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六從馬上滑下來，這次不是因為屁股疼，而是因為手軟。他剛纔在經過糧隊的時候親手往一輛牛車上丟了一個火把。
\"額第一次燒東西。\"趙六的聲音有些發虛，\"原來縱火是這種感覺......\"
趙尋沒有理會他的感慨。
他在想下一步。
第一批糧隊燒了，秦軍很快就會知道。端氏城到長平之間的補給線被切斷的訊息會在幾個時辰內傳到白起耳朵裡。
白起會怎麼反應？
趙尋算了一下。
白起的選擇隻有兩個：要麼從端氏城調預備隊出來清剿趙尋的騎兵，要麼從長平正麵抽兵回來保護補給線。
不管哪個選擇，正麵戰場的壓力都會減輕。
但白起不會立刻做決定。他會先判斷趙尋的騎兵有多少人、從哪來的、目的是什麼。
判斷需要時間。
趙尋要利用這個時間，在白起判斷清楚之前多燒幾批糧隊。
\"休息一刻鐘。\"趙尋說，\"然後往東移動十裡，換個方向再打。\"
一夜之間，趙尋的兩千騎兵在端氏城到長平的四十裡補給線上打了三次。
燒了三批糧隊，總計大約六七十輛糧車。
殺了大約兩百名護衛。
而趙尋這邊的傷亡是零。
兩千騎兵打幾百步兵的糧隊，就跟砍瓜切菜一樣。趙尋甚至不需要弩，騎兵衝過去扔個火把就走。
天亮的時候，趙尋帶著騎兵撤回了太行山南麓的丘陵裡。
他在山穀中紮了營，讓人和馬都休息。
趙尋自己沒有休息。
他站在山穀的高處，往西看。
遠處的平原上有煙。
不是糧車燃燒的煙，那些早就滅了。
是行軍的煙塵。
趙尋眯著眼看了一會，判斷了一下煙塵的規模。
很大。
至少幾萬人。
端氏城的預備隊出動了。
趙尋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白起做了選擇，調預備隊。
五萬預備隊從端氏城開出來清剿趙尋的騎兵、保護補給線。
這意味著長平正麵的秦軍少了五萬人的後援。
廉頗那邊該動了。
趙尋轉身走下山穀，對司馬尚說了一句話。
\"傳令——全軍再休息兩個時辰。然後繼續打。\"
\"打誰？\"
\"還是補給線。\"趙尋看著西麵的煙塵，\"預備隊出來了，但他們是步兵，追不上我們。我們騎馬繞著他們轉圈，他們到哪我們就避開。他們不在的地方——我們就去燒。\"
趙尋的聲音很平。
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司馬尚從跟趙尋的第一天起就沒見過。
不是殺氣。
是一種獵人盯著獵物、一步一步把獵物往陷阱裡趕的冰冷的耐心。
\"白起。\"趙尋低聲說了兩個字。
沒有人聽到。
隻有風。
秋天的風從太行山上吹下來，卷著落葉和塵土，掠過山穀中兩千匹正在休息的戰馬。
趙尋攥著鐵戟的手很穩。
一點都不抖。
......
趙尋在秦軍的補給線上遊獵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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