛進化完、一身漆黑骨甲的怪物動了。
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骨刃在地板上劃出兩道火星。
刷!
那個喊著有錢的高管,聲音戛然而止。
一顆碩大的頭顱滾到了陳博士腳邊。
血像噴泉一樣,濺了陳博士一身。
“誰再叫,這就是下場。”
趙鋒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雖然恨我,但他更清楚現在的局勢。
不聽我的,他會死。
聽我的,他或許還有機會殺了我。
這是個簡單的博弈論。
人群瞬間安靜了。
隻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
“開始吧。”
我閉上眼,精神力向外擴散。
透過厚重的水泥板,我能“看”到三十個紅色的光點正迅速從天台突入。
裝備精良。
心跳沉穩。
戰術配合完美。
獵鷹突擊隊,名不虛傳。
與此同時。
樓下的陳博士已經完成了注射。
或者是強行紮入,或者是被嚇得自己紮入。
三十幾個人,全都倒在地上抽搐。
麵板下像是有老鼠在鑽,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
“啊——!好熱!好熱啊!”
“肚子裏……有什麽東西……”
“餓……好餓……”
慘叫聲再次響起,但這次,我沒阻止。
因為這是“派對”的背景音樂。
砰!
實驗室的大門被定向爆破炸開。
煙塵彌漫。
十幾道紅色的鐳射瞄準線瞬間刺破了煙霧,在房間裏亂晃。
“不許動!”
“獵鷹一隊已突入!控製現場!”
“全員抱頭蹲下!”
整齊劃一的吼聲。
充滿了正義感和威懾力。
那群正在變異的倖存者,此時正處於極度的痛苦中,哪裏聽得進這種命令。
他們扭曲著身體,在地上翻滾,抓撓著自己的麵板,直到鮮血淋漓。
“隊長!情況不對!”
一個端著突擊步槍的士兵喊道,“這些人質……他們的身體在變形!”
領頭的那個隊長,帶著戰術目鏡,全副武裝。
他的槍口在我和趙鋒之間遊移了一瞬。
最後鎖定在了趙鋒身上。
畢竟,怎麽看,那個一身骨甲、雙刀染血的家夥,纔像是最終BOSS。
而我。
一個穿著白襯衫、坐在沙發上喝可樂的年輕人。
看起來太無害了。
這就是資訊差。
也是致命的陷阱。
“目標確認!變異體一名,極度危險!自由射擊!”
隊長果斷下令。
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瞬間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炸響。
火舌噴吐。
子彈像雨點一樣傾瀉向趙鋒。
“吼!”
趙鋒發出一聲怒吼。
他沒有躲。
或者說,他現在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這些“凡人”麵前躲避。
他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寬大的骨刃形成了天然的盾牌。
叮叮當當!
子彈打在骨甲上,濺起一片火星,卻根本無法擊穿那層高密度的生物角質層。
“這就是你們人類的武器?”
趙鋒狂笑。
獸性正在逐漸吞噬他僅存的人性。
他猛地一蹬地,腳下的大理石地板瞬間碎裂。
整個人像一顆黑色的炮彈,直接撞進了特種兵的陣型裏。
“散開!用穿甲彈!”
隊長大吼。
但趙鋒的速度太快了。
那是超越了人類極限的速度。
噗嗤!
一名士兵還沒來得及換彈夾,就被骨刃攔腰斬斷。
防彈衣在那鋒利的骨刃麵前,脆得像張紙。
鮮血噴湧。
“老三!”
旁邊的戰友紅了眼,拔出手雷就要扔。
刷!
趙鋒反手一刀,將那隻拿著手雷的手臂切了下來。
轟!
手雷在半空中爆炸。
氣浪掀翻了周圍的三四個士兵。
“哈哈哈!力量!這就是力量!”
