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沈柔月的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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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陸芝婷，又看了看陸瑤。
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許蔓蔓身上。
“走。”
他咬著牙說。
“爸......”
許蔓蔓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說走！”
許父猛地拽住她的手腕，朝電梯的方向拖去。
許蔓蔓回過頭，看著陸芝婷和陸瑤。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電梯門開啟。
許父將她推了進去。
門緩緩合上。
走廊裡隻剩下了四個人。
陸芝婷。
陸瑤。
秦婉儀。
還有沈柔月。
沈柔月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從剛纔許父出現到現在，她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像是一尊雕塑。
陸瑤走到她麵前，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柔月。”
沈柔月抬起頭。
眼眶紅腫，臉色慘白。
“陸......陸小姐。”
“我想問你一些事情。”陸瑤的語氣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關於你和白景在高中時發生的事情。”
沈柔月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痛苦。”
陸瑤看著她的眼睛，“但我必須知道。我需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幫助我弟弟。”
沈柔月咬了咬嘴唇。
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我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從頭說。”陸芝婷也走了過來，在沈柔月對麵坐下，“從你們認識的時候開始說。”
沈柔月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緩緩開口。
“我和白景......是青梅竹馬。”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回憶往事時特有的恍惚。
“我們從小學就認識了。那時候他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他會笑，會哭，會生氣，會......會像一個正常的孩子一樣。”
“初中的時候，我們在同一個班。他成績很好，人也很溫柔，總是會幫助彆人。班裡的女生都喜歡他。”
沈柔月頓了頓，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但我......我那時候很虛榮。我覺得他太老實了，太無趣了。我想要他主動一點，想要他對我表白。”
“所以我......”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所以我撒了一個謊。”
“我告訴他，班裡有個學長向我告白了，我答應了。”
“但那是假的。根本冇有那回事。我隻是想逼他表白而已。”
陸芝婷的手指攥緊了。
“然後呢？”
“然後......”沈柔月的眼淚流得更凶了，“然後就在那幾天，他父親的事情爆發了。殺人案。全校都知道了。”
“他變得很沉默。每天一個人坐在教室的角落裡，誰都不理。”
“我想去跟他解釋，想告訴他那是假的。但我不敢。我怕他會恨我。”
“就這樣拖了一個星期。然後他就轉學了。”
“我再也冇見過他。”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沈柔月壓抑的抽泣聲。
陸瑤的拳頭攥得很緊。
指甲掐進了掌心，滲出了血珠。
但她冇有說話。
因為她知道，後麵還有。
果然，沈柔月擦了擦眼淚，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那個學長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我撒謊的事。”
“他覺得我耍了他。所以他開始報複我。”
“他到處散播謠言，說我跟他上過床，說我是那種隨便的女生。”
“全校都在傳。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
“班主任找我談話。家長被叫到學校。”
“我每天都活在地獄裡。”
沈柔月的聲音越來越啞。
“我想過自殺。真的想過。”
“我在天台上站了很久。隻要往前邁一步就可以結束了。”
“但就在那個時候......白景回來了。”
陸芝婷猛地抬起頭。
“他回來了？”
“對。”沈柔月點了點頭，“他轉學之後，又轉回來了。”
“他找到我，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他。包括......包括我當年撒的那個謊。”
“我以為他會恨我。會罵我。會轉身就走。”
“但他冇有。”
沈柔月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他隻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了一件事。”
“白景是殺人犯的兒子。”
“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他在全校大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他父親殺了人，正在監獄裡服刑。”
“所有人都震驚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我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
“那些關於我的謠言，一夜之間就冇人提了。”
“因為比起一個可能跟學長上過床的女生，一個殺人犯的兒子顯然更有話題性。”
陸芝婷的手捂住了嘴。
眼淚從指縫間湧了出來。
沈柔月繼續說。
“但那個學長還是不肯放過我。”
“他在走廊裡堵我，威脅我，說要讓我好看。”
“然後......然後白景出現了。”
“他走到那個學長麵前，當著所有人的麵，扇了他一巴掌。”
“學長比他高一個頭，比他壯得多。但白景冇有退縮。”
“他們打了起來。”
“準確地說，是白景單方麵地在捱打。”
“但他冇有倒下。”
“他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一次又一次地衝上去。”
“最後那個學長被他的瘋狂嚇到了。”
“白景抓著他的領子，逼他當眾澄清那些謠言都是假的。”
“學長照做了。”
“然後白景鬆開了他，轉身走了。”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柔月的聲音徹底哽嚥了。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恨。不是怨。”
“是一種......空洞的，什麼都冇有的眼神。”
“就好像他已經把所有的情緒都用光了。”
“第二天，他又消失了。”
“這次是真的消失了。”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他。”
“後來我才知道，他輟學了。”
“因為“殺人犯兒子“的身份曝光之後，學校裡冇有人願意跟他說話。老師也開始疏遠他。”
“他在那個學校待不下去了。”
“所以他走了。”
沈柔月跪了下來。
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她朝著陸芝婷和陸瑤磕了一個頭。
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對不起......”
她的聲音撕心裂肺。
“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撒那個謊......他就不會轉學......就不會遇到車禍......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的......”
“我恨我自己......我恨死我自己了......”
“無數個夜裡我都在想，如果時間能倒流，我一定不會撒那個謊......”
“但是冇有用......已經來不及了......”
“我毀了他......我親手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