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碗筷剛收拾完，徐國強又湊到床邊去了。
手裏還拿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張圖片。
周慧蘭也靠在那兒，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嘴裏念念有詞。
“修遠……懷瑾……景行……”
“望舒……令儀……舒窈……”
兩個人唸了快二十分鐘了。
王秀芹把保溫飯盒收好，放到一邊，然後開始鋪陪護床。
陳翠平坐在旁邊，看看徐國強，又看看周慧蘭，忍不住笑了。
“哥，嫂子，你們這都唸了一晚上了，還沒選出來？”
徐國強嘆了口氣：“選不出來啊，六個都太好了。”
周慧蘭也點頭：“就是，選了這個捨不得那個，選了那個又覺得這個也好。”
陳翠平說：“那總得選一個啊，總不能等生了再定吧？”
徐國強撓撓頭，忽然站起來：“有了！”
他大步往門口走。
周慧蘭愣了一下：“你幹嘛去？”
“找護士要紙！”徐國強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沒兩分鐘就回來了，手裏拿著幾張A4紙，還有一支筆。
周慧蘭看著他那架勢，愣住了：“你這是要幹啥？”
徐國強把紙往小桌上一鋪，拿過筆。
“咱們抓鬮。”
周慧蘭眨眨眼：“抓鬮？”
“對！”徐國強說得理直氣壯，“六個名字都太好了，選不出來，那就讓老天爺幫咱們選。”
他一邊說一邊把紙裁成小塊。
“男孩的三個名字，咱們一人抓三次。六次下來，哪個名字被抓到的次數最多，男孩就用哪個。”
周慧蘭聽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行行，就這樣吧，反正我是選不出來了。”
徐亦在旁邊看著，也笑了。
陳翠平也樂了：“這辦法好，公平。”
王秀芹鋪好床，也湊過來看熱鬧：“抓鬮定名字？這可有意思。”
徐國強裁完紙，抬頭看徐亦：“小亦，你寫字好看，你來寫。”
徐亦點點頭，走過去接過筆。
他把六個名字一個一個寫在裁好的小紙條上。
徐修遠、徐懷瑾、徐景行。
徐望舒、徐令儀、徐舒窈。
寫完之後，他把紙條分成兩堆，男孩一堆，女孩一堆。
王秀芹主動伸手：“我來折男孩的，翠平你折女孩的。”
陳翠平笑著點頭：“行。”
兩個人開始動手，把紙條一個一個摺好，折成指甲蓋大小的小方塊。
徐國強在旁邊看著，嘴裏還唸叨：“可得折勻了，別讓人摸出來哪個是哪個。”
王秀芹笑著說：“放心吧國強大哥，折得一模一樣。”
沒一會兒，六個小方塊就摺好了。
男孩的三個，女孩的三個，整整齊齊碼在小桌上。
周慧蘭這時候已經從床上挪到沙發上坐下了。
她拍拍旁邊的位置：“老徐，過來，咱們開始。”
徐國強走過去坐下。
徐亦把男孩的三個小方塊拿起來，在手裏搖了搖，然後撒在桌上。
三個白色的小方塊，安安靜靜躺在那兒。
周慧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伸手摸了一個。
開啟。
“徐修遠。”
她看了一眼，放到一邊。
第二次伸手，又摸了一個。
開啟。
“徐景行。”
放到一邊。
第三次。
開啟。
“徐景行。”
周慧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兩次景行了啊。”
徐國強點點頭，也伸手。
第一次摸，開啟：“徐懷瑾。”
第二次摸，開啟：“徐修遠。”
第三次摸，他拿起來，在手心裏攥了一下，纔開啟。
“徐景行。”
三個人都愣住了。
然後周慧蘭笑出聲來：“三比二比一，景行贏了！”
徐國強看著手裏那個小紙條，也樂了：“景行，徐景行，好！”
他把紙條遞給徐亦：“小亦，記下來，男孩就叫徐景行。”
徐亦接過紙條，點點頭。
周慧蘭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徐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光明正大……好聽，真好聽。”
陳翠平在旁邊說：“那女孩的呢？繼續？”
周慧蘭點點頭：“繼續繼續。”
徐亦把男孩的紙條收走，又把女孩的三個小方塊拿起來，搖了搖，撒在桌上。
徐國強搓搓手：“這回我先來。”
他伸手，摸了一個。
開啟。
“徐令儀。”
放到一邊。
第二次摸，開啟。
“徐舒窈。”
第三次摸，開啟。
“徐望舒。”
三個名字，各中一次。
徐國強看看桌上的三個小方塊，笑了：“這下公平了，一人一次。”
周慧蘭眼睛都亮了。
她伸手，先摸了一個，沒看，直接遞給徐亦。
“小亦，你幫我開啟。”
徐亦接過來，開啟。
“徐望舒。”
周慧蘭點點頭，又摸第二個，又遞過去。
徐亦開啟。
“徐令儀。”
周慧蘭深吸一口氣，伸手摸第三個。
這回她沒遞，自己攥在手心裏，閉上眼唸叨了兩句，才慢慢開啟。
低頭一看。
然後她笑出聲來。
“徐令儀！”
她把紙條舉起來，給徐國強看：“兩次令儀！”
徐國強湊過去一看，也笑了：“徐令儀，好，好！”
周慧蘭把紙條小心地疊好，握在手心裏，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徐景行，徐令儀……”
她唸了一遍，又唸了一遍。
“好名字，好啊！”
徐國強也在一旁唸叨：“徐景行，徐令儀，好聽，真好聽。”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看向周慧蘭：“慧蘭，咱這名字選得，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周慧蘭瞪他一眼：“草率什麼？六個名字都是人家大人物一下午選出來的，怎麼選都不差。再說了，這是咱們一起抓的，老天爺定的，能叫草率？”
徐國強連連點頭：“對對對，老天爺定的，老天爺定的。”
陳翠平在旁邊看著，笑得不行：“哥，嫂子，你們倆這儀式感也太強了。”
周慧蘭擺擺手：“那可不，名字是一輩子的事，得有點儀式感。”
她把那張寫著“徐令儀”的小紙條小心地收好，又讓徐亦把“徐景行”的那張也拿過來。
兩張紙條並排放在床頭櫃上。
她盯著看了好幾秒，然後抬頭看徐亦。
“小亦，幫我們謝謝那幾位……那幾位長輩。”
徐亦點點頭：“嗯，我等會兒就發訊息。”
他掏出手機，對著那兩張紙條拍了張照。
然後點開和林默涵的聊天框，把照片發過去。
又發了一條文字：林爺爺，名字定下來了。男孩徐景行，女孩徐令儀。是我爸媽抓鬮抓出來的，他們說謝謝各位爺爺奶奶。
發完他把手機收起來。
那邊周慧蘭還在看那兩張紙條，嘴裏念念有詞。
“徐景行……徐令儀……”
徐國強也湊過去，兩個人頭碰著頭，跟看什麼寶貝似的。
陳翠平在旁邊小聲跟徐亦說：“小亦，你爸媽今晚估計睡不著了。”
徐亦笑了笑。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
林默涵回的：哈哈哈哈！抓鬮？這辦法好！我們幾個正在喝茶呢，看了都笑了。景行、令儀，都是好名字，恭喜恭喜！
後麵跟著一條語音。
徐亦點開，就聽見萬國海的大嗓門：“小亦！告訴你爸媽，這名字選得好！景行令儀，聽著就般配！”
然後是張立建的聲音：“這麼好聽的名字，以後孩子上學，老師點名都得念兩遍。”
又是一陣笑聲。
徐亦聽著，嘴角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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