趙鋒沐浴在鮮血和火光中,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充滿了挑釁。
像是在說: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給我的力量,我會用它來宰了你。
我舉起可樂杯,對他遙遙致敬。
“幹得不錯。”
“但別忘了,還有客人在等著上菜呢。”
我指了指地上那些正在抽搐的“倖存者”。
此時。
異變突生。
原本倒在地上哀嚎的三十幾個人,突然停止了慘叫。
他們的身體膨脹了一圈,麵板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
嘴巴裂開到了耳根,露出了滿嘴鯊魚般的尖牙。
指甲暴漲三寸,漆黑如墨。
“餓……”
“肉……新鮮的肉……”
低沉的嘶吼聲,在硝煙彌漫的實驗室裏回蕩。
那些士兵還在全神貫注地對付趙鋒。
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人質”,已經站了起來。
“隊長!後麵!人質變異了!”
終於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但太晚了。
一個離得最近的變異體,猛地撲向了一名士兵。
動作快得像隻獵豹。
“滾開!”
士兵調轉槍口,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變異體身上,爆出一團團血霧。
但這根本阻擋不了它。
這種名為“暴食”的變異體,唯一的驅動力就是饑餓。
痛覺?
早就被切斷了。
哢嚓!
變異體一口咬在了士兵的脖子上。
大動脈瞬間破裂。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剛才還是一邊倒的屠殺,瞬間變成了混戰。
三十幾個不畏生死、不知疼痛的變異體,加上一個擁有頂尖戰力的趙鋒。
這支精銳的“獵鷹”突擊隊,瞬間陷入了泥潭。
“該死!情報有誤!這裏全是怪物!”
隊長一槍轟碎了一個變異體的腦袋,對著耳麥大吼,“請求支援!請求重火力覆蓋!”
“這裏是獵鷹!我們需要……”
他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發現,我不見了。
沙發上空空如也。
隻剩下那個空了的可樂杯,還在桌子上晃動。
“你在找我嗎?”
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很輕。
卻像炸雷一樣讓他渾身僵硬。
什麽時候?!
這就是普通人和覺醒者之間的鴻溝。
哪怕他是兵王,在精神幹擾麵前,也隻是個瞎子。
我站在他身後,手裏把玩著一把從地上撿來的戰術匕首。
“本來不想動手的。”
“但你們太吵了。”
隊長反應極快。
反手就是一記肘擊,同時拔出腿上的手槍向後盲射。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如果是普通人,這一下已經死了兩次了。
可惜。
我側身避開肘擊,兩根手指夾住了手槍的套筒。
哢。
手槍卡殼了。
“怎麽可能……”
隊長瞳孔驟縮。
他這輩子沒見過有人能徒手製停正在擊發的槍械。
“沒什麽不可能的。”
“你眼中的世界,太小了。”
我輕笑一聲,手指微微用力。
那把特製的合金手槍,竟然被我捏扁了。
隊長果斷棄槍,拔出軍刀,想要近身搏殺。
他的眼神裏沒有恐懼,隻有決絕。
是條漢子。
但也僅此而已了。
我沒有躲避他的軍刀。
而是直接伸出手,扣住了他的麵門。
精神力瞬間爆發。
“跪下。”
兩個字。
如同言出法.隨。
隊長隻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彷彿靈魂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膝蓋一軟。
噗通一聲。
跪在了我麵前。
軍刀當啷落地。
他全身顫抖,拚命想要站起來,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你……你是什麽怪物……”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周圍的戰鬥還在繼續。
趙鋒已經殺紅了眼,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虐殺的快感。
那些變異體也在瘋狂撕咬著士兵。
整個實驗室,變成了真正的修羅場。
“怪物?”
我蹲下身,視線和他平齊。
“不,我是進化者。”
“也是你們未來的神。”
“放屁!”
隊長啐了一口血沫,“國家不會放過你的!我們的援軍馬上就到!EMP打擊已經在路上了!”
EMP?
電磁脈衝?
