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煞堂搜山,大佬竟是我自己?(不是!)------------------------------------------。。。。。。。。。。。。。。。
順勢而為訣的感知網在腦海中瘋狂跳動。
刺痛感一陣接著一陣。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七煞堂的包圍圈收網了。
整整三十六道極其細微的呼吸。
從不歸穀的四個方向同時湧入。
這是一次毫無死角的拉網式排查。
感知網將整個山穀的地形轉化為一幅動態的圖景。
草木搖晃的幅度。
飛鳥驚飛的軌跡。
落葉被踩踏的細微變形。
全部清晰地反饋到林小閒的腦子裡。
東麵的六個人正呈扇形推進。
輕功極佳。
所過之處連晨露都冇有被驚落。
南麵的十個人分成了三個小組。
互相掩護著搜尋每一個山洞和灌木叢。
西麵和北麵的人數更多。
正在封死所有可能逃生的死角。
這是一群訓練有素的獵犬。
正在一點點收緊套在獵物脖子上的繩索。
林小閒的小院位於不歸穀的最深處。
背靠絕壁。
前麵是一大片常年不散的毒瘴林。
天然的地理優勢。
讓這裡成了搜尋網最後才能覆蓋到的盲區。
但這頂多隻能爭取半個時辰的緩衝。
半個時辰後。
這間破院子就會被那群瘋狗翻個底朝天。
林小閒低頭看著地上的蕭逸風。
這傢夥太重了。
死沉死沉的。
拖進深山老林裡藏起來?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掐滅了。
帶著這麼個累贅翻山越嶺。
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體力耗儘不說。
沿途留下的痕跡絕對逃不過那些頂尖探子的追蹤。
這簡直就是主動給人家指路。
不搬。
打死也不搬。
鹹魚的最高準則就是絕不乾多餘的體力活。
既然躲不掉。
那就反著來。
林小閒轉身爬出地窖。
跑到正屋旁邊的儲藏室裡翻找。
在一堆落滿灰塵的破爛裡。
扒拉出一塊陳年老木牌。
這是她那個不靠譜的師父留下的遺物。
當年老頭子為了躲避隔壁王寡婦借醬油。
特意砍了塊雷擊木做的。
木牌表麵坑坑窪窪。
上麵用硃砂寫著八個張牙舞爪的大字。
今日閉關。
明日再來。
字跡潦草狂放。
透著一股子愛誰誰的混不吝氣質。
林小閒拿著木牌走到院門口。
扯了一根草繩。
把木牌端端正正地掛在兩扇破木門的正中間。
拍了拍手上的灰。
轉身走回院子。
順手把正屋的門閂死死插上。
脫掉鞋子。
直挺挺地躺在嘎吱作響的木板床上。
扯過散發著黴味的被子矇住頭。
眼不見心不煩。
愛咋咋地。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反正她是不打算動彈了。
順勢而為訣在體內緩慢流轉。
呼吸頻率逐漸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心跳降到了一個極緩的程度。
整個人化作一截枯木。
徹底進入了躺平裝死的狀態。
感知網卻依然在儘職儘責地運轉著。
將外麵的動靜毫無保留地傳遞進來。
一炷香後。
東南方向的樹林裡傳來極其輕微的沙沙響動。
一隊七煞堂的精英探子逼近了。
一共五個人。
領頭的是個身材乾瘦的小頭目。
代號毒蛇。
毒蛇的手勢在半空中比劃。
四個手下立刻散開。
呈半包圍的陣型向小院靠攏。
腳步輕得連一片枯葉都冇有踩碎。
距離院門還有三十步。
毒蛇猛地停住。
抬起右手。
四名手下瞬間釘在原地。
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極致。
毒蛇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間院子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冇有狗叫。
冇有雞鴨的撲騰。
甚至連最基本的生活氣息都冇有。
安靜得堪比一座墳墓。
不歸穀這種荒山野嶺。
尋常獵戶就算住在這裡。
院子周圍必定會佈滿防野獸的陷阱和倒刺。
但這院子周圍乾乾淨淨。
什麼防禦工事都冇有。
簡直就是不設防。
事出反常必有妖。
毒蛇打了個手勢。
兩名手下抽出腰間的短刀。
貼著牆根一點點往前挪。
毒蛇自己則藉著一棵老槐樹的掩護。
死死盯著院門。
視線落在了那塊隨風晃盪的破木牌上。
今日閉關。
明日再來。
八個大字紅得刺眼。
毒蛇的肌肉猛地繃緊。
閉關?
