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朝議,一切如趙尋預料。
建信君推薦樂乘統領回邯鄲的那一路大軍,朝中多數臣僚附和,畢竟建信君的麵子不是白給的。
趙尋沒有爭。
他上了一道奏書,隻有百來字,意思很簡單,臣願北上代郡,為大王守邊。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建信君的表情微微變了,他沒想到趙尋不和他爭邯鄲的兵權。
趙王看了趙尋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平原君。
平原君麵無表情。
趙王似乎想了一下,然後開口:\"準。\"
就一個字。
趙尋領命退朝。
出了叢台,趙尋在宮門外看到了建信君。
建信君五十來歲,瘦高個,一張刀條臉上滿是城府。他穿著朝服,腰間佩著一塊精美的玉佩,整個人透著一股陰冷的氣質。
建信君看到趙尋,停了一下。
兩人目光交匯了一瞬。
建信君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然後錯身而過。
趙尋沒有說話。
他知道建信君在想什麼,這個趙括跑去代郡了,不礙事了,且隨他去。
建信君以為趙尋是在退讓。
趙尋由他去以為。
從朝議到出發,趙尋隻有十天的準備時間。
十天裡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去看了趙母。
這次趙母的態度比第一次好了不少。雖然還是話不多,但給趙尋做了一頓飯,清粥、醃菜、蒸餅,簡簡單單的幾樣,趙尋卻吃得比壺關城裡的骨頭湯還香。
吃完飯,趙母遞給趙尋一個包袱。
開啟一看,兩雙厚底棉靴,裡麵絮了厚厚的羊毛。
\"代郡冷。\"趙母隻說了三個字。
趙尋把棉靴收好,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
\"母親,我會常寫信回來。\"
趙母站在門裡麵,看了他一眼。
\"信你就不用寫了。\"趙母的語氣淡淡的,\"你那個字......我認不出來。\"
趙尋的臉紅了一下。
他的趙國文字確實寫得跟狗爬似的。
第二件事,趙尋去見了許歷。
許歷已經從壺關來了邯鄲述職,肋骨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兩人在趙尋的宅邸裡談了大半天。
趙尋告訴許歷,自己要去代郡,上黨那邊交給許歷和馮毋擇。
許歷聽完沉默了很久。
\"上將軍去代郡......是被逼的?\"
\"不算被逼。\"趙尋說,\"是我自己選的。\"
\"代郡苦。\"許歷說,\"不光是天冷,那邊的匈奴每年秋冬都要南下劫掠,殺人放火是常事。代郡的守軍不夠,武備也差,這些年一直是李牧在撐著。\"
\"李牧。\"趙尋接了一句,\"你認識他?\"
許歷點頭:\"見過兩麵。李牧此人,\"
老軍官想了想措辭。
\"是個怪人。\"
\"怎麼怪?\"
\"他守雁門關守了五六年,匈奴來了從不出戰,隻守不攻。朝中很多人罵他膽小,趙王也對他有意見。但李牧不管,你罵你的,我守我的。\"
\"隻守不攻?\"趙尋若有所思。
\"對。他在雁門關修了大量的烽燧和壁壘,訓練了一支精銳的騎兵,但從來不主動和匈奴交戰。匈奴來了就縮回城裡,走了就出來巡邏。年年如此。\"
趙尋在心裡翻了翻前世的記憶。
李牧,他記得這個人。
歷史上李牧後來在代郡幹了一件大事,一次性殲滅匈奴十餘萬騎,被封為武安君。
隻守不攻......那是在積蓄力量。
李牧在等一個機會。
等匈奴鬆懈了、驕縱了、覺得趙軍不過如此,然後一擊致命。
這是一個真正的戰略家。
趙尋的興趣更濃了。
第三件事,趙尋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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