我笑了。
笑得很大聲。
“你笑什麽?”隊長怒目圓睜。
“我笑你們天真。”
我站起身,張開雙臂。
“你以為,這些東西是靠晶片控製的嗎?”
“你以為,切斷了電子裝置,就能阻止進化嗎?”
“生物的本能,刻在基因裏的貪婪和殺戮。”
“那是連上帝都無法抹除的程式。”
“更何況是區區EMP。”
話音剛落。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掃過整棟大樓。
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陳博士的儀器爆出一團火花,冒出了黑煙。
頭頂的應急燈也沒亮。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隻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灑在滿地的鮮血上。
士兵們的夜視儀瞬間報廢,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通訊器裏也是一片盲音。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
我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
顯得格外清晰。
“瞎子,在這個滿是怪物的房間裏,會死得很快哦。”
失去了視覺的士兵們陷入了恐慌。
他們背靠背,盲目地向四周射擊。
但變異體不需要視力。
它們靠嗅覺。
靠聽覺。
靠對鮮血的渴望。
“吼!”
黑暗中,怪物的嘶吼聲變得更加興奮。
這是一場盛宴。
一場專門為瞎子準備的盛宴。
“啊!我的腿!”
“開火!隨便哪裏!開火!”
混亂。
極致的混亂。
我站在黑暗中,精神力覆蓋全場。
在我眼裏,這一切清晰如白晝。
每一個人的恐懼,每一個怪物的動作,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這就是我想要的。
不是單純的殺戮。
而是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趙鋒。”
我開口了。
“在……”
趙鋒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
他正踩著一個士兵的屍體,骨刃上滴著血。
在黑暗中,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格外醒目。
“留那個隊長一條命。”
“為什麽?”趙鋒有些不滿,“我想撕碎他。”
“因為我需要一個傳話筒。”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警車和軍隊。
“告訴外麵的人。”
“這裏,現在是我的領地。”
“想要進來,就要做好成為飼料的準備。”
趙鋒冷哼一聲,沒有反駁。
他提起那個已經精神崩潰的隊長,像是提著一隻死狗。
“滾吧。”
趙鋒一腳將隊長踹向了大門方向。
“告訴你們的長官,下次多派點人來。”
“這點肉,不夠塞牙縫的。”
隊長踉踉蹌蹌地爬起來。
他最後回頭看了黑暗中的我一眼。
那眼神裏,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他知道,他麵對的不是恐怖分子。
而是一個瘋子。
一個擁有神一般力量的瘋子。
等到隊長跌跌撞撞地逃走後。
實驗室裏隻剩下了我和趙鋒,還有滿地的屍體和還在啃食的變異體。
陳博士縮在桌子底下,抱著頭,嘴裏唸叨著沒人聽得懂的公式。
“接下來呢?”
趙鋒收回了骨刃,身上的骨甲緩緩蠕動,縮回了體內。
但那股暴戾的氣息卻絲毫未減。
他看著我,眼中的殺意沒有消退。
“你不會以為,幫我殺了這些人,我就會感激你吧?”
“當然不會。”
我轉身看著他。
“我從來不需要感激。”
“我隻需要工具。”
“而你,現在這把刀,磨得剛剛好。”
趙鋒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我等著。”
我打了個響指。
那群還在進食的變異體突然停下了動作。
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我。
眼中閃爍著畏懼和臣服。
在我的精神威壓下,它們那點可憐的獸性根本不值一提。
“現在,我們要換個地方了。”
“這裏太髒了。”
“而且……”
我看向窗外,遠處的天空中,幾架武裝直升機正在盤旋。
更大的麻煩要來了。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
如果世界不亂,我怎麽重塑秩序?
如果舊的不去,新的怎麽來?
