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把手機換到左手，如何低頭看了一眼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時間。
還真是。
3月15號開始，今天4月2號。
二十天。
他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問道：“那些沒晉級的呢？”
聞言錢多多語氣裏帶著點笑意：“老闆您放心，都安排好了。雖然沒進下一輪，但這批人好歹是從幾百萬海選裡殺出來的，水平在那兒擺著。現場好多娛樂公司的人盯著，當場就簽走了一批。”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按您之前說的，安排了法務那邊的人幫忙審核合同。那些想玩貓膩的公司，一看星塵的人在旁邊盯著，一個個都老實了，該加條款加條款，該提高分成提高分成。有幾個還想耍小聰明的，直接被我們的人懟回去了。”
徐亦點點頭。
“嗯，這樣最好。”
他頓了頓，聲音緩下來：“他們雖然沒晉級，但能從幾百萬人裡殺出來，都是好苗子。別讓那些亂七八糟的公司給毀了。咱們好聲音的招牌，也得靠這些人撐著。”
錢多多應了一聲：“明白。我這邊一直盯著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錢多多翻了一下手裏的本子，繼續說：“接下來是這樣的安排。導師們帶著訓練兩周，然後開始錄24進16。導演那邊說，差不多三四天就能錄完。之後也是如此重複，知道5-4開始會縮短至一週。後麵就一樣，一輪一輪往下走。”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一期250進24的，會剪成六期。第一期樣片已經出來了，我稍後發您郵箱。您有空的話可以先看看。4月19號正式上線。”
徐亦又“嗯”了一聲。
這些東西他之前就知道，但聽錢多多再彙報一遍，心裏更有底。
他正準備說“行，那就這樣”，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
徐亦意識到了錢多多好像有什麼事兒要說，他隨即閉上了嘴等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錢多多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慢了一點。
“老闆，還有個事兒。”
“說。”
錢多多似乎在組織語言，聲音裏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就是那天……姑姑從您這兒走了之後，不是去見了幾位老師嘛。她一進門就把我給賣了，直接說是我帶去見的您。”
徐亦聽到這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方靜這人，確實是這個風格。
錢多多繼續說：“現在好了，幾位老師都知道了。前兩天錄節目的時候，逮著空就跟我提。費玉龍老師最直接，一見到我就說錢總啊，什麼時候能跟回鍋肉老師見一麵？就一麵！我不多待，聊幾句就成！”
她學著費玉龍的語氣，那股子熱切勁兒惟妙惟肖。
“蔡雅玲老師含蓄一點，但也拐著彎問了好幾回。謝中穎老師倒是沒直接說，但我看他那個眼神，估計心裏也琢磨著呢。杜文傑老師更不用說，跟我是老相識了，直接給我發微信，讓我幫忙遞個話。”
徐亦靠在椅背上，聽著錢多多一條一條數，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錢多多說完，嘆了口氣。
“老闆，我知道您不喜歡這些應酬。但他們幾個也都是真心實意，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我這邊幫他們轉述一下，您看……”
她沒把話說死，留了個尾巴。
徐亦沒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子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開始轉。
這四個人，確實都不是一般人。
費玉龍，國民級別的歌手，性格開朗，人緣好，沒什麼架子。蔡雅玲和謝中穎，那是老一輩藝術家裏口碑最硬的，人品、藝德都沒得說。杜文傑，華語樂壇頂級的製作人，帶出過多少歌手，圈內提起他都得叫一聲“老師”。
這四個人想見他，不是想蹭他熱度，也不是想挖什麼八卦。
就是純粹的想聊聊音樂。
這點眼力他還是有的。
從好聲音籌備到現在，這四個人對節目的投入和認真，他都看在眼裏。那些花絮視訊裡看著是剪輯效果，但真實錄製的時候，四個人為了一個選手爭得麵紅耳赤的場景，他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他們是真心喜歡音樂的人。
也是真心佩服他“回鍋肉”這個身份的人。
這樣的人，見一麵，聊一聊，似乎也沒什麼不行的。
但問題是——
見一麵之後呢？
見了費玉龍，蔡雅玲那邊要不要見？見了謝中穎，杜文傑那邊要不要見？
這個口子一開，後麵就收不住了。
而且他現在這個身份，見一麵得費多大勁？得提前安排，得找地方，得防著被人認出來，得防著訊息走漏……想想都頭疼。
更重要的是，見了麵聊什麼？
聊音樂？
他當然能聊。但聊完音樂之後呢？人家想不想知道更多？他那些歌是怎麼寫出來的？他腦子裏那些想法是從哪兒來的？這些問題，他怎麼回答？
編一個故事？能編多久？
他不想騙這些人。
但這幾個人，偏偏又都是真心實意的。
這就有點麻煩了。
徐亦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錢多多在電話那頭安靜地等著，沒催。
過了好一會兒，徐亦開口了。
“嗯。”
就一個字。
錢多多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這個“嗯”是什麼意思。
徐亦繼續說：“等好聲音都錄製完了，我想想。”
錢多多那邊頓了頓，然後語氣明顯輕鬆了：“好的老闆。那我先這麼跟他們說，讓他們別著急。”
“嗯。”
“那沒別的事了，您早點休息。檔案我稍後發您郵箱。”
“好。”
電話結束通話。
徐亦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又往後一靠。
等好聲音錄完……
那還得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的時間，足夠他慢慢想這件事了。
徐亦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正準備起身去洗個澡睡了，手機螢幕又亮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引力場群裡蹦出來的訊息。
訊息數量蹭蹭往上漲，他隨手點進去，直接被刷了滿屏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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