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曾經的青梅竹馬和告白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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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相顧無言。
雖然七年前回到了那個偌大的家族,那些叔父輩的親人們麵帶笑容地歡迎他們,但這其中究竟有多少真情實意,卻很難說。
畢竟對他們而言,陸芝婷離了婚後被家族尋回,還帶了個拖油瓶,無疑是多了一個人來分家產。
因此,這些年來,明裡暗裡的各種手段也從未停止過。
到頭來,還是隻有母女倆相依為命。
幸好陸瑤很爭氣,硬生生從虎狼環伺的豪門家族中爭取到了出人頭地的機會,否則她們將來的命運未必會比之前好多少。
也正因如此,她們母女二人對於僅存的親人更是珍惜。
她們難以想象,那個孩子這些年究竟吃了多少苦,心中感到煎熬的同時,也愈發希望能儘快和他見上一麵。
因此,她們纔會在得知那孩子考上了江海大學後,挑了這樣一個時間來到校門口,試圖尋找他的身影。
這些年對他的虧欠,一定要好好彌補才行。
見母親仍在暗自垂淚,陸瑤輕歎一口氣,隨後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媽,我相信阿景會明白我們的苦衷的,畢竟他小時候那麼懂事聽話,還......”
“你不懂,瑤瑤。”陸芝婷淚眼朦朧地搖了搖頭,“對於那個孩子,我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過錯,見麵之後他無論怎樣對我發火,都不為過。”
見狀,陸瑤鼻尖一酸,連忙扭過頭去,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
說起來,母親當年迫不得已做出的決定,其實是為了她。
她已經做到了一個母親能夠做到的全部。
若是說起對於阿景的虧欠......自己纔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因為,她曾經親手“殺”了他。
那時,明明還在上小學的弟弟絕望地向她發出了求救,可她卻彷彿視之不見一樣,匆匆離去。
每每回想起那個下午,想起那個悲傷而絕望的小男孩,縱使陸瑤現如今已是身家億萬的女總裁,仍會感到難以抑製的心痛。
或許,弟弟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就是她了。
當這個想法從腦海中浮現的時候,陸瑤無意中朝車窗外看了一眼。
正是這一眼,令原本強撐著的陸瑤,眼中瞬間蓄滿淚水。
她看到在斑馬線的對麵,一道頎長瘦削的身影緩步走了過來,並無意中朝這邊投來一瞥,隨後匆匆走進了校園。
那道身影明明令她萬分熟悉。
可當視線投過來時,其眼底所蘊含的麻木和空洞,卻又讓人感到無比陌生。
陸瑤臉色蒼白,身體搖晃不止。
“媽,我、我看到阿景了!”
“他......他長高了好多,也瘦了好多,都......都快變得讓我認不出來了......”
......
“阿嚏!”
教學樓內,白景忽然打了個噴嚏。
大熱天的感冒了?
白景有些詫異。
出於對自己身體健康病態般的關注,這讓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絲警惕,決定回去之後吃些藥預防一下。
倒不是因為怕死。
對一個本來就心存死誌的人來說,死亡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隻是在冇有完成那幾件事之前,白景著實不想半途而廢。
況且,維持這具身體的健康也是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根據錄取通知書上的內容,白景冇費太大功夫就找到了他們專業所在的多媒體教室。
他所報的是江海大學的半導體專業,即便在全國也屬於頂尖水平,就業前景也十分不錯——雖然對他來說,前景什麼的似乎冇有考慮的必要。
但出於對某個人的承諾,白景仍舊選擇了入學,並決定在自殺之前,稍微嘗試一下大學生活。
可即便如此,他也並冇有抱以什麼希望。
人際關係對他來說純屬負擔。
從很久以前開始,不知是出於保護他人的潛意識,抑或是難以和人產生共情,總而言之,白景認為像他這樣的災星,還是不要隨便和人扯上關係為好。
他本人倒是無所謂,從不覺得寂寞,也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
哪怕將來自殺那天自己孤零零地死在某個角落無人察覺,也不會因此而自怨自艾。
說到底,白景覺得這一切都是他本來就該承受的。
因此,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那些和他產生聯絡的人會不會受到傷害。
更何況他很清楚,不會有人想要和他這樣的人成為朋友的。
這樣想著,白景走進了教室。
看到有人進來後,許多人都下意識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男生很快就失去了興趣,倒是有不少女生,時不時偷瞄他兩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感受到各種各樣的視線傳來,白景麵色平靜。
雖然不知道這些女生為什麼喜歡用看異類的眼神打量他,但想來應該不會是什麼好事。
總不可能是覺得他好看,所以想要多看兩眼。
這種異樣的眼神他這輩子見了太多,早就已經免疫了。
隻是片刻後,當白景看到其中兩道熟悉的身影時,還是難以抑製地愣了幾秒。
半導體專業三個班的學生都來這裡報道了,約莫一百人出頭,平均下來每個班大概有三十幾人。
並不算多,畢竟江海大學每年都會錄取五六千人。
在這樣龐大的基數中,同時碰到曾經的青梅竹馬和告白物件的概率,可以說是十分渺茫的。
可即便如此,這種小概率事件還是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明明自己已經宛如喪家之犬一樣躲了那麼久,為什麼還能再次相遇?
沈柔月,許蔓蔓。
當這兩個名字剛剛浮現心頭的瞬間,兩名女生也不約而同地發現了他。
左邊身材纖細的黑髮少女瞬間紅了眼眶,怔怔地望了過來。
“阿景......”
她粉唇微張,念出了那個睽違已久的青梅竹馬的名字。
而坐在右邊隔了幾個座位的另一名女生反應更是激烈,“唰”一下站起身,緊張到手足無措。
意識到這是大庭廣眾之下後,她的臉色瞬間漲紅,支支吾吾道:“白、白景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裡?!”
話雖如此,可她眼中對於珍貴事物失而複得的喜悅之情,卻怎麼也藏不住。
饒了我吧。
白景在心裡歎了一口氣,隨手開啟係統。
除了悲傷這一情緒朝上浮動了0.1%之外,其餘各項數值完全冇有動靜。
而這種程度的數值,甚至還不如某些人打個噴嚏的浮動來得大。
果然,時至今日,哪怕再次見到她們,自己也能毫不在意地淡然處之。
從前的,就讓它過去吧。
不過雖然無法維持從前的關係,但是既然有緣分成為了同學,那起碼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這樣想著,白景儘力抿出一個平和的笑容,點了點頭,隨後朝後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