“陳博士,別裝死了。”
我踢了踢桌子。
“收拾東西,帶上你的資料。”
“我們去地下。”
這棟大樓的地下,有一個二戰時期留下的防空洞。
那裏,纔是真正的實驗室。
也是我為這個世界準備的,第二個驚喜。
“地下?那裏已經被封死了……”陳博士顫巍巍地爬出來。
“路是人走出來的。”
我看向趙鋒。
“或者說,是打出來的。”
趙鋒冷哼一聲,轉身走向電梯井。
他一拳轟開了電梯門。
看著深不見底的黑洞,直接跳了下去。
“瘋子……”陳博士嘟囔著,但也隻能認命地收拾起硬碟。
我走到窗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城市。
霓虹燈閃爍。
多麽繁華。
多麽脆弱。
“享受最後的寧靜吧,凡人們。”
我輕聲說道。
然後。
轉身沒入了黑暗。
……
地下三層。
這裏原本是停車場。
現在是一片狼藉。
趙鋒在前麵開路,不管是報廢的汽車還是厚重的水泥牆,在他麵前都像泡沫一樣脆弱。
我就跟在他身後十米的地方。
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這個距離,既能讓他在遇到危險時替我擋刀,也能在他突然反水時,我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雖然我有把握壓製他。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況我現在養的是一頭隨時想噬主的惡狼。
“老闆,這下麵的空氣質量很差,充滿了甲烷和硫化氫。”
陳博士抱著他的寶貝電腦,氣喘籲籲地說道。
“這些變異體……它們不需要呼吸嗎?”
他指著身後那群搖搖晃晃跟下來的“暴食”變異體。
雖然死了大半,但還剩下十幾個。
這都是寶貴的實驗資料。
“它們現在更接近厭氧生物。”
我隨口解釋道,“細胞代謝方式改變了,以後你會發現更有趣的東西。”
“比如?”陳博士的職業病犯了,眼睛亮了一下。
“比如,它們可能會開始互相吞噬。”
我停下腳步。
前麵是一堵巨大的防爆門。
上麵鏽跡斑斑,寫著“軍事禁區,嚴禁入內”的字樣。
“到了。”
“這裏麵……是什麽?”
陳博士有些不安。
“這下麵連著城市的地下排水係統,還有一個廢棄的生物製藥廠。”
我指了指那扇門。
“那是趙氏集團以前見不得光的產業。”
“也是我真正的起家資本。”
趙鋒站在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這裏麵有東西。”
他的直覺很敏銳。
“沒錯。”
我點了點頭。
“裏麵養了一隻小寵物。”
“比你早進化了半個月。”
趙鋒的瞳孔微微收縮。
比他早半個月?
他很清楚自己這十分鍾的進化帶來了多大的力量。
那半個月……
“開啟它。”我命令道。
趙鋒深吸一口氣,雙臂上的肌肉墳起,骨刃彈出。
轟!
他重重地一刀斬在門鎖上。
火星四濺。
半米厚的鋼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但沒開。
“用力點,沒吃飯嗎?”我在後麵涼涼地說。
趙鋒怒吼一聲,雙刀齊出,瘋狂地劈砍。
終於。
隨著一聲巨響,防爆門轟然倒塌。
一股腐爛的惡臭撲麵而來。
那是混合了屍臭、發黴和某種化學藥劑的味道。
即使是陳博士這種常年跟屍體打交道的人,也忍不住幹嘔起來。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
我率先走了進去。
裏麵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到處都是巨大的玻璃罐子。
大部分已經破碎了。
綠色的營養液流了一地。
但在大廳的正中央。
有一個巨大的繭。
由無數白色的菌絲纏繞而成,還在有規律地搏動著。
像是一顆巨大的心髒。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動,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跟著震顫。
“這……這是什麽……”
陳博士驚恐地後退,眼鏡都掉在了地上。
“這是‘母體’。”
我走到那個巨繭麵前,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粘膩的菌絲。
“我之前跟你說過,我要創造神。”
“趙鋒是‘兵器’。”
“而這……”
哢嚓。
巨繭上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隻慘白的手伸了出來。
那隻手非常纖細,甚至可以說有些柔美。
完全不像怪物的肢體。
“這是‘女王’。”
我轉過身,看著如臨大敵的趙鋒,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趙鋒,不想被吃掉的話。”
“就證明給她看,你有資格做她的配偶。”
“或者……做她的食物。”
趙鋒的身體緊繃到了極致。
他感覺到了。
那個繭裏的東西,比他強。
強很多。
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讓他想要逃跑。
但他不能。
因為我在看著他。
如果他退縮,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混蛋……”
趙鋒咬牙切齒。
“你到底想幹什麽?毀滅世界嗎?”
