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了。
代郡的冬天結束得比趙尋預想的要晚——三月中旬了,地麵上的凍土才開始鬆動。
冰雪消融的時候,代城外的那條小河漲了水,渾濁的河水裹著碎冰塊嘩嘩地往東流。
趙尋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切,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整個冬天,匈奴一共來了五次。
第一次三百騎,趙尋沒出城。第二次五百騎,趙尋出城打了,小勝。第三次八百騎,又出城打了,打成平手。第四次四百騎,出城打了,大勝——匈奴丟了六七十具屍體跑了。第五次三百騎,連代城都沒敢靠近就走了。
五次交鋒,趙尋的部隊從最初的生澀慢慢變得老練。
長矛陣從會排不會動,變成了能排能動還能推進。弩手從三十張弩射一輪需要半刻鐘,變成了五十張弩三輪齊射隻需要一刻鐘。弩騎兵從下馬齊射四十息,縮短到了三十息。
最重要的是——代郡的兵不怕匈奴了。
怕了好幾年的東西,一旦發現它流的血和自己一樣紅,也會疼也會跑也會死——那股子怕就慢慢散了。
不是完全不怕。
但至少——敢打了。
趙尋覺得這比什麼都重要。
開春之後,趙尋幹了三件事。
第一,重建村莊。
他兌現了對王老伯的承諾。
城外被匈奴燒掉的三個村子,趙尋調了五百人去幫忙重建。材料是就地取的——夯土牆、茅草頂,簡陋得很,但至少能住人。
趙尋還在每個村子旁邊修了一座小碉樓——高兩丈,能容納二三十人。碉樓裡備了弓箭和乾糧,如果匈奴來襲,村民可以先躲進碉樓裡固守,等城裡的援軍到。
這不是趙尋的獨創——李牧在雁門關外麵也修了類似的碉樓。趙尋是照抄的。
村子重建之後,百姓陸續回來了。
不是全回來了——有些人被匈奴擄走了再也回不來。但留下的人,看到新建的房子和碉樓之後,心裡踏實了不少。
王老伯站在自家新蓋的院子前麵,摸著還沒幹透的泥牆,老淚縱橫。
第二件事——買馬。
平原君的第一批五千金到了。
趙尋立刻派人去周邊的縣城、集市、甚至草原邊緣的馬市上買馬。
五千金買到了大約五百匹馬。
加上原來的三百匹,趙尋手裡有了八百匹馬。
後麵還有兩批錢在路上——如果能買到同樣數量的馬,到秋天趙尋應該能湊齊兩千匹。
騎兵的訓練也在加速。
趙尋從後續到達代郡的部隊裡又挑了一千五百人加入騎隊,加上原來的三百人,騎隊總人數達到了一千八百人。
但馬隻有八百匹。
一千八百人輪流騎八百匹馬——每人每天隻能騎半天。
趙尋把訓練分成了兩班。上午一班騎馬訓練,下午一班做步兵操練和體能訓練。
趙六被編進了騎隊的後勤組——不用騎馬打仗,負責喂馬。
趙六很滿意這個安排。
\"額終於不用騎那個要命的東西了。\"
趙尋瞪了他一眼:\"你是夥伕,又變馬夫了。還有什麼活你沒幹過?\"
\"這就多了。\"趙六扳著手指頭數,\"賣魚的、吹嗩吶的、夥伕、跑腿的、搬磚的、馬夫......趙大,額這輩子什麼都幹了,就是沒當過將軍。\"
\"你也當不了。\"
\"額知道。\"趙六嘿嘿一笑,\"額就是說說。\"
第三件事——趙尋收到了許歷的來信。
許歷的信比李牧的長多了——整整三卷竹簡。
信裡說了兩件事。
第一,上黨的整編基本完成了。留守上黨的趙軍約十二萬人,由馮毋擇和許歷共同統領。壺關的防務很穩固,秦軍在長平一線沒有大的動作。
第二——也是讓趙尋格外在意的——許歷說白起被秦王召回了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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