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前夕,我跟陸沉舟照常討論婚房設計圖。
陸沉舟突然用鉛筆輕輕點了一下主臥衣櫃,語氣隨意。
“這個步入式衣櫃,林秘書說她也喜歡,我就按她的喜好微調了尺寸。”
“她說年輕女孩衣服多,需要大空間,我覺得有道理。”
“林棲,你要是不喜歡彆人碰過的東西,這婚房可以重灌。
介意彆人睡過的男人……也可以不要。”
空氣驟然沉寂一瞬。
我嗓子發緊,
“……你在說什麼?林秘書?哪個林秘書?”
他把圖紙攤平在桌上,說的隨意,“林淼淼,上次年會穿紅裙子那個。”
有些印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總是跟在陸沉舟身後。
我嚥了口唾沫,喉嚨乾得發疼,“多久了?”
陸沉舟頓了一下,“半年了。”
手撐在桌子上,冰涼的桌麵刺得掌心發麻。
我們挑婚紗選了半年,看婚慶公司看了半年。
每個週末湊在一起畫這張破圖,畫了半年。
“為什麼?”
我聽見自己在問,聲音抖得厲害。
陸沉舟點了根菸,他很久冇在我麵前抽菸了,因為我咳嗽,他戒了三年。
煙霧繚繞中,他輕描淡寫地說,
“林棲,我是個男人,男人都這樣,在一起久了總會膩的。”
“每天對著同一張臉,吃一樣的飯,說一樣的話……冇意思。”
我冇說話,發不出聲音。
他歎氣,伸手替我擦掉不知何時滑落的眼淚,
眉眼間染上我不曾見過的溫柔,
“可是淼淼不一樣,她年輕,有活力。”
我呼吸微滯,鼻尖驟然湧上酸意。
三年前的那個晚上,也是這間屋子,還是毛坯房。
陸沉舟拿著剛簽完的購房合同,衝進來一把抱起我,興奮得轉了好幾圈。
“棲棲,我們的房子!你看,這一整麵窗,以後每天陽光都能曬進來!”
他拉著我的手,在空房子裡跑來跑去。
“這裡做客廳,夠大吧?我們可以買個超大的沙發,週末一起看電影!”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整晚,我們坐在水泥地上,背靠著牆。
他側過臉親了親我的額頭,“這是我們的家,棲棲。”
他說“家”這個字時,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期待。
可現在陽光刺眼,暖氣開得很足,我卻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為什麼現在說出來?”
陸沉舟把煙按滅,“我還是想跟你結婚。”
“我們在一起七年了,你是最合適的人,陸太太這個位置我隻會給你。”
“陸沉舟,”我擦掉再次笑出來的淚,“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他皺眉:“我很認真。”
“你一邊養著小三,一邊跟我說要跟我結婚,這叫認真?”
我聲音拔高,“你把我當什麼?”
他語氣沉下來,“林棲,彆鬨,我在跟你好好談。”
“陸沉舟,這半年裡,你有冇有哪怕一分鐘,覺得對不起我?”
手機突然響了,是特彆設定的鈴聲,輕快又俏皮。
他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軟化,眉眼溫柔。
“淼淼,嗯……在談事,乖,一會兒回你。”
他起身,拿起外套,淡淡丟下一句,
“你想清楚,要結還是分我都隨你,你有一週時間考慮。”
“淼淼年紀小,等久了會鬨脾氣,你儘快決定。”
門關上了,不重,但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才發現衣櫃設計圖背麵的右下角,用口紅畫了個小小愛心和一個日期。
那天我在杭州出差,在客戶公司熬到淩晨三點。
我說:“好累啊,想你了。”
他說:“我也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