“毀滅世界?”
我搖了搖頭。
“不,那個太低階了。”
此時,巨繭完全裂開。
一個有著人類女性輪廓,但背生雙翼,渾身覆蓋著銀白色鱗片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她的眼睛是純金色的。
沒有瞳孔。
冷漠,高貴,充滿了神性。
她看都沒看趙鋒一眼。
而是徑直走到我麵前。
單膝跪下。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見君王。
“父親。”
她的聲音空靈,像是從天邊傳來。
陳博士已經嚇傻了。
趙鋒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恐怖的生物,竟然會對我臣服。
我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完美。
太完美了。
這纔是真正的傑作。
“乖孩子。”
我摸了摸她的頭,就像摸一隻小貓。
然後我看先趙鋒和陳博士。
“我不想毀滅世界。”
“我隻是想給這個無聊的世界。”
“加點料。”
“遊戲,才剛剛開始。”
頭頂,隱約傳來了鑽地炸彈的爆炸聲。
軍方開始動真格的了。
但已經太晚了。
病毒源已經成熟。
我帶著我的軍隊,我的女王,我的複仇者。
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地下。
即將掀起一場席捲全球的風暴。
“走吧。”
“去把這個城市,變成我們的獵場。”
我轉身走向黑暗深處。
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
哦不對,我是不會做那麽油膩的表情的。
我隻是。
很期待。
期待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類。
在進化麵前。
痛哭流涕的樣子。頭頂的混凝土開始剝落,像下了一場灰色的雨。
腳下的鋼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彷彿整座地下基地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捏。
“路被封死了!”
陳博士癱軟在地,指著前方塌陷的通道,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完了……我們都要被埋在這裏!你是瘋子!你這個瘋子!”
我沒理會他的噪音,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脈搏七十二。
很穩。
“趙鋒。”
我輕聲喚道。
沒有多餘的廢話,那個渾身肌肉緊繃的男人猛地回頭,暗紅色的瞳孔裏翻湧著暴虐。他恨我,恨不得把我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嚼碎,但他更怕死。
或者說,他體內的病毒害怕宿主死亡。
轟!
一塊重達數噸的承重牆殘骸砸了下來,正對著我的頭頂。
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在殘骸距離我不到半米的時候,一隻布滿黑紅色青筋的手臂死死撐住了它。
趙鋒咬著牙,膝蓋微曲,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
“滾……過……去……”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臉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樣蠕動。
“做得好。”
我從他腋下穿過,順手拍了拍他那一身比鋼鐵還硬的肌肉,像是在檢查一件趁手的工具,“腎上腺素分泌水平不錯,看來恐懼確實是最好的催化劑。”
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巨響,趙鋒扔開殘骸,大口喘著粗氣跟了上來。
那個有著銀色鱗片的“女王”,靜靜地漂浮在離地三寸的位置,纖塵不染。她經過趙鋒身邊時,那雙純金色的眼眸微微轉動。
趙鋒猛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牆邊縮了縮。
那種等級壓製,簡直刻進了DNA裏。
“父親,前麵有‘蟲子’。”
女王的聲音在我腦海中直接響起,不是通過空氣震動,而是某種更高頻的精神波段。
我停下腳步。
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門正在被高溫切割,火花四濺,紅色的鐵水滴落在地,滋滋作響。
“是黑蠍小隊。”
陳博士哆哆嗦嗦地湊上來,臉色慘白,“軍方最精銳的清理部隊,專門負責處理……處理生化泄漏。他們裝備了高周波熱熔刀和貧鈾穿甲彈……”
嘭!
