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信君。
沒有第二種可能。
趙尋將帛書疊好,收在了懷裡。
\"毛遂,你的人呢?安全嗎?\"
\"安全。已經撤了。趙成離開安邑之後我們沒有再跟,怕打草驚蛇。\"
趙尋點了點頭。
\"這件事,除了你和跟蹤的人之外,還有誰知道?\"
\"沒有了。連平原君都沒說。\"
\"好。繼續保密。回去之後讓跟蹤的人散了,不要再出現在安邑附近。\"
毛遂應了,轉身要走。
\"等一下。\"趙尋叫住了他。
\"馬服君還有什麼吩咐?\"
趙尋沉默了一息。
\"毛遂,你覺得,這份帛書夠不夠?\"
毛遂停了一下。他是個聰明人,明白趙尋在問什麼。
夠不夠,不是夠不夠判建信君的罪,而是夠不夠讓趙王下決心。
\"夠了。\"毛遂說,\"白紙黑字,秦國文字,內容涉及軍國機密。這不是'判斷失誤'能遮掩的。\"
趙尋點了下頭。
毛遂走了。
趙尋一個人坐在正房裡,手裡攥著那份帛書。
帛布上秦人的墨跡在燭光下泛著暗光。
趙尋想起了一年多以前,在壺關的城頭上,他也寫過一份東西。那是征糧的欠條,歪歪扭扭的字跡,承諾戰後歸還百姓的糧食。
那時候他想的是,欠了就要還。
現在他手裡拿著的這份帛書,上麵寫的也是一筆債。
十萬條命的債。
長平死了十萬人。是建信君推趙括上去的,雖然趙括自己也有責任,但建信君是推手。
而現在趙尋知道了,建信君不隻是推手,他還是秦國的人。
他收了秦國的錢,散佈了換將的謠言,把一個不該上戰場的年輕人推到了白起的對麵。
十萬條命。
趙尋手裡的帛書被攥出了褶皺。
他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
冷靜。
這不是發火的時候。
帛書在手,證據確鑿。但趙尋不能直接拿著這東西去找趙王。
為什麼?
因為太直接了。
趙尋如果拿著帛書去叢台當麵指控建信君通敵,趙王的第一反應不會是震怒,而是懷疑。
懷疑什麼?
懷疑趙尋是不是在構陷政敵。
帛書是趙尋的人拿到的,建信君完全可以說這是偽造的。趙王憑什麼信趙尋而不信建信君?
朝堂不是戰場。戰場上敵人舉著刀衝過來你一眼就能看清。朝堂上的敵人笑著和你喝茶,背後捅刀子的時候你都不一定感覺得到。
趙尋需要一個更穩妥的方式。
他需要讓趙王自己發現真相,而不是由趙尋來揭發。
自己發現的才會信。別人告訴的永遠有疑。
趙尋想了很久。
然後他想到了一個人。
郭開。
趙尋之前就通過一條隱秘的渠道和郭開搭上了線。當時他對郭開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現在到時候了。
第二天一早,趙尋讓趙六送了一封信到一個地方。
信隻有一句話:\"南市酒肆,午時。\"
午時。
趙尋換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獨自去了南市。
酒肆在南市的一條偏巷裡,生意冷清,正好適合說話。
趙尋到的時候,郭開已經在了。
這人來得比趙尋早,不知道是性急還是故意要顯得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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