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清脆得很。
杜文傑直起身，拿著麥克風，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歡迎你加入我的隊伍。”
丁文文站在他旁邊，仰著頭看他，嘴角終於又露出笑了。那笑容比剛纔大了一點，眼睛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謝謝杜老師。”她說，聲音還是脆生生的，但比剛纔多了一點軟乎乎的東西。
台下掌聲又響起來了。
主持人從舞台側麵走上來，步伐輕快，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丁文文和杜文傑中間，舉起麥克風。
“恭喜杜老師！”他聲音洪亮，“再添一員猛將！”
杜文傑衝他點了點頭，轉身往導師席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丁文文。丁文文正看著他，見他回頭，衝他揮了揮手。杜文傑嘴角動了一下，轉回去繼續走。
主持人等杜文傑坐回椅子上，才繼續說。
“也讓我們恭喜文文，”他看著丁文文，語氣裡帶著長輩的那種慈愛，“成為今晚第二個四轉的選手！”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丁文文握著麥克風，衝台下鞠了一躬。鞠躬的時候，馬尾從肩膀上滑下來，垂到臉旁邊。她直起身，把頭髮甩到後麵去，動作很自然，一點都不做作。
主持人笑著說：“那接下來還有彆的選手，我們就先讓文文下去休息一下。”
丁文文點點頭，又衝導師席鞠了一躬，衝台下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往舞台側麵走。
她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穩穩的。走到側台口的時候，有工作人員伸手扶了她一下，她仰起頭跟那個人說了句什麼，那個人笑著點了點頭。
她的身影消失在側台後麵。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抬起頭，聲音比剛纔高了一點：“接下來，有請今晚的最後一位選手——”
四位導師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費玉龍還在跟謝中穎說著什麼，謝中穎笑著搖頭，蔡雅玲在旁邊補了一嘴，費玉龍被她噎得直拍椅子扶手。
節目繼續。
但此刻，節目之外的世界，已經炸了。
微博上，熱搜榜前十裡，好聲音相關的占了六個。而其中三個，都跟丁文文有關。
丁文文13歲這個詞條掛在第三位，後麵跟著一個“爆”字。點進去，實時討論量已經快三百萬了。
熱評第一是個認證為音樂博主的賬號，發了條長微博：
“我從業十幾年，聽過無數童聲。但丁文文這個聲音，跟以前那些童聲都不一樣。她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時候，最後那句唱得輕輕的，飄忽忽的，像月亮真的掛在天上。這種處理，不是技巧，是本能。她本能地知道，這首歌該怎麼唱。這種本能，比任何技巧都珍貴。”
評論區全是讚同的。
“博主說得太對了！她就是那種天生的歌者！”
“我聽她唱的時候雞皮疙瘩起來了，不是因為高音，是因為她唱得太真了。”
“十三歲啊，她才十三歲。等她長大，得唱成什麼樣？”
“杜文傑撿到寶了，真的撿到寶了。”
丁文文四轉這個詞條掛在第五位。點進去，全是她在舞台上的截圖和動圖。
有人發了張她閉著眼睛唱歌的截圖，配文：“這一刻，她不是在比賽，她是在享受。”
有人發了張她被杜文傑擊掌時的動圖，配文：“杜老師這彎腰的動作，我反覆看了好幾次。他是真的尊重這個小孩。”
還有人發了張她鞠躬時馬尾甩起來的動圖，配文：“好可愛啊！！！”
而就在這時候，楊雨彤發了一條微博。
她是在家裡看的直播。客廳的電視開著，她盤腿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抱著個抱枕。茶幾上擺著半杯冇喝完的柚子茶和一碟切好的橙子。
丁文文唱完的時候，她手裡的抱枕已經被她攥得變了形。
等丁文文說完“我選杜老師”，楊雨彤直接把抱枕扔到一邊，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她拇指按在螢幕上，打字打得飛快，打完又看了兩遍，改了一個標點符號，然後點了傳送。
楊雨彤V：正在看好聲音，文文唱的太好了！也太可愛了！[淚][淚][淚]
發完之後她又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想了想，又點開評論區，在自己那條微博底下又補了一條評論：我唱這首歌的時候，想的是怎麼把它唱好。她唱的時候，想的是月亮。
發完她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重新抱起抱枕，繼續看電視。但手機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評論區已經炸了。
“原唱出來誇了！！！排麵！！！”
“文文值得！你唱得也好！但文文確實唱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彤姐這格局，愛了愛了！”
“姐你也在看好聲音啊哈哈哈哈！”
楊雨彤翻著評論，嘴角翹著，手指在螢幕上滑來滑去。看到有人說“你唱的是愛情，她唱的是月亮”的時候，她笑出了聲，給那條評論點了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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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點讚又被截圖發出去，又轉了幾萬次。
快音上，丁文文的表演片段已經被剪成無數個版本。
有人把她的演唱部分單獨截出來，配上簡單的鋼琴伴奏，播放量已經破了三千萬。評論區裡，有人刷“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還有人刷“我十三歲的時候在乾嘛”。
有人把四位導師轉身時的表情剪在一起，蔡雅玲捂胸口、費玉龍比大拇指、謝中穎的錯愕、杜文傑的震驚，四個畫麵並排放在一起，配文：“導師們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集體下線了。”這條視訊播放量兩千萬，點讚四百多萬。
還有人把杜文傑走上台擊掌的那段剪出來，慢放，配上煽情的BGM。
快音熱搜榜上，丁文文月亮代表我的心這個詞條掛在第一位。
星城衛視的收視率監控室裡，小孫盯著螢幕上的曲線，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
“到了。”他說。
旁邊的人湊過來。
“8.26%。”
監控室裡瞬間炸了。
“破8.26了！！！”
“預測峰值到了！！！”
“還在漲嗎？還在漲嗎？！”
小孫冇回答，他盯著曲線，眼珠子跟著那條線往右走。線冇有停，還在往上爬，隻是斜率比之前平了一些，像一個人跑完了衝刺，開始慢慢加速。
“還在漲，”他說，聲音裡帶著點不可思議，“8.27了。”
“還在漲？！”
“漲著呢，很慢，但確實在漲。”
一群人紛紛湊了過來，死死的盯著這條曲線，他們看著那根已經突破了預測峰值、還在一點一點往上爬的曲線，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節目，到底要漲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