防爆門轟然倒塌。
十幾道紅色的鐳射瞄準線瞬間交織成一張網,死死鎖定了我們。
全副武裝的特種士兵,穿著黑色的外骨骼裝甲,像一群沉默的殺戮機器。
沒有警告。
沒有勸降。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金屬風暴瞬間淹沒了狹窄的通道。
“上吧,趙鋒。”
我站在原地,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懶得做,“那是你的晚餐。”
趙鋒怒吼一聲,頂著密集的彈雨衝了上去。子彈打在他身上,炸開一團團血霧,卻根本無法阻擋他的腳步。痛覺神經早已被我切斷,現在的他,就是一輛不知疲倦的肉體坦克。
撕裂聲,慘叫聲,骨骼折斷的脆響。
趙鋒抓住一個士兵的頭盔,硬生生連著脊椎拽了出來。
鮮血噴濺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但我皺了皺眉。
太慢了。
這種原始的殺戮效率,太低階。
“這就是‘兵器’的極限嗎?”我有些失望地搖搖頭,側過臉看向身旁,“乖孩子,去教教你的哥哥,什麽叫真正的‘清理’。”
女王微微頷首。
她背後的雙翼猛地展開,原本銀白的鱗片瞬間變得透明,彷彿融化在了空氣中。
下一秒。
那些還在瘋狂射擊的士兵突然停了下來。
槍聲戛然而止。
整個通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趙鋒沉重的呼吸聲。
“怎麽回事?”陳博士探出頭,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哢嚓。
哢嚓。
那些士兵開始卸下自己的外骨骼裝甲。
動作整齊劃一,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們摘下頭盔,露出了一張張呆滯、狂熱的臉。
緊接著,離我最近的一名士兵拔出了戰術匕首。
但他沒有刺向我。
而是毫不猶豫地刺進了自己的喉嚨。
噗嗤。
鮮血飛濺,他的臉上卻帶著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噗嗤、噗嗤、噗嗤。
剩下的人紛紛效仿。
匕首刺入心髒、槍口對準太陽穴、甚至徒手挖出自己的眼球。
短短五秒鍾。
這支號稱最精銳的“黑蠍小隊”,全員自裁。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卻混合著一種奇異的香甜氣息——那是女王散發出的資訊素。
致幻,控製,並且能瞬間摧毀人類的理智防線。
趙鋒愣在原地,手裏還拎著半截屍體。
他看著那一地的屍體,又看了看懸浮在半空、優雅得像個天使的女王,握緊的拳頭在發抖。
他怕了。
我也笑了。
“看到了嗎?”
我跨過滿地的屍骸,腳底踩在粘稠的血液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這才叫進化。”
“暴力隻是最低階的手段。”
“真正的神,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凡人獻上心髒。”
我走到通道盡頭的電梯井前。
電梯轎廂已經被炸毀,隻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上方隱約能看到一絲光亮。
暴雨的聲音從上麵傳下來。
還有螺旋槳的轟鳴。
“看來外麵的排場更大啊。”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白大褂,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一點灰塵。
“王……王先生……”
陳博士幾乎是爬著過來的,褲襠濕了一大片,“我們……我們真的要上去嗎?上麵肯定已經被重火力覆蓋了!鑽地彈隻是前奏,他們會把這裏夷為平地的!”
“夷為平地?”
我抓住陳博士的衣領,把他像提溜一隻小雞一樣提起來,湊到他麵前。
“陳博士,你以為我在躲藏?”
