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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默在桌麵剛敲了幾下，停住了。\\n\\n螢幕右下角的那行字隻停留了幾秒。\\n\\n那個被三層加密包裹的名字，剝開之後，隻有普通的六個字。\\n\\n但這六個字代表的意思，和天河地產的整個虧損鏈條咬合在一起，絲絲入扣。\\n\\n陳默把那個隱藏檔案夾複製進隨身的加密U盤，拔出來，握在手裡。\\n\\n腦子裡把這條鏈路捋了一遍。\\n\\n從天河地產的采購環節開始，通過虛高的專案報價，把差價以顧問費的名義打進一個空殼公司，中轉兩次，流進海外賬戶。\\n\\n每一步都有合規檔案背書。\\n\\n從外部看進來，就是一堆爛賬，冇有人會順著這條鏈子往下挖。\\n\\n問題在於，做這件事的人，每天還在這棟樓裡打卡、開會、喝咖啡。\\n\\n陳默把U盤裝進襯衫內側口袋，站起身。\\n\\n手機顯示淩晨兩點十七分。\\n\\n【叮！檢測到宿主連續高強度作業超18小時，觸發體能維穩機製。】\\n\\n【消耗20點牛馬值，精神損耗清零。】\\n\\n週一早上七點四十分，創世紀科技大廈門口。\\n\\n保安王守國剛換完班，站在閘機旁邊喝保溫杯裡的第一口枸杞水。\\n\\n一個人影穿過旋轉門。\\n\\n格子襯衫，雙肩包，步子不快不慢。\\n\\n王守國低頭看了一眼閘機上方的時鐘。\\n\\n七點四十二分，正式上班是九點，提前整整一個小時二十分鐘。\\n\\n他側頭看了那張臉一眼。\\n\\n新來的那個，運營二組的小夥，上週五傍晚抱著一個裝滿舊檔案的大紙箱進來，兩天兩夜冇出過大樓，現在看著麵板紅潤，精神頭足得出奇，活像剛睡醒去洗了個澡的狀態。\\n\\n王守國喝了一口枸杞水，搖了搖頭。\\n\\n這年輕人，身體真抗造。\\n\\n十八樓，運營二組的格子間。\\n\\n劉峰已經坐在那裡了，這是少見的事，他通常卡著九點纔到。\\n\\n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端著一杯美式，兩眼對著電腦螢幕，但滑鼠冇動過。\\n\\n陳默把那摞整理好的檔案放在工位上，抽出第一份翻了一遍，確認頁碼順序和簽註位置都冇問題，重新夾好。\\n\\n“陳默，你真的做完了？”\\n\\n孟曉雨從隔板那邊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壓得很低，但眼睛睜得極圓，視線落在那摞檔案的厚度上，停了兩秒，冇說話，把腦袋縮了回去。\\n\\n斜後方，趙時誠的保溫杯擰開蓋子的動作慢了一拍。\\n\\n他端著杯子，側了一下頭，把那摞報告從封麵到厚度掃了個大概，冇有開口，重新轉回螢幕前，喝了口熱水。\\n\\n劉峰那邊的椅子輕微往側麵轉了個角度。\\n\\n他抬眼，極快掃了陳默一眼，視線又收了回去，重新盯著螢幕，但手指始終冇有動鍵盤。\\n\\n他原本篤定今天會看到陳默拎著捲鋪蓋來辦離職手續，現在這幅情形，有什麼地方對不上，但他又說不清楚哪裡不對。\\n\\n九點整，走廊那端響起腳步聲。\\n\\n秦依然拐進運營二組，目不斜視，在陳默工位旁停下。\\n\\n“陳默，蘇總在辦公室，現在可以過去了。”\\n\\n整個運營二組鍵盤聲同時斷掉。\\n\\n劉峰端著咖啡杯的手懸在半空。\\n\\n孟曉雨的圓珠筆從桌上滾落，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她連彎腰撿的動作都冇做。\\n\\n秦依然說完，轉身走向電梯。\\n\\n陳默夾起檔案，跟上。\\n\\n電梯門在身後合攏。\\n\\n運營二組陷入一種奇異的靜止。\\n\\n趙時誠端著保溫杯，對著空氣開口，聲音很平。\\n\\n“這小子，動作不小。”\\n\\n冇人接話。\\n\\n劉峰把咖啡杯放在桌麵上，力道冇控製好，發出一聲悶響。\\n\\n十八樓，電梯門開啟。\\n\\n秦依然在走廊停下來。\\n\\n“蘇總的意思是一個人進去彙報，檔案不需要提前送進去。”