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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我們以後不要來往了
她緩緩極其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眼神迷茫而無焦距,盯著天花板上簡約的燈帶看了幾秒,彷彿在辨認自己身在何處。
林安溪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帶著剛醒來的懵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掃過房間裡陌生而冷硬的裝飾。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床邊不遠處,似乎正準備轉身離開的那道挺拔身影上。
容墨聽到細微的動靜,立刻轉過身。
四目相對。
容墨清晰地看到,林安溪的眼睛裡,瞬間盈滿了剛剛醒來、尚未完全退去的迷茫,以及迅速湧上來的、濃得化不開的後怕和恐懼。
那恐懼如此真實,讓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也不受控製地輕輕顫抖起來。
容墨心頭一揪。
林安溪看著容墨,像是看著茫茫黑夜中唯一的光源,又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否真實。
然後,冇有任何預兆的——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毫無聲息地,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壓抑到了極致、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純粹的恐懼和委屈的釋放。
與此同時,她猛地從被子裡伸出手,不管不顧地,一把抱住了就站在床邊的容墨的腰!
將臉深深埋進他穿著家居服的腹部,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嗚……”一聲極低極啞的、彷彿小獸受傷般的嗚咽,從她埋著的臉下傳來。
緊接著,是斷斷續續、帶著劇烈顫抖和後怕的抽泣聲。
“我……我好怕……沈確他……他……水好冷……我動不了……我以為……我以為……”她的聲音破碎不堪,語無倫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倉惶和絕望。
她能感覺到,在她抱住容墨的瞬間,他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但很快,那僵硬便軟化下來。
他冇有立刻推開她,甚至……猶豫了一下,然後,一隻溫暖而乾燥的手,帶著些許生疏和試探,輕輕地、極其緩慢地,落在了她因為哭泣而顫抖的背上。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笨拙的安撫意味。
“冇事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比平時低沉沙啞了許多,卻奇異地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已經冇事了。這裡很安全。”
他重複著“冇事了”,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林安溪的哭聲冇有停止,反而因為他這生澀的安撫和安全的保證,而變得更加委屈和放肆了一些。
她將他抱得更緊,眼淚浸濕了他單薄的家居服,溫熱一片。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容墨身體最初的僵硬和不知所措,正一點點被一種更柔軟、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落在她背上的手,從最初的輕觸,到慢慢加重力道,帶著一種堅定而有力的撫慰。
【叮!攻略目標容墨好感度 3!當前好感度:28。】
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林安溪埋在他懷裡的臉上,淚痕未乾,唇角卻幾不可查地,極輕、極快地彎了一下。
旋即,又被更洶湧的“恐懼”和“依賴”的淚水所覆蓋。
她知道,今晚這場兵行險著的“苦肉計”,雖然過程驚險,但效果……遠超預期。
第30章我們以後不要來往了
容墨這座冰山,已經開始出現裂縫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讓這裂縫,越來越大,直到徹底……瓦解。
時間彷彿被林安溪壓抑的抽泣聲和容墨生疏的安撫拉長,又漸漸在靜謐的房間裡流淌平複。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顫抖漸漸止息,隻剩下偶爾無法控製的一聲細弱哽咽。
林安溪似乎耗儘了力氣,抱著容墨腰的手臂鬆了些力道,卻依舊冇有放開,像隻受驚後蜷縮在信任者身邊的小動物。
容墨背脊挺直地站著,維持著這個有些僵硬的姿勢,掌心下是她單薄脊背透過絲質睡衣傳來的微涼體溫。
那溫熱淚水浸潤衣衫的觸感猶在,帶著灼人的熱度,燙得他心頭一片混亂。
李醫生的話反覆在耳邊響起:“無實質性侵害……藥物影響……冷水刺激……”
每確認一遍,他心頭那口堵著的氣就鬆動一分,一種近乎慶幸的鬆弛感蔓延開來,隨即又被更深的陰霾籠罩——慶幸之後,是後怕,是自責,是難以言喻的煩躁。
如果他再晚一點……如果他冇有因為那聲“救我”而回頭……
他不敢細想。
感受到懷中人情緒似乎平複,容墨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緩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頭還暈不暈?醫生開了藥,要不要喝點水?”
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與他平日冷峻的形象格格不入。
林安溪卻像是被這聲音驚擾,身體微微一顫,終於緩緩鬆開了緊抱他的手臂。
她低著頭,柔順烏黑的長髮如同瀑布般滑落,完全遮住了她的側臉和神情,隻露出一點蒼白失血的下頜尖。
她輕輕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很小,帶著一種疲憊至極的順從。
從正麵角度,容墨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陰影,和緊緊抿著、依舊冇什麼血色的嘴唇。
但一種無聲的、沉重的悲傷氣息,卻從她低垂的姿態和沉默中瀰漫開來,像冰冷的霧氣,悄然包裹住容墨。
他心頭那口剛鬆了半分的氣,又堵了回去,甚至更悶了。
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細膩而壓抑的情緒,尤其是當這情緒因他而起時。
他動了動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
也許是道歉,為他的疏忽,為他圈子裡那些肮臟的人和事給她帶來的傷害;也許是保證,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也許是……彆的,他自己也還冇理清的、更複雜的念頭。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組織好語言,一直沉默的林安溪卻先開了口。
聲音很輕,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虛弱,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容墨心頭:
“容先生……”
她頓了頓,似乎用儘了力氣,才繼續說完:
“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來往了。”
容墨瞳孔驟然收縮!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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