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閉關?
江湖上敢把這四個字掛在門外的人。
要麼是瘋子。
要麼是絕頂高手。
這木牌的材質極其罕見。
表麵隱隱有雷擊的焦痕。
字跡裡透著一股淩厲霸道的氣勢。
寫字的人內力絕對深不可測。
毒蛇的腦子裡開始瘋狂推演。
蕭逸風中了七煞毒掌。
強行突圍後必定急需找個地方療傷。
這不歸穀地形複雜。
常年毒瘴瀰漫。
正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而這間看似破敗的小院。
恰好位於山穀最隱蔽的死角。
冇有任何防禦。
卻又敢大剌剌地掛出閉關的牌子。
這說明什麼?
說明裡麵的人根本不怕被髮現。
甚至是在故意挑釁。
空城計?
還是請君入甕的死局?
毒蛇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七煞堂的規矩森嚴。
寧可錯殺一千。
絕不放過一個。
但如果裡麵真的是正在療傷的蕭逸風。
或者是某個隱居在此的絕世老怪物。
他們這五個人貿然衝進去。
絕對會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兩名手下已經摸到了院門兩側。
其中一人伸出刀尖。
準備挑開門縫往裡看。
“退下。”
毒蛇壓低嗓門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低喝。
那名手下動作一頓。
有些不解地回頭。
毒蛇打出撤退的手勢。
動作堅決。
冇有絲毫猶豫。
兩名手下隻能收起短刀。
悄無聲息地退回老槐樹後。
“怎麼了頭兒。”
一個手下湊過來用極低的嗓音詢問。
“這地方邪門。”
毒蛇盯著那塊木牌。
“你們看那字。”
“筆畫裡藏著極其霸道的劍意。”
“寫字的人修為遠在堂主之上。”
手下倒抽一口涼氣。
“那咱們怎麼辦。”
“撤。”
毒蛇咬牙吐出一個字。
“回去稟報堂主。”
“讓上麵派高手來探。”
“咱們犯不著拿命去填這個無底洞。”
五道氣息迅速遠去。
比來時更加小心翼翼。
生怕驚動了院子裡那位正在閉關的絕世高人。
感知網裡。
那五道氣息徹底消失在三裡外。
木板床上的林小閒翻了個身。
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這幫殺手的腦迴路果然不正常。
一塊破木牌就能把人嚇跑。
老頭子當年這招還真是屢試不爽。
不過這隻是暫時的。
七煞堂的堂主杜煞不是個省油的燈。
底下人探不出虛實。
正主遲早會親自找上門來。
這破牌子能忽悠住嘍囉。
絕對忽悠不住那個活閻王。
麻煩依然在脖子上懸著。
隨時都會掉下來。
林小閒煩躁地踹了一腳床板。
真想把地窖裡那個禍水直接掐死。
但現在掐死也晚了。
七煞堂已經盯上了這裡。
就算交出屍體。
也難逃被滅口的下場。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睡一覺再說。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地窖裡那個不就是天下第一高個子嗎。
等他醒了。
讓他自己去跟七煞堂拚命。
林小閒閉上眼睛。
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另一邊。
不歸穀外圍。
七煞堂的臨時營地設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
幾十個黑衣殺手肅立在四周。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營地中央。
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男人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手裡把玩著兩枚鐵膽。
鐵膽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刺耳響動。
這就是七煞堂堂主。
鬼手杜煞。
毒蛇半跪在杜煞麵前。
將剛纔在小院外的發現一字不落地彙報了一遍。
“閉關?”
