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柳亦安本就長得俊朗非凡,如今穿上這身紅衣,更是顯得宛若天人。
他拉著喜綢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然後穩穩地站到了穆王爺夫婦的麵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禮成!」
「好!」
眾人一陣歡呼,鼓掌叫好聲不絕於耳。
他春風滿麵地向各位抱拳以示謝意。
「郡馬,今後可一定要多多疼愛郡主,爭取明年生個大胖小子!」
「多謝各位的祝福,我一定會和郡主一起努力,來個三年抱倆!」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我站在人群中一語不發,然而目光卻一刻也冇有離開過眼前的新郎。
忽然,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微一轉頭,便看見了站在一旁的我,準確地說,是看到了我頭上戴著的那支絹花,臉上的笑意便瞬間凝固在了嘴角,喜悅的眼神中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驚詫,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低低地冷哼了一聲,裝作從不認識一樣向他行禮道賀。
「恭喜郡主,恭喜郡馬。」
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並冇有揭穿我的身份。
「多謝姑孃的祝福。」
說完,他便帶著郡主急急忙忙地往新房的位置走遠了。
我緊緊地抿著嘴唇,硬生生把眼底的淚水給逼了回去。
萍婉,你不許再為這樣的男人流淚了!
他不值得,不值得!
參加完婚宴以後,我便偷偷回到了獨居的禪房,坐在冰冷的石階上喝了整整一夜的酒。
我想,大概隻有我醉了,纔不會記得我曾經有多麼愛他,而今又有多麼地心痛。
是的,我不得不承認,我的確還愛著他。即便我明知道,像他這種人,根本不值得。
可是用儘所有去愛的人,又怎麼可能說忘就忘了呢?大抵隻有時間,纔是最好的解藥吧。
一眨眼,距離柳亦安成親的日子已經過去半個月了,我時常聽坊間的百姓說,郡主與郡馬的感情是何等的深厚,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任誰看了都好生羨慕呢。
我聽進耳裡,疼在心裡。可聽得多了,也就疼得麻木了,到最後我竟也能無比平靜地麵對這一切了,彷彿我與他本就不曾相識。
那日,我奉禦史大人的命令,再次來到了禦史府。這裡的一切與過去似乎並冇有什麼不同,隻是我的心態已經全然不似當年了。
「萍婉,你若肯依從本官,本官立刻讓你離開那個貧苦的清露寺,可好?」
我忽然明白,原來隔了這麼久,禦史大人還在想著勸我回頭。
我冷著臉看向他,心如死灰般地說道:「貧尼忘塵,早已不是昔日的花魁萍婉,還請禦史大人自重!」
他一下子便惱了,拍桌大怒道:「好你個萍婉,你竟然如此不識抬舉,枉費本官一片苦心!你,你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轉過頭,一眼便看見了無數官差齊刷刷地闖進了府裡,為首的那人手中還捧著一卷金色的聖旨,嚇得府中的人急忙跪地參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禦史大夫趙煬通敵篡國,玩弄官權,野心昭著,罪不容誅。自即日起,禦史府中一乾人等皆誅九族,若有違者,格殺勿論!欽此!」
聖旨一下,府中所有人都驚恐萬狀,尤其是禦史大人,他壓根冇料到自己身為朝中重臣,有朝一日竟然會被無端安上謀朝篡國的罪名,實在是有冤無處訴。
但皇召已定,又怎能更改?
無論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最終禦史大人府上的所有人,連同我這個帶發出家的尼姑,也被一起關入了大牢,三日後按律誅殺。
雖然這一切來得很是突然,不過對我來說,與其這樣煎熬地活著,死亡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我坦然地坐在牢房裡等著即將到來的死刑。
可是就在行刑的前夕,幾個衙差卻忽然衝進牢房將我打暈然後塞進了麻袋裡。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似乎是被帶到了一個樹林的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