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四十多，徐亦儲存好剛寫完的《百年孤獨》文稿，關掉電腦。
一下午又碼出兩萬多字，進度不錯。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手指和肩膀，起身去換了套衣服，然後從櫃子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寧夏特產。
幾包真空灘羊腿肉、枸杞和點心，裝進一個印著當地風光的紙袋裏。
拎上特產，背上雙肩包，他下樓開車，直接駛向星城音樂學院。
傍晚的校園，人流如織。
徐亦輕車熟路地把車開進宿舍樓附近的校內停車場，找了個空位停好。
他並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掏出手機，給張偉發了條訊息：“到學校了，在宿舍樓旁邊停車場。是先回宿舍放東西，還是直接找地方吃飯？特產已就位。”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手機就震了起來，張偉的電話。
“老徐！到了？別回宿舍，來工作室，搞快搞快，我們都在呢！”張偉的聲音興奮得有點劈叉。
背景音裡還能聽到王碩扯著嗓子喊：“對對對！速來！有大事！”
“去工作室？”徐亦有點意外，“那晚飯……”
“晚飯不急！”張偉語速飛快，“你先過來！特產先放車裏！等會兒咱們去老地方，讓老闆加工，羊腿肉搞個孜然烤，爽翻天！趕緊的啊！”
說完，也不給徐亦再問的機會，電話就掛了。
徐亦看著手機，有點莫名其妙。
去工作室？還有大事？驚喜難道在工作室？
他搖了搖頭，反正也想不出那三個活寶能搞出什麼名堂，去就去吧。
他當即下車，轉身朝著藝體樓走去。
同一時間，藝體樓四樓，引力場舞蹈工作室內，人確實不少。
張偉和王碩擠在一起，腦袋湊在螢幕前打遊戲，大呼小叫。
趙曉芸坐在張偉旁邊的凳子上玩手機，偶爾瞟一眼自己男朋友那副網癮少年的德行，無奈搖頭。
另一邊，李哲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著筆記本，正在整理最近收到的一堆商務合作邀約。
張娜娜和吳倩湊在他旁邊，看著筆記本上那些驚人的報價數字，眼睛發直。
而工作室靠窗的角落，李瑤瑤獨自坐在一張高腳凳上。
她沒參與任何一邊的熱鬧，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交叉在一起，兩個大拇指來迴繞著圈。
目光偶爾瞟向門口，又迅速移開，耳朵卻分明豎著，留意走廊的動靜。
她心裏確實不太平靜。
這事兒還得從昨天，直播結束後的第二天中午說起。
昨天午飯後，她剛走出食堂，就被張偉、王碩、李哲三個人堵住了。
張偉一臉我發現了驚天秘密的興奮，王碩眼巴巴地看著她，李哲雖然表情淡定，但眼神裡的探究藏不住。
然後，在內鬼趙曉芸不忍心看他們抓心撓肺的出賣下，她被請到了這間工作室。
接下來的場麵，她記憶猶新。
王碩激動得差點語無倫次：“瑤瑤！那個聲音！昨晚直播裡雲間月的聲音！是不是你？是不是？！”
張偉也湊過來，眼睛發亮：“我就說怎麼那麼耳熟！絕對是你！瑤瑤你藏得夠深的啊！雲間月大佬竟然就在我身邊！”
她當時有點慌，還想掙紮一下：“什麼雲間月……你們聽錯了吧……”
“不可能！”王碩斬釘截鐵，“我看了紅燒肉所有書的評論區，雲間月那些問題我都能背下來！昨晚那聲音，那說話方式，絕對是你！”
一直沒說話的李哲這時開口了，聲音冷靜但帶著一種敏銳的穿透力：“瑤瑤，我們沒有惡意。隻是很驚訝，也很佩服。能問出那些問題，需要非常深的閱讀積累和思考能力。”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所以，能告訴我們嗎？為什麼你對文學、對小說的理解這麼深？”
李哲這個問題問得很準，也很客氣，讓她沒辦法再敷衍。
她沉默了幾秒，看著眼前三雙充滿好奇和期待的眼睛，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我爺爺是退休的中學語文老師。”她聲音不大，但清晰，“教了一輩子書，也讀了一輩子書。”
工作室裡安靜下來。
“我小時候，爸媽工作忙，大部分時間是跟著爺爺過的。”李瑤瑤回憶著，語氣慢慢變得平和，“他很早就開始帶著我讀各種書，從古典文學到現代小說，從歷史故事到詩歌散文，什麼型別都看。”
“但他不隻讓我讀，還教我怎麼讀。”她眼神有些飄遠，彷彿回到了那些伴著書香和茶香的午後，“他說，看書不能光看情節熱鬧，要靜下心來，去看文字下麵的東西。作者為什麼這麼寫？人物為什麼做這個選擇？如果換一種寫法，故事會不會不一樣？”
“他讓我試著從書裡跳出來，站到作者的角度去想，甚至站到故事裏不同角色的位置，去看同一件事。”李瑤瑤頓了頓，“他說，讀書不是認字，是讀人，讀心，讀世道。這樣讀進去的書，才會真的變成自己的東西。”
張偉王碩李哲三人聽得入神。
“時間長了，就成了習慣。看到喜歡的書，看到觸動我的情節，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很多。”李瑤瑤繼續道，“在奇點追紅燒肉老師的書時，那些想法和疑問憋不住，就化成了評論區的提問。其實……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有些問題不問出來，心裏過不去。”
“那為什麼選擇音樂專業？”李哲又問，語氣裡是真切的疑惑，“以你對文學的理解和熱愛，讀中文係或者相關專業，順理成章，也能把你這份天賦和積累更好地發揮出來。”
李瑤瑤笑了，這次笑容很坦然，還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執拗：“因為我不想把最喜歡的事情變成專業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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