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佳耀結束通話錢多多的電話之後,在客廳裡反覆的看著手機郵件。
老婆在旁邊嗑瓜子看電視,嗑得哢嚓哢嚓響,瞥了他一眼:“誰啊?大過年的。”
“錢總。”餘佳耀站起來,“星塵那邊。”
“哦。”老婆繼續嗑瓜子,沒多問。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老公一接到這種電話,整個人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過了一會兒,當餘佳耀見到郵箱裏多了一封未讀的郵件,連忙拿著手機往書房走,步子越走越快。
進了書房,關上門,他坐到電腦前,點開郵箱。
下載。
點開。
《星際穿越》
編劇:紅燒肉
就這六個字,餘佳耀盯著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開始往下翻。
翻過封麵頁,翻過人物表,翻過第一場戲——
然後他就停不下來了。
窗外頭,偶爾還有零星的煙花聲,砰一下,砰一下,悶悶的。
書房裏隻有翻頁的聲音,還有餘佳耀偶爾吸一口氣的動靜。
他看到庫珀的飛船被黑洞吞噬那段,手指攥緊了滑鼠。
他看到墨菲在書房裏對著書架喊“是我,是我,那個幽靈是我”的時候,喉嚨動了動。
他繼續往下翻。
五維空間。引力異常。穿越時間的那隻手。
還有最後父女重逢。
庫珀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那個躺在床上、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那是他的女兒。
是他離開時還隻有十歲的女兒。
是他穿越了黑洞、穿越了時間、穿越了無數光年纔再次見到的女兒。
墨菲說:“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爸爸媽媽跟孩子們說,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回家。可你不是。你一走,就是一輩子。”
餘佳耀看到這兒,拳頭捏緊了。
他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眼眶發酸。
書房裏安靜了足足兩分鐘。
然後他坐直了,從頭開始,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的時候,他開始在腦子裏過畫麵。
黑洞怎麼拍。五維空間怎麼呈現。那個書架後麵的“幽靈之手”要怎麼設計纔不會顯得假。
還有庫珀穿過黑洞之後,在五維空間裏對著過去嘶吼的那場戲——
“別走!墨菲!別走!”
他在腦子裏反覆推演,怎麼拍才能讓觀眾也像他此刻一樣,攥緊拳頭,說不出話。
第二遍看完,淩晨四點多。
他站起來,去上了個廁所,洗了把臉,又坐回電腦前。
第三遍。
這一遍他看得慢,特別慢。
每一場戲,每一句台詞,每一個標註出來的科學設定,他都看得仔仔細細。
那些關於相對論的、關於黑洞視界的、關於時間膨脹的。他其實看不太懂,但他知道這些東西能讓電影立住。
而且紅燒肉寫得明白。
不是那種故作高深的專業術語堆砌,是真的掰開揉碎了,告訴你這裏為什麼這麼寫,背後的邏輯是什麼。
第三遍看完,窗外天已經亮了。
餘佳耀看了眼電腦右下角。
07:13。
他眨了眨眼睛,眼眶有點乾,眼珠子有點澀,但他一點睡意都沒有。
精神抖擻。
他拿起手機,找到通訊錄裡那個存著“小馮總”的號碼,按了下去。
電話通了。
響了一聲。
兩聲。
三聲。
四聲。
就在餘佳耀以為要轉到語音信箱的時候,那邊接了。
“喂……”一個帶著濃重睡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含糊不清,“餘叔……這才幾點啊……”
餘佳耀定了定心神。
“小馮總,我們要起飛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那個聲音變了,睡意沒了,帶著點警惕和期待:“餘叔,這話怎麼說?”
餘佳耀吸了口氣。
“你當時讓我找紅燒肉老師約的那個劇本,他不是一直沒有答覆麼——”
“今天,答覆來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然後聲音陡然拔高:“真的?怎麼樣?”
餘佳耀聽到自己笑了一聲。
“好。”
“好到我看了一夜。”
“好到我現在想起其中某一段劇情,還忍不住想再看一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床上猛地坐起來,然後被子被掀開,腳踩在地上的動靜。
“餘叔,你快把劇本發我一份!”
餘佳耀笑了。
“我打你電話之前,已經發到你郵箱了。”
那邊愣了一下,然後笑聲傳過來:“真的?那餘叔你電話先不要掛!稍等!”
餘佳耀聽見手機被放在什麼硬麪上的聲音,然後是一陣更清晰的窸窸窣窣,顯然是從床上爬起來,快步走到電腦前。
滑鼠點選聲。
鍵盤敲擊聲。
然後安靜了。
餘佳耀把手機開了擴音,放在桌上。
他自己則重新點開劇本,拉到那段父女重逢的戲。
庫珀站在病房門口。
墨菲躺在床上,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
她說:“你一走,就是一輩子。”
餘佳耀盯著螢幕,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到了幾個老戲骨的臉。想到了他們到時候拍這場戲的時候會怎麼演繹。
他腦子裏轉著,目光還黏在螢幕上。
二十多分鐘過去了。
電話那頭突然炸開一聲:“臥槽!”
餘佳耀回過神,拿起手機。
“餘叔!”小馮總的聲音激動得有點劈叉,完全沒了剛才那點起床氣,“這劇本——這劇本——我的老天爺——”
他連著說了好幾聲“我的老天爺”,然後深吸一口氣。
“餘叔,你最快什麼時候可以趕回滬城?”
餘佳耀嘴角翹起來。
“你是要——”
“對!”那邊直接打斷他,“我要召開群星股東會議!”
餘佳耀放聲笑了出來。
“那我立刻定高鐵票!中午12點前一定到!”
“好!”小馮總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那我安排人在高鐵站接你!先這樣!見麵聊!”
電話結束通話。
餘佳耀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陽光已經照進來了,把小區的樓棟染成一片暖色。
他盯著窗外看了幾秒,忽然笑出了聲。
不是那種含蓄的笑,是那種真的忍不住、從胸腔裡往外冒的笑。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走出書房。
老婆正在廚房熱早飯,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吃不吃?”
“不吃了!”餘佳耀往臥室走,“給我收拾兩件衣服,我去滬城!”
“現在?”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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