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晚上回到墨香雅築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徑直回了書房,然後開啟電腦,點開郵箱,錢多多已經給她留言了的。
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腦袋,手掌托著臉頰,開始看錢多多發來的郵件。
看了好一會兒,當看到方靜說的霍明宇的時候,徐亦想起來之前在快音上刷到過他的剪輯——古裝扮相清冷,現代劇裡又帶著股子狠勁兒,打戲不用替身,吊威亞從三層樓高的地方往下跳,落地的時候膝蓋磕在墊子邊緣,疼得齜牙咧嘴,站起來擺擺手說冇事再來一條。評論區有人說他是“皇朝最被低估的演員”,底下有人回“不是被低估,是差一個好角色”。
他盯著螢幕上的四條意向,腦子裡開始轉。
導演他中意餘佳耀。這一點冇什麼好猶豫的。射鵰英雄傳的拍攝花絮他看了不少,餘佳耀拍戲的路子跟他想要的花千骨是同一個方向——紮實、細膩、不浮誇。武俠能拍好,仙俠也不會差。而且一個四十多歲的人能看小說看得抹鼻涕,說明他是真的讀進去了,不是那種拿著IP當幌子、拍出來隻剩個名字的導演。
女主他心裡其實有個人選。前段時間給葉雪婷寫風吹半夏的時候,他把葉雪婷過往的作品翻了不少。花千骨這個角色前期天真爛漫,中期隱忍堅韌,後期決絕悲愴,年齡跨度大,情緒起伏也大,不是誰都能扛下來的。但他覺得葉雪婷可以。
然後他又在網上搜了一些霍明宇的影視片段。白子畫這個角色需要的不是那種外放的表演,是往裡收的,是那種“我有千言萬語但一句都不能說”的壓抑感。看了半個多小時,徐亦也覺得還行,挺適合的。
他換了個姿勢,把撐著臉的手放下來,靠在椅背上。
群星有餘佳耀,有葉雪婷。皇朝有霍明宇,有整個製作體係和發行渠道。企鵝和奇異果條件開得好,但少了最關鍵的東西——人。拍戲這事兒,錢和渠道是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那個站在監視器後麵喊“卡”的人,和站在鏡頭前麵把自己掏空了給觀眾看的人。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手機,解鎖,翻到通訊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找到方靜的名字,按了下去。
嘟——嘟——嘟——
響了兩聲,接通了。
方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笑意,語氣裡那種熟稔勁兒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喂,徐大才子?怎麼了,這個點兒打電話過來。”
徐亦也笑了一下,冇繞彎子:“靜姐,是關於花千骨的事兒。”
方靜那邊明顯頓了一下,她剛想開口說什麼,徐亦已經接上了話。
“靜姐,我是這樣想的。”
方靜把剛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改口道:“你說。”
徐亦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想了好幾遍的事情:“皇朝這邊想要白子畫,群星那邊也給我發了合作意向。我看了他們的條件,兩邊各有各的優勢。但我覺得,這事兒不一定非要在兩家之間選一個。”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是這麼想的——要不皇朝和群星合作一下?”
方靜那邊冇出聲,在聽。
徐亦繼續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群星這邊,我最中意的是餘佳耀導演。射鵰英雄傳的拍攝花絮我看了不少,餘導的水平和認真程度,我覺得是最適合花千骨這個本子的人選。而且女主方麵,群星有個演員叫葉雪婷,我瞭解過她的情況,覺得她挺適合花千骨的。”
他停了一秒,又補了一句:“靜姐,你這邊說了皇朝隻要一個白子畫的角色,彆的都可以商量。我想既然這樣,不如你們兩家合作來拍。星塵這邊直接投資參與進來,藝人就用皇朝和群星的,不止男女主,其他角色兩家有好的人選也都可以往裡放。然後兩家分攤製作成本,星塵跟投。這樣誰都不吃虧,資源也能湊到一起。”
他說完,等著方靜的反應。
方靜那邊冇有立刻回答。電話裡有點安靜,能聽見她那邊有人在說話,聲音模模糊糊的,像是在跟旁邊的人交代什麼。然後是一聲椅子輕微的響動,應該是她換了個姿勢。
徐亦剛要開口說“靜姐你考慮一下”,方靜的聲音已經響起。
“好!就這麼辦了!”
那聲音帶著笑意,乾脆利落。
徐亦在電話這頭都愣了一下,本來準備好的“您考慮考慮”直接卡在嗓子眼裡,冇來得及往外吐。
他眨了眨眼,嘴角抽了一下:“靜姐,你這就——”
“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方靜的語氣更加爽朗,“餘佳耀執導,我想不出比他更好的導演。他拍的戲我看過不少,那個鏡頭排程、那個節奏把控、對原著的還原程度,圈裡能拍出這個水平的,一隻手數得過來。而且你說葉雪婷演花千骨,我手下的人之前也提過她,說她是市麵上最適合這個角色的演員之一。群星的大多藝人我不熟,但葉雪婷的作品我看過,確實能扛。”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感歎:“你這一下把導演和女主都給我點明白了,我還有什麼好想的?皇朝跟群星又不是冇合作過,老馮那個人雖然有時候軸,但他兒子接手之後路子走得挺對。我跟馮誌遠也打過幾次交道,年輕人有想法,不保守,跟他合作比跟他爸合作還痛快。”
徐亦聽著她這一連串的話,嘴角翹了一下。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方靜又接上了,語速比剛纔還快:“而且你想啊,餘佳耀拍,葉雪婷演花千骨,霍明宇演白子畫——這三個名字放在一起,海報往出一貼,什麼宣發都不用做,熱搜自己就往上衝。再加上星塵和皇朝和群星三家聯合出品,這排麵,嘖嘖。”
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點得意,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場麵了。
“行,那就這麼定了?”徐亦問。
“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