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完蛋了
“瘋子”是工友們給白景取的綽號。
不是惡意,純粹是佩服。
因為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大學生,每次一到工地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就像個體力用不完的瘋子一樣。
別人搬一車磚歇十分鐘,他搬三車才喝口水。
別人乾八個小時喊累,他能從下午乾到淩晨,中間連腰都不直一下。
那股拚命的勁頭,連工地上幹了二十年的老師傅都自嘆不如。
“瘋子,今天又來這麼早?”另一個工人蹲在陰涼處抽煙,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你小子是真不要命啊。”
白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徑直走向材料堆,彎腰開始碼磚。
“哎我說,這小子到底圖啥?”抽煙的工人湊到旁邊那個光膀子的耳邊,壓低聲音,“大學生跑工地來搬磚,一天才掙兩百塊,至於嗎?”
“誰知道呢。”光膀子的工人搖了搖頭,“不過你別說,這小子雖然瘋,但人品沒話講,上次老趙崴了腳,他二話不說把老趙那份活也幹了,工錢一分沒多要。”
“就是太省了。”抽煙的工人磕了磕煙灰,“每次下了班咱們喊他去洗浴搓個澡,他都不去。連瓶礦泉水都捨不得買,天天蹭工頭的電水壺喝白開水。”
“年輕人嘛,可能家裡有難處。”
“難處?我看他是把自己當牲口使。”
兩人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白景聽不到他們的議論,即便聽到了也不會在意。
他彎著腰,一塊接一塊地將紅磚碼上獨輪車,動作機械而高效。
汗水浸透了背心,在後背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手套早就磨破了,粗糙的磚麵直接摩擦著掌心的麵板,磨出了一層又一層的繭子,偶爾有磚角劃破手指,滲出血珠,他也隻是在褲腿上蹭一下,繼續幹活。
對他來說,疼痛是一種很遙遠的感覺,就像快樂、悲傷、憤怒一樣遙遠。
獨輪車裝滿了,白景直起腰,推著車朝施工區走去。
腦海中,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宿主,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係統的語氣帶著一種少見的嚴肅。
問吧。
白景沒有出聲,隻是在心裡回應了一句。
【今天在咖啡廳裡,你見到了你的親生母親和親姐姐。時隔七年的重逢,按照正常人類的情感反應模型,你的情緒值應該會出現大幅度波動才對。】
係統頓了頓。
【可實際情況是——你的‘喜’從1%上升到了4%,‘哀’從0%上升到了3%,‘愛’從0%上升到了2%,其餘指標紋絲不動。】
【最高的一項甚至沒有突破5%。】
白景推著獨輪車,麵色如常。
見狀,係統的語氣裡多了一絲難以置信。
【宿主,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即便是至親骨肉的重逢,都無法在你的情感係統中激起有效的波瀾。】
【通俗點說——你完蛋了。】
白景將獨輪車推到指定位置,開始卸磚。
完蛋了?
【對,徹底完蛋了。】係統的語氣罕見地沒有了平時的調侃和玩世不恭,【我之前一直抱有一絲希望,覺得你的情感封印或許能被某種極端的外部刺激打破。比如至親重逢、生死危機之類的。】
【但今天的資料告訴我,我想多了。】
【你的額葉損傷導致的情感缺失,已經不是簡單的‘封印’了,更準確地說,是‘壞死’。】
白景卸完最後一塊磚,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壞死和封印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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