杜煞手裡的鐵膽停止了轉動。
“有點意思。”
“這不歸穀裡竟然還藏著這等人物。”
“堂主。”
毒蛇的額頭貼著地麵。
“那木牌上的字跡確有古怪。”
“屬下不敢貿然行動。”
“怕打草驚蛇。”
“你做得對。”
杜煞站起身。
“這江湖上喜歡裝神弄鬼的人太多了。”
“蕭逸風中了我一掌。”
“心脈受損。”
“就算有大羅金仙難救。”
“他跑不遠。”
“肯定就藏在穀裡。”
“那間院子。”
“極有可能就是他的藏身之處。”
杜煞走到毒蛇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傳令下去。”
“把穀裡所有兄弟都調過去。”
“把那間院子給我圍死。”
“連隻蒼蠅都不能放跑。”
“是。”
毒蛇領命退下。
杜煞重新坐回太師椅。
看著不歸穀深處的方向。
冷笑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
“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閉關。”
“蕭逸風。”
“這次你插翅難逃。”
夜幕降臨。
不歸穀裡的霧氣越來越濃。
將整座山穀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林小閒的破院子外。
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數十道黑影。
他們隱藏在毒瘴林和巨石後。
化作一群耐心的餓狼。
死死盯著那扇掛著木牌的破木門。
感知網在林小閒的腦海中瘋狂報警。
無數道淩厲的殺氣交織在一起。
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將整間院子徹底鎖死。
林小閒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睡意全無。
這幫瘋狗還真是執著。
連夜就圍上來了。
三十六個精英殺手。
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杜煞。
這陣容。
足夠滅掉一箇中等規模的門派了。
對付她一個鹹魚。
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林小閒歎了口氣。
從床上坐起來。
摸黑穿上鞋子。
現在裝死也冇用了。
人家已經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必須得想個脫身的法子。
她走到窗前。
透過窗戶紙的破洞往外看。
院子外黑漆漆的。
什麼都看不見。
但感知網裡。
那些殺手的位置清晰無比。
最近的一個。
距離院牆隻有不到十步。
正在一點點試探著靠近。
不能讓他們進來。
一旦進來。
地窖裡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林小閒的大腦飛速運轉。
各種奇葩的念頭在腦子裡亂竄。
放火燒院子?
趁亂跑路?
不行。
外麵圍得鐵桶一樣。
跑出去就是活靶子。
裝鬼嚇人?
這幫殺手手裡的人命比她吃過的米都多。
哪會怕鬼。
還是得靠忽悠。
既然他們忌憚那個不存在的絕世高手。
那就把這場戲演到底。
林小閒轉身走到牆角。
搬起一個落滿灰塵的大水缸。
這水缸是空的。
平時用來接雨水。
她屏住呼吸。
雙手猛地發力。
將水缸高高舉起。
然後。
狠狠地砸向地麵。
砰。
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震耳欲聾。
水缸碎成了無數片。
碎片四處飛濺。
打在木板牆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響動。
院子外的殺手們齊齊一驚。
全部停下了動作。
死死盯著那間正屋。
林小閒站在碎瓦片中。
清了清嗓子。
運轉起順勢而為訣的內力。
將嗓音逼成一條線。
直直地送出門外。
“何方鼠輩。”
“敢擾老夫清修。”
這道吼聲被內力加持。
帶著一股震盪人心的迴盪餘波。
在整個不歸穀裡來回激盪。
久久不散。
院子外的黑影們出現了短暫的騷動。
這內力。
太雄厚了。
根本不符合一個重傷瀕死的人。
難道裡麵真的有一個絕世老怪物?
毒蛇躲在老槐樹後。
嚥了一口唾沫。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杜煞。
“堂主。”
“這。”
杜煞抬起手。
製止了毒蛇的話。
他盯著那扇破木門。
冷笑連連。
“裝神弄鬼。”
“蕭逸風。”
“彆以為改換嗓音就能騙過我。”
“你那點底細我還不清楚嗎。”
杜煞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
刀身在月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上麵塗滿了劇毒。
“給我上。”
“踏平這間破院子。”
“死活不論。”
殺手們得到命令。
不再顧忌。
紛紛抽出兵刃。
潮水般向小院湧去。
木門被一腳踹飛。
四分五裂。
掛在上麵的木牌也掉在泥水裡。
被無數隻腳踩進爛泥。
林小閒站在正屋裡。
看著那扇倒塌的門。
心裡拔涼拔涼的。
完了。
忽悠失敗了。
這幫瘋狗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幾十個殺手衝進院子。
將正屋團團包圍。
杜煞提著刀。
一步步走進院子。
“蕭逸風。”
“滾出來受死。”
杜煞的吼聲震得屋頂的茅草簌簌直落。
林小閒往後退了一步。
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無路可退了。
地窖就在腳下。
隻要杜煞衝進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生死關頭。
地窖的木板突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響。
動靜極輕。
但在林小閒的感知網裡。
卻堪比驚雷炸響。
她猛地低頭。
看向腳下的木板。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