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卑劣的心
沈柔月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回到了江海大學的校園,那時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她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上,遠遠地看見了那個消瘦的背影。
他就坐在花壇邊的長椅上,低著頭翻看一本舊課本,陽光透過梧桐樹的縫隙灑在他的肩膀上,像碎金一樣令人溫暖而炫目。
她鼓起勇氣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他抬起頭,看著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柔月,好久不見。”
那個笑容乾淨而明亮,和初中時一模一樣,令她怦然心動。
可夢終究是夢。
現實中的白景看著她的眼神,沒有溫度,沒有波瀾,甚至沒有認出舊人的驚訝。
隻有一片讓人窒息的平靜。
以及那句——
“沈同學,我會儘快辦理轉班手續,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
沈柔月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燈管發出微弱的嗡鳴聲。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
下午三點十七分。
她沒有做夢。
或者說,那些話不是夢,是今天上午真實發生的事情。
本以為在江海大學的重逢是命運的饋贈,是上天給她的一次機會,讓她能夠彌補當年犯下的過錯。
可白景的反應,卻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他不恨她。
他隻是不在乎了。
這比恨更讓人絕望。
......
沈柔月是半小時前回到小姨家的。
職工公寓在校園的西北角,是一棟六層高的居民樓。
她的小姨沈若蘭是江海大學中文係的副教授,三十齣頭,未婚,性格爽利,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學者特有的直來直去。
沈柔月的家族在教育領域深耕多年,能量不小。
父母考慮到她身為單身女性,在大學附近租房不便,便將她安排到了小姨的公寓裡同住。
推開家門的時候,沈若蘭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批改論文,眼鏡架在鼻樑上,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
沈若蘭頭也沒抬,隨口問了一句。
沈柔月沒有回答。
她低著頭,從玄關徑直穿過客廳,腳步又快又沉,像是在逃避什麼。
沈若蘭抬起頭,透過金絲眼鏡的上沿看了外甥女一眼。
紅腫的眼眶,蒼白的臉色,緊抿的嘴唇,以及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股讓人不敢靠近的低氣壓。
沈若蘭推了推眼鏡,什麼也沒說。
“砰。”
房門被關上了。
沈柔月一頭栽倒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她沒有哭,眼淚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流幹了。
現在她隻是睜著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任由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思緒不受控製地回到了初中。
回到了那個改變一切的下午。
那是初三上學期的一個週五。
放學後的校園漸漸安靜下來,夕陽將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柔月和白景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時候的兩人,是所有同學眼中最般配的一對。
沈柔月是班裡的班花,成績好,性格溫柔,家境優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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