“不。”
“我在等待觀眾入場。”
我鬆開手,任由他摔在地上。
“女王,帶我們上去。”
銀色的身影瞬間膨脹,巨大的雙翼包裹住了我們。
失重感襲來。
狂風呼嘯。
當我們衝出地麵的那一刻,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像利劍一樣刺破了雨幕,將我們死死籠罩。
這裏是市中心的中央廣場。
周圍的大樓頂上,密密麻麻全是狙擊手。
數十輛坦克堵住了所有的路口,炮口黑洞洞地指著廣場中央。
甚至還有三架武裝直升機在頭頂盤旋。
“目標出現!目標出現!”
擴音器裏傳來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叫,“重複一遍,允許自由開火!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徹底消滅目標!”
我眯起眼睛,享受著雨水打在臉上的冰涼觸感。
這麽大的陣仗。
很好。
這正是我需要的舞台。
“殺光他們嗎?父親。”女王的聲音依舊空靈,沒有任何殺氣,彷彿在問要不要踩死幾隻螞蟻。
“不急。”
我抬起手,做了一個製止的手勢。
然後,我看向了廣場中央那塊巨大的LED廣告牌。
平時這裏播放著當紅明星的化妝品廣告,或者是枯燥的新聞。
但我早就讓“那個人”準備好了。
滋——
電流聲閃過。
廣告牌上的畫麵跳動了幾下,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緊接著,一張熟悉的麵孔出現在了大螢幕上。
是我。
那是預錄好的視訊,但也是實時的轉播。
我的黑客朋友此時應該已經接管了全市,不,全網的訊號。
“晚上好,各位。”
螢幕裏的我,坐在那張舒適的皮椅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笑容溫和得像個鄰家大哥哥。
“我是王冕。”
“今晚,我不想談論政治,也不想談論戰爭。”
“我隻是想向大家展示一款新產品。”
現實中的我,站在暴雨中,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這個即將崩壞的世界。
所有的槍口都指著我。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開火!!!”
指揮官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轟!轟!轟!
坦克開炮了。
巨大的火球瞬間吞噬了我們所在的位置。
煙塵滾滾,碎石飛濺。
軍方的人鬆了一口氣?
不。
就在煙塵散去的瞬間,他們看到了終身難忘的一幕。
無數銀色的絲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的炮彈都在半空中攔截、包裹、分解。
那些足以炸毀一棟樓的高爆彈頭,竟然變成了絢爛的煙花。
而在那銀色巨網的中心。
我毫發無傷。
女王站在我身前,背後的雙翼完全展開,遮天蔽日,每一片鱗片都在發光。
神聖。
不可侵犯。
“怎麽可能……”
不知道是誰的通訊器裏傳來了絕望的呻吟。
我看著那些坦克裏驚恐的麵孔,看著直升機駕駛員慌亂的操作,心情愉悅到了極點。
“趙鋒。”
我偏過頭,看著旁邊已經被這一幕驚呆了的“兵器”。
“現在,輪到你表演了。”
“去把那些鐵皮罐頭拆開。”
“那是你的試煉場。”
趙鋒喘著粗氣,眼中的恐懼逐漸被瘋狂取代。他意識到,隻有殺戮,才能平息他內心對女王的恐懼。
“吼——!!!”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雙腿猛地蹬地,像一枚炮彈一樣衝向了最近的一輛坦克。
我站在雨中,看著趙鋒徒手撕開坦克的裝甲,看著女王揮動翅膀將直升機切成兩半。
我也看著不遠處瑟瑟發抖的陳博士。
“記錄下來了嗎?”
我淡淡地問道。
陳博士手裏緊緊攥著那個特製的攝像機,拚命點頭,牙齒都在打架。
“很……很好……”
“那就好。”
我轉身,看向城市深處那些燈火通明的摩天大樓。
那裏住著這個城市的權貴,住著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的人。
今晚之後。
食物鏈的順序,該變一變了。
“讓我們把這個無聊的世界。”
“徹底玩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