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錢多多點名，張偉一個激靈，趕緊把注意力從徐亦身上拉回來。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結果手還有點抖，差點把水灑出來。
旁邊李哲看不下去了，藉著放平板的機會，在桌子底下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腳。
張偉被踢得一個哆嗦，茶水晃出來幾滴，燙得他齜牙咧嘴，但也終於清醒了不少。
徐亦也適時地遞過一個穩住，說正事的眼神。
張偉閉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
他把杯子放下，雙手在膝蓋上搓了搓，然後重新看向錢多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是，錢總。是這樣的……”
他盡量簡潔但清晰地把他們接到蘇城春晚邀請、想創作融合武術與街舞的新節目、以及最關鍵的音樂瓶頸需要求助回鍋肉老師的事情，完整地說了一遍。
說到願意承擔相應費用時，他語氣格外堅定，還特意強調：“錢總，我們知道這個機會難得，也知道回鍋肉老師的作品價值。價格方麵我們一定儘力，您這邊報個數，我們絕無二話！”
說完這番話，張偉感覺自己像是跑完了一場馬拉鬆，後背都有些濕了。
但他還是努力挺直坐著，目光期待又緊張地等待著錢多多的回應。
賀嘉磊、雷誌文他們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錢多多。
李哲的手指在平板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著。
徐亦則垂著眼，端起茶杯，慢慢吹著熱氣。
錢多多沒有立刻回答。
她身體微微向後靠向沙發背，右手手指輕輕點在扶手上，做出認真思索的表情。
招待室裡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出風的細微聲響。
幾秒鐘後，錢多多抬起眼，目光再次掃過眼前這群年輕而充滿渴望的臉，嘴角漾開一個比剛才更真切一些的笑容。
“將武術和街舞融合，衝擊春晚舞台……這個想法，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戰性。”她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我無法代替回鍋肉老師做任何承諾，他的創作完全取決於他自己的意願和靈感。”
張偉等人眼神微微一黯。
“但是，”錢多多話鋒一轉，“我可以幫你們，把你們的這個創意、這份誠意、以及你們的需求，完整地轉達給他。”
她看著張偉瞬間又亮起來的眼睛，繼續道：“我會向他說明你們的情況，你們過往的成績，以及你們對這個節目的重視和決心。至於回鍋肉老師是否感興趣，是否願意接這個急單，我會儘力為你們爭取和溝通。”
峰迴路轉！
柳暗花明！
雖然不是一口答應，但這已經是他們能期望的最好回應了！
錢總願意親自幫忙遞話，而且聽語氣是願意幫他們說好話的！
“謝謝錢總！太感謝您了！”張偉蹭地一下站起來，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想也沒想，直接對著錢多多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真的！非常感謝！”
他這一帶頭，王碩、賀嘉磊、雷誌文、周子航……其他幾個人也像觸電一樣齊刷刷站起來，有樣學樣，對著錢多多就是一片鞠躬，嘴裏還亂七八糟地說著“謝謝錢總！”“麻煩您了！”“萬分感謝！”
那場麵，有點像黑幫電影裏小弟們拜見老大，又像是一群軍訓的學生在謝教官，整齊中帶著點滑稽的慌亂。
錢多多顯然沒料到這個陣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抬手虛扶：“哎，不用這樣，快坐快坐。都是合作，互相成就。”
她這一笑，原本那種無形的距離感和壓迫感頓時消散了不少，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
張偉他們這才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坐下，但臉上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錢多多也收斂了笑容，恢復了些許正式，看向張偉：“那麼，就這樣？沒有其他事情需要我這邊協助了？”
張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了沒了！錢總，就這一件事！能請您幫忙轉達，我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真的麻煩您了！”
這時，一直在旁邊安靜當背景板的徐亦也放下茶杯，站了起來，對著錢多多再次客氣的說道：“錢總，這次的事情，麻煩您費心了。我們雖然年輕，但想法和決心都是真的，還請您多關照。”
錢多多看向他，表情親切了一些，對他點了點頭：“你們年輕人有好的創意和拚勁，這是最寶貴的。星塵一向支援有想法、有潛力的團隊。我也期待你們在春晚的表現。”
“謝謝錢總，那就不多打擾錢總了。”徐亦說道。
錢多多也站起身：“好，那我就不送你們了。田田會送你們下去。有訊息，我會讓助理第一時間聯絡你們的。”
“好的好的！謝謝錢總！”
眾人再次道謝，然後跟著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門口的田田，暈暈乎乎、腳步發飄地走出了招待室。
直到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六樓忙碌的景象隔絕在外。
“呼——！”
不知道是誰先長長地、徹底地吐出了一口氣。
緊接著，像是連鎖反應，所有人都鬆懈了下來。
“我的媽呀……”王碩直接癱靠在電梯轎廂壁上，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我剛纔是不是像個二傻子？鞠那麼大的躬……”
“你也知道啊！”周子航笑罵，但自己臉上也熱熱的。
張偉卻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興奮中，他用力揮了揮拳頭，眼睛亮得驚人：“值了！太值了！錢總親自見了我們！還答應幫我們遞話！兄弟們，咱們這事兒，有門兒了！”
李哲推了推眼鏡，雖然也鬆了口氣，但還算冷靜：“別高興太早，錢總隻是答應轉達。最終決定權在回鍋肉老師手裏。而且……錢總對我們這麼客氣，可能也有一部分是看在徐亦的麵子上。”
他說著，看向徐亦。
徐亦正低頭看著手機，聞言抬頭，笑了笑：“我能有什麼麵子，就是家裏跟星塵有點生意往來，混個臉熟。關鍵還是你們的創意和上春晚的機會打動了錢總。別想那麼多，第一步走通了是好事。”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既沒否認那可能存在的麵子，也沒居功，讓張偉他們聽著舒服。
“對對對！老徐說得對！”張偉用力點頭，興奮勁兒還沒過，“不管怎樣，咱們總算把話遞到錢總那兒了！接下來……就等回鍋肉老師那邊的訊息了！”
電梯平穩下降，數字跳動。
每個人的心裏，都揣上了一團希望的火，和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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