\\n\\n陳默點頭，接過她遞來的來訪登記表，簽了名，把檔案夾夾緊。\\n\\n秦依然退回工位方向。\\n\\n陳默站在總裁辦公室的實木門前。\\n\\n進去之後怎麼開口要那份檔案，他在電梯裡想過幾個版本，全都覺得不夠自然。\\n\\n最穩妥的是先彙報，彙報到關鍵節點，再提檔案的事。\\n\\n他舉手，叩了三下。\\n\\n裡麵冇有立刻迴應，隻有極輕的、不規律的摩擦聲。\\n\\n陳默等了兩秒，再敲了兩下。\\n\\n\\\"進來。\\\"\\n\\n陳默推開門。\\n\\n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蘇清寒的高跟鞋。\\n\\n那雙鞋踩在一把黑色辦公椅的椅麵上，椅子的滑輪在光滑的地板上微微顫動。\\n\\n蘇清寒整個人站在椅子上，一隻手扶著檔案櫃的側邊，另一隻手正在努力夠向最頂層的一個檔案盒。\\n\\n她的西裝下襬因為抬臂的動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腰線。\\n\\n那把椅子的滑輪，在她重心偏移的瞬間，往右側歪了一下。\\n\\n陳默的腳踩進門檻的那一秒，椅子的右側滑輪徹底打滑。\\n\\n蘇清寒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n\\n整個人向後倒去。\\n\\n陳默冇有思考。\\n\\n腳底發力，兩步衝過去，雙臂張開。\\n\\n蘇清寒的後背砸進他的懷裡，慣性把兩個人一起帶倒。\\n\\n陳默的後背重重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n\\n蘇清寒整個人壓在他身上，兩人的位置，是標準的男下女上。\\n\\n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n\\n陳默的大腦在這一秒高速運轉。\\n\\n他的右手，在那一秒的混亂裡，為了撐穩身體，他的手去抓最近的地方，手指觸到了某種柔軟的、帶著彈性的、形狀完全不對的東西。\\n\\n不是衣服外麵。\\n\\n是隔著一層薄薄的西裝麵料，實實在在抓住了。\\n\\n蘇清寒的身體在那一刻徹底僵住。\\n\\n她冇有動。\\n\\n一秒。\\n\\n兩秒。\\n\\n陳默的手也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n\\n所有手指像是被水泥澆鑄，向哪個方向移都不合適，一動都不動也不合適，五感停止傳遞資訊，隻有心跳還在，快速，節律全亂。\\n\\n我到底進了什麼門。\\n\\n就敲了幾下，推開一扇門，結果弄成這個局麵，還找不到任何申訴理由。\\n\\n蘇清寒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停了一拍。\\n\\n然後她動了。\\n\\n手撐住地板，身體向旁邊一推，那股力道遠比陳默預估的大，把他按著的那隻手直接從原位甩開。\\n\\n她站起來，背對著他。\\n\\n西裝後襬的摺痕在腰線多出一道，領口的釦子錯了位。\\n\\n她冇有轉身。\\n\\n一隻手抬起來，把領口的釦子一粒一粒重新扣好，動作極慢，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壓回原處。\\n\\n陳默躺在地板上，冇有急著起身。\\n\\n腦子裡極快地過了兩件事。\\n\\n第一：這份工作，大概率在今天上午提前畫上句號了。\\n\\n第二：被開除之前，賬戶餘額得先截個圖留檔。\\n\\n蘇清寒把最後一粒釦子扣到位，轉過身來。\\n\\n妝容完整，衣領平整，下顎抬著，俯視著坐在地板上的他。\\n\\n脖頸到耳廓那截裸露在外的麵板，是一種均勻的深紅，和她臉上的冷白底色形成了非常強烈的對比。\\n\\n這個顏色，她自己還冇察覺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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