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徐亦把揹包往旁邊挪了挪，調整了個舒服點的坐姿，“今天下午回來的時候，在飛機上把錄影補完了。”
“真補完了？沒快進？”張偉湊近一點，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沒快進，戴著耳機從頭看到尾。”徐亦語氣自然，“阿寶挺萌的。”
“是吧是吧！”王碩一拍大腿，瞬間來勁了，“我就說那熊貓形象選得好！又憨又靈，跟肉大那個溫和裏帶點蔫兒壞的氣質特別搭！”
李哲推了推眼鏡，冷靜插話：“重點不是熊貓，是內容。老徐，你覺得昨晚直播裡，哪個環節最炸？”
徐亦想了想：“《水調歌頭》吧。”
“哈哈哈哈！”張偉笑得東倒西歪，“看來我們想法都一致！不過我跟你說，最絕的不是詞，是氣氛！你看到彈幕沒有？作詩作詩刷得跟瀑布似的，然後肉大真就現場來了首《水調歌頭》！我靠，我當時汗毛都豎起來了！”
趙曉芸在旁邊點頭：“那段是真震撼。當時吳倩哭得稀裡嘩啦的，非說但願人長久那句戳她淚點了。”
吳倩臉一紅，捶了她一下：“你不也擦眼睛了！”
“我是眼睛進沙子了！”
“宿舍哪來的沙子？”
“空調吹的！”
兩個女生鬥起嘴，氣氛更熱鬧了。
徐亦笑著聽，偶爾附和兩句。
聊直播這事他輕鬆，反正昨晚他就是當事人，現在用旁觀者身份復盤，反而能看出不少有意思的細節。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不覺就滑到了連麥環節。
“玄冰大佬是真壕，”王碩掰著手指算，“打賞加起來都千萬了，就問了個誰做的紅燒肉，這問題我能笑一年。”
張偉擠眉弄眼：“土豪的樂趣咱們不懂。不過玄冰問題雖然無厘頭，後麵那位可是真有東西。”
他故意頓了頓，看向徐亦：“老徐，你聽到雲間月那段沒？就那個問郭靖楊過是不是一枚硬幣兩麵的。”
徐亦點頭：“聽到了。問題挺深的。”
“何止是深！”王碩搶過話頭，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那問題層層遞進的！先問俠的兩麵，接著直接問楊過小龍女分開十六年感情變沒變。我的天，我當時頭皮都麻了，這得是對書裡人物琢磨得多透才能問出來的？”
李哲平靜補充：“而且語氣很穩，不疾不徐，一聽就是長期思考過的，不是臨時起意。”
張偉用胳膊肘碰了碰徐亦，語調裏帶著明顯的誘導：“哎，老徐，你當時聽雲間月聲音……就沒覺得耳熟？”
徐亦心裏一動。
從剛才開始，張偉和王碩提到雲間月這名字時，語調總是不自覺加重，眼神還老往李瑤瑤那邊瞟。
李哲雖然沒明著暗示，但每次話題快繞開時，他總會輕輕一句又給拉回來。
這架勢……
再結合這張偉和王碩今天中午打電話時的那個興奮勁兒……
他大概猜到驚喜是什麼了。
心裏門兒清，麵上還得裝。
徐亦配合地做出回想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下巴上蹭了蹭：“你這麼一說……”
他邊說，邊自然地抬起眼，視線望向窗邊的高腳凳。
正好和李瑤瑤看來的目光撞個正著。
李瑤瑤顯然一直在聽他們聊天，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兩人視線一碰，她像被燙到似的，睫毛飛快地眨了兩下，臉騰地就紅了，趕緊別開眼，假裝低頭整理並不存在的衣角。
徐亦隻對視了一瞬就移開目光，重新看向張偉，語氣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遲疑：“好像……是有點像？”
他沒看到李瑤瑤通紅的臉，但餘光能瞥見她手指揪著衣擺的小動作。
“對吧！”張偉一拍大腿，嗓門更大了，“我就說老徐肯定能聽出來！”
王碩在旁邊已經快憋不住了，嘴角一個勁往上抽，臉漲得通紅，像顆隨時要炸的番茄。
他拚命抿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眯成縫，看看徐亦，又看看李瑤瑤，表情扭曲得像在看一場精彩大戲。
李哲坐在他對麵，目睹了王碩這副我已到達極限的德行，默默嘆了口氣。
然後，在桌底下，精準地踹了王碩小腿一腳。
“哎喲！”
王碩正憋笑憋得氣血上湧，冷不丁挨這一下，直接破功——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這一笑，跟開了閘似的，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臥槽……哈哈哈……不行了……我憋不住了……”王碩一邊笑一邊捶桌子，“老徐！哈哈哈……雲間月……雲間月就是瑤瑤！李瑤瑤！就坐在那兒呢！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他伸手指向窗邊，手指還在抖。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工作室裡瞬間靜了一秒。
然後——
“哈哈哈哈！”張偉也跟著爆笑出聲。
趙曉芸、吳倩、張娜娜也忍不住了，全都笑起來。
李哲搖搖頭，嘴角卻明顯揚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向徐亦，眼睛亮晶晶的，等著看他什麼反應。
震驚？難以置信？還是恍然大悟？
李瑤瑤也顧不上臉紅了，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看向徐亦。
隻見徐亦坐在沙發上，先是一愣。
他是真愣了一下，不是因為李瑤瑤是雲間月這件事，而是被王碩這突如其來的笑場和揭曉方式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本來都準備好了，等張偉他們再鋪墊幾句，然後隆重宣佈時，自己就配合著做個驚訝的表情，說句真的假的，這事兒就算自然過渡了。
誰知道王碩這貨笑點這麼低，直接被李哲一腳踹破功，機關槍似的全突突出來了。
計劃打亂，徐亦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接著，他順著那一愣的慣性，臉上適時地浮起一點錯愕，目光先是轉向窗邊的李瑤瑤，仔細看了她兩秒，然後又轉回來看看還在狂笑的王碩，再看向一臉快誇我得意表情的張偉。
最後，他纔像是消化完這個資訊似的，眉毛揚起，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懷疑和驚訝：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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