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那熟悉的淡藍色光屏再次悄然浮現,邊緣資料流般的光芒平穩流淌。
【選擇c已達成,請到教堂聖廳,向煉金之神凱瑟琳祈禱,獲取神恩。】
文字簡潔明瞭。
李維的笑容僵在臉上,瞪大眼睛看著光屏。
這不是直接給的嗎?還要自己去聖廳,向煉金之神祈禱?開什麽玩笑?自己這傷勢,動一下都疼得抽氣,從這地窖去聖廳,要爬樓梯,要走過廊,聖廳在教堂主建築裏,距離這裏至少幾十米!
這不是玩人嗎?
光屏靜靜懸浮,幾秒後,緩緩黯淡,消失不見。
李維躺在石板上,瞪著昏暗的穹頂,欲哭無淚。
但很快,他咬了咬牙。天快要亮了,若是被人發現,漢森神父被自己殺死了,那自己也難逃一死。
拚了!
李維深吸一口氣,左手撐地,忍著撕裂般的劇痛撐起上半身,再滑落到冰冷的石地上。扶著布滿青苔的牆壁,他像嬰兒學步般挪向出口。
地窖不大,也就三、四十平米,堆著些雜物和瓶罐,角落裏還有幾個木桶。出口是一道石頭階梯,通往上方。
短短七八米,李維走了五分鍾。
麵對十幾級青石階梯,他手腳並用,每上一級都痛得鑽心。他死死咬住嘴唇,滿嘴血腥味,終於推開了頂端的木門。
門外是一條昏暗的走廊。石砌的牆壁上掛著幾盞銅製的壁燈。這裏他有點印象,是教堂的後廊,通往聖廳的側門。
李維癱倒在昏暗的走廊裏,休息了半分鍾,再次撐起身體,扶著冰冷的石牆,朝著記憶裏聖廳的方向挪去
借著壁燈昏黃的光,李維扶著牆繼續挪。走廊寂靜,隻有他沉重的喘息和腳步聲。歇了四五次,半禱時後,他終於抵達聖廳側門。
這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邊緣包著鏽蝕的鐵條。他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聖廳很大,非常大。
李維一屁股坐在聖廳門口冰涼的石板地上,背靠著門框,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他抬頭望去,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心頭還是忍不住驚歎,這教堂真特麽大啊...一個偏遠小鎮,怎麽會有這麽大一個教堂?
巨大的穹頂高聳,距離地麵至少有十幾米,上麵繪著斑駁褪色的壁畫,描繪著天使、聖徒、還有煉金術的象征符號——坩堝、火焰、賢者之石。
但年代久遠,顏料剝落,很多地方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石料,讓那些神聖的形象顯得有些詭異。幾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高處,但外麵天色未明,隻有極微弱的天光透入,看不清圖案。
聖廳裏排列著數十排長條木椅,油漆早已剝落,木頭在潮濕的空氣裏微微變形。空氣中彌漫著複雜的味道:陳年蠟燭的煙油味、木頭腐朽的潮氣、灰塵,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熏香的殘留氣息。
而在聖廳最前方,佈道台後麵,牆壁上懸掛著一枚巨大的圓形聖徽。聖徽是金屬鑄造的,邊緣是複雜的藤蔓花紋,中心是一個等邊三角形,三角內部則是一團升騰的火焰圖案。
所有的線條都用金箔鑲嵌,但在昏暗的光線下,隻能看到暗淡的輪廓。
佈道台前,一支粗大的白色蠟燭插在銀燭台上,正在靜靜燃燒,發出昏黃穩定的光,勉強照亮聖徽的下半部分。那是整個聖廳唯一的光源。
那便是代表煉金之神凱瑟琳的神聖徽章。據說,天下所有煉金之神的教堂裏,都是供奉的這枚聖徽。
當然,原主李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他從來沒走出過陰影鎮,更沒有見過其他的教堂。他隻是在漢森神父偶爾的嘮叨中,和鎮上老人的閑談裏,知道這些。
李維喘了口氣,感覺恢複了一點點力氣。他掙紮著站起來,踉蹌地走向佈道台,走向那枚聖徽。
站在聖徽前,他借著燭光,仔細看了看。聖徽直徑約有一米,鑄造精美,即使蒙塵,也能看出當年的華麗。金箔在燭光下反射出點點微光。
接下來該怎麽辦?
按照原主的記憶,李維遲疑了一下,然後站直身體,深深吸了口氣,努力讓顫抖的身體穩定下來。
他微微鞠身,舉起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和無名指,將三指略微彎曲,形成火焰跳躍的形狀,這是煉金之神信徒的標準手勢,象征“起源之火”。
然後,在胸口輕輕虛繪出三角形聖徽的模樣,再將手指輕輕按在自己的額頭上。
他遲疑了一下,因為原主的記憶中,也沒有什麽賜下神恩之類的特定禱詞。所以,他也隻能套用常規的祈禱詞語嚐試一下看。
清了清沙啞的嗓子,他低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聖廳裏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點迴音:
“神聖的、至高的、啟迪的奧秘主宰,”
“您虔誠的信徒李維,”
“向您祈願...”
“願您...賜下神恩,庇護於我。”
禱詞很簡單,李維說完,靜靜等待著,心髒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李維以為是不是哪裏出錯了,或者自己不夠虔誠的時候。
那枚巨大的聖徽,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然後,中心處那團火焰的圖案,一點點地亮了起來。
起初隻是極微弱的金光,像一粒落入黑暗的火星。然後,那金光迅速蔓延,沿著三角形內部的金線流淌,點亮了三角形的邊框,又順著藤蔓花紋擴散,直到整個圓形的邊緣。
短短兩三秒內,整枚聖徽都籠罩在了一層淡淡的、卻無比純粹的金色光輝之中。
那光並不刺眼,反而十分柔和、溫暖,像冬日的陽光,又像母親的懷抱。光芒照亮了佈道台,照亮了李維蒼白的臉,甚至驅散了聖廳深處的部分黑暗。
神聖、威嚴、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包容氣息,彌漫開來。
李維看得目瞪口呆,雖然他見過係統光屏這種更不科學的東西,但眼前這一幕,依然充滿了視覺和心靈上的衝擊力。這就是...神跡?
就在他震撼之時,那聖徽上的金光微微波動,然後,一道更凝實的金色光柱,從聖徽中心射出,精準地籠罩在李維身上。
溫暖。
無與倫比的溫暖。
那光芒照在身上的瞬間,李維隻覺得舒服極了,像是浸泡在溫度恰好的溫泉裏,又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包裹。原本全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火辣辣的疼痛,也在這金光的照耀之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胸口的傷口在發癢,那是血肉在快速生長癒合;肋骨的裂痕在彌合;淤血在化開;甚至連失血過多的虛弱感,也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的、蓬勃的力量感。
同時,他感覺到眉心中央微微發熱,像被什麽東西輕輕燙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去,麵板光滑,什麽都沒有。
但在那金光籠罩中,他恍惚間“看”到,自己眉心之處,一枚拇指大小、與牆上聖徽一模一樣的金色徽記,悄然一閃而逝,沒入麵板之下。
隨著聖徽印記的閃現,那籠罩他的金色光柱開始緩緩變淡、收縮,最終完全收迴了牆上的聖徽之中。聖徽上的金光也逐漸暗淡,幾秒後,恢複成了原本那蒙塵的、暗淡的模樣。
隻有佈道台上的蠟燭,還在靜靜燃燒,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聖廳恢複了昏暗和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