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蔡雅玲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臉上的笑一下子炸開了，跟剛纔那種溫和的笑完全不一樣。她快步走下導師席的台階，步子又快又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響。
走到陳浩麵前，她二話不說，直接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擁抱。
陳浩被她這一抱弄得有點懵，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伸手輕輕拍了拍蔡雅玲的後背。
台下掌聲雷動。
費玉龍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抱在胸前，嘴巴癟著。
“哎喲喂，”他拖著長音喊了一聲，“蔡老師你動作也太快了！人家剛說完你就衝上去了！好歹讓人家把話說完嘛！”
蔡雅玲鬆開陳浩，轉過身，衝費玉龍揚了揚下巴：“費老師，這叫先下手為強。”
費玉龍被噎了一下，扭頭看杜文傑：“杜老師，你就不說兩句？”
杜文傑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攤開：“人家喜歡用聲音講故事，我能怎麼辦？”
謝中穎在旁邊補了一句：“你就會寫故事。”
杜文傑扭頭看他：“老謝你今天怎麼回事，專門拆我台？”
謝中穎笑著擺擺手。
費玉龍還不死心，衝著陳浩喊：“陳浩！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演唱會那個位置還給你留著！”
蔡雅玲一聽，轉過身擋在陳浩麵前，衝著費玉龍揮了揮手：“去去去，費老師你彆搗亂。人已經是我隊的了。”
台下笑聲和掌聲混在一起，整個劇場跟過年似的。
月落小館裡，趙曉芸笑得前仰後合，靠枕又掉地上了。
“費老師太搞笑了！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吳倩也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蔡老師那個擋人的動作，跟護崽似的。”
張娜娜端著桂花釀，笑得杯子都晃了。
李瑤瑤也笑了，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徐亦看著螢幕裡蔡雅玲護著陳浩往導師席走的樣子，又看了看費玉龍那一臉“到嘴的鴨子飛了”的表情，嘴角往上翹了翹。
他把最後一口烈焰喝完，杯子放在桌上。
而此時電視裡，主持人走上來，手裡拿著麥克風，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好了好了，恭喜蔡雅玲老師收穫第一位隊員。陳浩，恭喜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後麵還有更精彩的等著你。”
陳浩點點頭，衝四位導師鞠了一躬，又衝台下鞠了一躬。轉身走了下去，往舞台側麵走的時候，腳步還是有點飄，但比上來的時候穩多了。
蔡雅玲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整個人往靠背上一靠，嘴角翹得老高，兩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頭輕輕敲著，一副“我今天圓滿了”的表情。
主持人等陳浩的身影消失在側台，才重新舉起麥克風。
“第一位選手就給咱們來了個四轉，這個開局，說實話，我也冇想到。”他笑著說，“但接下來的選手，壓力可就大了。不過沒關係，好聲音的舞台，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點。
“來，讓我們有請第二位選手——”
舞台上的燈光又暗了。
追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一個女孩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針織衫，下麵配了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乾乾淨淨的。手裡握著麥克風，站得很直，但能看見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前奏響了。
是《起風了》。
月落小館裡，趙曉芸“啊”了一聲。
“起風了！”
“這可不好唱啊！”
“對啊，沈薇那個版本太深入人心了。”
電視裡，前奏的鋼琴聲慢慢鋪開，絃樂跟在後麵，一層一層地往上推。
女孩睜開眼睛，開口了。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聲音出來的瞬間，月落小館裡安靜了。
她的聲音跟沈薇完全不一樣。沈薇唱《起風了》的時候，是清澈的、透亮的，像是山泉水從高處落下來，帶著年輕人的衝勁和對世界的嚮往。
但這個女孩的聲音是厚的。不是那種粗糲的厚，是那種帶著溫度的、像是冬天裡裹在身上的毛毯的厚。每一個字都唱得很踏實，像是在地上踩腳印，一步一個坑。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猶豫——”
她唱到“竟有些猶豫”這五個字的時候，聲音往下沉了一點，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往前走的那個人就是她自己。
副歌來了。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她的聲音在“世界之大”這四個字上放開了，慢慢展開，像是一卷畫軸一點一點推開。
“不得真假，不做掙紮，不懼笑話——”
月落小館裡，有人跟著哼了一句。
“啪！”
蔡雅玲麵前的紅色按鈕亮了。椅子轉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嘴角帶著笑，眼睛盯著舞台上的女孩，慢慢地點頭。
“啪！”
杜文傑也轉了。他轉過來的時候，身體往後一靠，兩隻手抱在胸前，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目光一直鎖在那個女孩身上。
“啪！”
謝中穎的椅子也轉了。他是第三個轉的，轉過來的時候，身體微微往前傾，兩隻手交疊著放在桌上，聽得很認真。
三把椅子，全轉了。
費玉龍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按鈕旁邊，手指頭在上麵輕輕摸了兩下，又縮回去了。他歪著頭聽了一會兒，嘴巴動了動，最後把手收了回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意思很明顯，不是不想轉，是轉不了。
月落小館裡，趙曉芸數了一下：“三個！三個轉了！就差費老師！”
吳倩說：“費老師怎麼冇轉啊？她唱得挺好的啊！”
張娜娜說：“可能是風格不太適合吧。”
螢幕裡，女孩唱完了最後一句。
“以愛之名，你還願意嗎——”
聲音落下來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看著麵前那三把轉過來的椅子，整個人直接笑了。
台下掌聲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