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靜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為了節目效果的凝固，是真的腦子卡殼了的那種凝固。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嘴巴微微張開，眉毛往上挑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多少？”她的聲音都變了調，“獎金？什麼時候？”
彈幕瞬間炸了。
“？？？？？？？”
“幾萬塊？？獎金？？”
“兩個月拿幾萬獎金？？？”
“我一年都賺不到幾萬”
“周老師你表情管理呢”
丸子頭姑娘被周文靜的反應逗笑了，抱著抱枕晃了晃身體，語氣比剛纔輕鬆了不少：“就前幾天啊，我們旗艦店銷售額破三億那天，財務給我們IP部門一人發了一萬獎金。”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前段時間我們研發的那些周邊，也發了獎金的。大大小小加起來，估計也有一萬多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周文靜的表情已經從凝固變成了裂開。
“而且，”丸子頭姑娘還冇說完，“我們部門那些老員工拿得更多。我師傅上次發的那筆，比我多一倍還多呢。我纔剛來兩個月，好多獎金我都冇趕上。”
周文靜的喉嚨動了一下。她想說什麼，但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擠出來的聲音有點乾：“那……其他部門呢？”
丸子頭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歪了一下頭：“都有的呀。我跟其他部門的人一起吃飯的時候聽到過，他們也經常發獎金的。遊戲部門那邊好像發得比我們還多呢。”
周文靜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她扭過頭，對著攝像機的鏡頭，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那個表情，彈幕裡有人截圖發出去，配文“央視記者職業生涯最崩塌的瞬間”。
“你確定？”周文靜轉回頭，看著丸子頭姑娘，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想想”的認真勁兒。
丸子頭姑娘使勁點了點頭，抱枕都被她點得晃了兩下：“確定啊。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就是——好好乾活，使勁發錢。”
這句話一出來，彈幕徹底瘋了。
“好好乾活使勁發錢！！！”
“這是什麼神仙企業文化！！！”
“我酸得眼淚都出來了”
“星塵你還招人嗎我求求你了”
“我現在辭職去星城還來得及嗎”
周文靜顯然還冇從剛纔的資訊裡緩過來。她謝過丸子頭姑娘之後，冇有急著上三樓，而是把二樓的小說部門、音樂部門、慈善部門，挨個采訪了一遍。
她每攔住一個人，就問同樣的問題：待遇怎麼樣？發過獎金嗎？發了多少？
得到的答案，一個比一個離譜。
小說部門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入職半年，光是獎金就拿了三萬多。他說這話的時候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其實也不多，跟遊戲部門比差遠了。”
音樂部門的一個姑娘是老員工，光是獎金就拿了有十萬多了。
慈善部門的一箇中年大姐，專門負責對接大熊貓基地那邊的認養專案。她說她入職才三個月，工資加獎金已經頂得上她上一份工作乾一年的了。
“而且我們錢總說了，”大姐笑著說，“慈善部門不考覈業績，隻看用心程度。隻要用心做，獎金一樣發。”
周文靜站在慈善部門的工位旁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盯著桌麵上的鍵盤，好半天冇說話。
攝像師小劉在後麵小聲說了一句：“周老師，你還好嗎？”
周文靜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頭擠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裡的苦澀，彈幕裡的人都看出來了。
“我冇事，”她說，聲音有點飄，“我就是覺得，我可能入錯行了。”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周老師徹底破防”
“央視記者：我采訪過無數企業，今天是我最難受的一天”
“周老師：我現在投簡曆還來得及嗎”
“連央視記者都想跳槽了”
“星塵你們罪孽深重啊”
周文靜腳步虛浮地上了三樓。
她不是去找休息區的，是直奔食堂後廚去的。攝像師小劉扛著機器跟在後麵，鏡頭晃得厲害，能看出來他也在小跑。
後廚裡，幾個廚師阿姨正在收拾午飯後剩下的餐具。
看到攝像機進來，幾個阿姨同時停下了手裡的活。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胖阿姨把手套摘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著周文靜，臉上帶著那種長輩看小輩的笑。
“喲，拍電視呢？”她笑著說，一點都不怯場。
周文靜走到她麵前，也笑了：“阿姨，耽誤您幾分鐘，問您幾個問題行嗎？”
“行啊行啊，問唄。”胖阿姨把圍裙抻了抻，站得端端正正的。
周文靜問她在星塵乾了多久了。胖阿姨說五月一號纔來的，滿打滿算不到兩個月。
“那公司對你們怎麼樣？”周文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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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阿姨還冇說話，旁邊洗碗的那個瘦阿姨先笑了。她把手裡的盤子往架子上碼好，轉過頭來，聲音又脆又亮：“好著呢！我們一上班，公司就給發了安家費！”
周文靜的眼睛又瞪大了：“安家費？多少？”
“一千塊呢！”胖阿姨豎起一根手指頭，語氣裡帶著點得意，“我跟我老伴兒說，老伴兒都不信。我說是真的，打到卡裡的，一千塊！”
旁邊切菜的那個阿姨也湊過來了，手裡還攥著半截黃瓜：“不止呢！我們研發出新菜品，也發獎金的！一道菜一人發五百！”
“對！”胖阿姨接話，手裡的抹布往案板上一拍，“而且有時候還會發一些莫名其妙的獎金，我們也不知道為啥，但是聽小夥子小姑娘她們說是公司出成績了發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旁邊的瘦阿姨也湊過來了，手裡的洗碗布還滴著水呢，就急著點頭：“對對對！上個月有一天我正洗碗呢，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一看，獎金到賬了！”
切菜阿姨把黃瓜往案板上一放，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我也是！我問來午休的小夥子這發的啥錢，他說阿姨你彆管，反正公司賺錢了就給大家發。”
幾個阿姨你一言我一語，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我們幾個老姐妹私下還說呢，這公司的老闆是不是嫌錢多燙手。”
“就是就是，我在彆的地方乾了幾十年，從來冇見過這樣的。”
“我跟我閨女說，我閨女說媽你們公司還招人不，她也想來。”
“我兒子也問了，我說你好好上你的班吧，這兒不缺人。”
幾個阿姨笑成一團，後廚裡熱鬨得跟過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