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兩聲。
沒反應。
張偉正拍著王碩的肩膀大笑：“哈哈哈你看這個人猜肉大會在直播裡打《三國殺》！腦洞真大！”
徐亦加大了點聲音，又咳嗽了兩下。
還是沒反應。
李哲推了推眼鏡，嚴肅地反駁螢幕上的某個觀點：“這個推測缺乏依據，從肉大一貫重視作品核心的態度看，他不太可能將直播變成單純的作品推銷……”
徐亦平靜地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明天開始請假一個星期。徐記串串香那邊新店有點事情，需要我過去親自盯著點。”
“請假一個星期？”張偉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我靠！那下週六晚上肉大的直播，你豈不是不能跟我們一起在宿舍看了？！”
徐亦點了點頭：“嗯，那晚我估計還在外地，趕不回來。”
“那怎麼行！”王碩也急了，“這可是肉大第一次直播！可能也是唯一一次！這種歷史性時刻，必須和兄弟們一起守著電腦，吃著零食，一起尖叫一起吐槽才夠味啊！一個人在外地用手機看，那感覺差遠了！”
徐亦聳聳肩：“沒辦法，家裏的事要緊。直播我到時候自己看也是一樣的。”
“那怎麼能一樣！”張偉一臉你根本不懂的表情，“直播的精髓就是實時！是氛圍！是大家一起緊張地等著連麥抽籤，一起猜測肉大下一句話會說什麼！萬一，我是說萬一，咱們宿舍誰的賬號被幸運抽中了呢？你不在現場，那份激動跟誰分享？”
李哲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也流露出贊同和遺憾。
他知道徐亦是徐記的少東家，平時雖然低調，但家裏生意有事需要他出麵，也是情理之中。
王碩眼珠子一轉，忽然拍手道：“有了！老徐，要不這樣！到時候咱們開個語音！你那邊忙完了，就用手機掛著語音，跟我們這邊實時連著呢！我們這邊電腦外放直播聲音，你在那邊也能聽到，還能跟我們說話！就跟你在宿舍差不多！怎麼樣？”
徐亦看著王碩那熱切獻計的樣子，心裏覺得有點好笑。
他當然不可能在那個時間點又和他們語音又開直播的，那不就暴露了。
但直接拒絕又顯得太生硬。
他沉吟了一下，給了個模糊的答覆：“這個……到時候看情況吧。如果事情忙完了，方便的話，可以試試。”
“對對對！看情況！”王碩像是得到了某種承諾，高興地說，“反正到時候我們給你發語音邀請，你有空就接！”
張偉也稍微振奮了一點：“就是！老徐你盡量啊！錯過跟兄弟一起看肉大首秀，真的可惜！”
徐亦看著他們三個真情實感地替自己遺憾和想辦法，心裏有點無奈，又有點暖。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我盡量。你們繼續討論吧，我收拾一下東西。”
話題重新轉回直播猜測，宿舍裡很快又充滿了張偉和王碩的大嗓門以及李哲偶爾插入的理性分析。
隻是這次，他們討論的間隙，偶爾會瞟一眼開始默默收拾揹包的徐亦，眼神裏帶著真實的惋惜。
當晚，張偉三人咋咋呼呼地收拾好演出裝備，一邊熱烈爭論著紅燒肉直播可能聊什麼話題，一邊推推搡搡地出了宿舍門。
等他們走後，徐亦也將收拾好的衣物包包背了起來。
關燈，鎖門。
走出星音大校門，冬夜的寒意裹著風撲麵而來。
街道上依舊熱鬧，學生成群結隊，路邊攤的燈火和食物香氣在夜色裡交織。
徐亦拉高衣領，快步走向停車場。
上車，發動引擎，暖風緩緩吹出。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擋風玻璃外來來往往的人影和車燈，靜靜地待了幾分鐘。
手機震了一下，是錢多多的資訊：“老闆，一切就緒，隨時可以過來。”
徐亦放下手機，掛擋，方向盤一轉，車子平穩駛出，匯入車流，朝著高新區創智園的方向駛去。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片相對安靜的園區。
道路寬闊整齊，兩側是造型現代的寫字樓，大部分窗戶暗著，隻有零星幾層亮著燈。
夜間的園區顯得格外冷清。
徐亦在一棟八層高的玻璃幕牆建築前減緩車速。
建築外觀是簡潔的灰藍色玻璃幕牆，線條利落。
樓體已經完工，但門口的小廣場還堆著些建築材料和裝置，內部裝修仍在收尾。
這就是李正陽以成本價轉讓給星塵文化的那棟樓。未來的星塵總部，但此刻，它還隻是一個尚未公開的秘密基地。
徐亦將車駛入地下停車場。停車場空蕩冷清，隻停著幾輛工程車和兩輛黑色商務車。他徑直開到離電梯口最近的一個預留車位停好，熄火。
推開車門，他剛走到電梯廳，其中一部電梯的門就叮一聲向兩側滑開。
錢多多從裏麵走了出來。
她今晚穿著一身黑色職業套裝，外麵罩了件深灰色的長風衣，表情是慣常的冷靜專業。
但徐亦還是從她微微發亮的眼睛和比平時稍快的語速中，察覺到了她剋製著的興奮。
“老闆。”錢多多走到徐亦麵前，聲音平穩但清晰，“所有準備工作都已就位。”
“辛苦了，多多姐。”徐亦點點頭，拍了拍背上的揹包，“上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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