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哲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走在他們後麵幾步的李瑤瑤、趙曉芸、吳倩、張娜娜四人，原本正在互相聊著天。
李瑤瑤在說這段時間在錄音棚的趣事兒，趙曉芸在問張娜娜上午課堂上的樂理問題，吳倩在感慨大家變化好大。
但慢慢地，她們的交談聲小了下來。
因為前麵徐亦和李哲的對話，清晰地傳了過來。
她們不自覺地跟著走，跟著聽。
聽到徐亦分析為什麼不建議單獨註冊工作室賬號，聽到他條理分明地講流量層級、運營成本、核心定位……
李瑤瑤聽得入神。
她發現徐亦說話總是這樣，平靜，直接，沒有多餘的話，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就像那天在咖啡館，他用《三體》幫她梳理《光年之外》的情感一樣。
乾淨，精準，有效。
然後她聽到李哲說“你什麼時候還會調侃了”。
接著，她聽到徐亦的聲音傳來，帶著點輕鬆的笑意。
“有嗎？”
這話說得很自然，很隨意。
但不知為什麼，李瑤瑤聽到這句，突然沒忍住，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在傍晚的校園裏顯得格外清晰。
走在前麵的徐亦和李哲並不知道後麵發生的事情。
而趙曉芸、吳倩、張娜娜三人瞬間扭頭刷刷看向李瑤瑤。
三人的眼神裡寫滿了疑問。
她們沒覺得這句話哪裏好笑啊？
李瑤瑤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捂住嘴，臉一下子紅了。
“沒事沒事，”她連忙擺手，“我……我想到了好笑的事兒。”
吳倩立刻湊過來，肩膀碰了碰她，臉上是促狹的笑容：“什麼好笑的事兒？關於徐亦的？”
李瑤瑤的臉更紅了。
她推搡了一下吳倩，聲音又羞又急：“哎呀，你怎麼老是這樣！”
她這副反應，等於直接承認了。
吳倩笑得更歡了。
趙曉芸和張娜娜見狀都有點莫名其妙的看著吳倩和李瑤瑤二人。
李瑤瑤此時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臉燙得厲害。
她趕緊找了個藉口：“是今天在錄音棚，羽君姐對著杜老師撒嬌的事兒。我想起那個畫麵就覺得好笑。”
這招果然有效。
吳倩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羽君姐撒嬌？什麼情況？快說說！”
趙曉芸和張娜娜的懷疑再次被打斷，也好奇地湊過來。
李瑤瑤心裏鬆了口氣，開始講今天錄音棚裡劉羽君怎麼抱著杜文傑的胳膊撒嬌，杜文傑怎麼板著臉但眼神軟下來，宋世澤怎麼在旁邊笑著搖頭……
她講得繪聲繪色，三個室友聽得津津有味。
話題成功被帶歪了。
一行人繼續朝知味軒走去。
等進了知味軒，知味軒最大的包廂也坐不下這麼多人。
最後隻能分成了兩個包廂。
張偉毫不在意，大手一揮：“兩個就兩個！今天我請客，大家隨便點！想吃什麼點什麼！”
眾人歡呼一聲，毫不客氣地開始點菜。
王碩拿著選單，眼睛放光：“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個看著也好吃！”
賀嘉磊笑著拍他：“胖子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王碩頭也不抬：“吃得完！必須吃得完！今天我要放開吃！”
兩個包廂門都敞開著，笑聲和說話聲在兩個房間之間流淌。
菜很快上齊了，擺滿了兩個大圓桌。
張偉站起來，舉起飲料杯：“來！第一杯，慶祝咱們引力場工作室正式和都市脈動合作談成！”
“乾杯！”
“乾杯！”
兩個包廂的人同時舉杯，清脆的碰杯聲此起彼伏。
氣氛熱烈起來。
王碩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這可能是我的最後一頓暴飲暴食了……”
張偉正夾著菜，聽到這話好奇地問：“為啥？你要出家啊？”
眾人都笑了。
李哲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鏡：“他明天開始要健身了。我跟他一起。”
王碩用力點頭，嚥下嘴裏的食物，認真地說：“孫老師說了，我體力跟不上，拍視訊到最後鏡頭幅度越來越小了。所以從明天開始，我要減肥！要增肌！要變成體力怪！”
他說得慷慨激昂，然後又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裏。
張偉哈哈大笑：“可以啊胖子！有誌氣！那我也來！我跳舞也需要核心力量，正好一起練！”
他看向李哲：“教授，你也要健身？”
李哲點頭：“嗯。工作室以後接商演，我們運營團隊也要體力。而且大家一起，容易堅持。”
張偉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徐亦：“老徐！你來不來？”
王碩聽到這話，立刻放下筷子，雙手合十，表情虔誠地看著徐亦：“義父！您一定要來啊！沒您監督我肯定堅持不下去！”
他那副樣子把眾人都逗笑了。
徐亦正在安靜地吃飯，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便放下筷子，點了點頭：“行吧。”
“哈哈哈，okok！”王碩得到了徐亦肯定的答覆連忙拿起筷子再次吃了起來。
張偉也笑著拍手：“那就這麼定了！明天開始，308宿舍集體健身！不對，是引力場核心團隊集體健身！”
事情愉快地敲定，這頓飯吃得更加開心了。
賀嘉磊他們圍著張偉，問滬城拍攝的細節，問都市脈動那邊的情況。
張偉說得眉飛色舞，時不時還站起來模仿攝影師的指導動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李瑤瑤和趙曉芸她們在另一個包廂，聽著隔壁傳來的笑聲，也笑得前仰後合。
孫老師坐在主位，看著這群年輕人，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這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
等散場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
所有人都吃得肚子滾圓，扶著腰往外走。
王碩站在知味軒門口，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招牌，深情地說：“再見了，我的愛人。”
這話一出，眾人徹底綳不住了。
“哈哈哈哈！”
“胖子你要笑死我！”
趙曉芸笑得捂著肚子，眼淚都快出來了：“王碩！你……你要笑死我是嗎！”
王碩轉過身，一臉嚴肅：“你們不懂！從明天開始，我就要和水煮雞胸肉、西蘭花、蛋白粉為伴了！今天這頓，就是我和美食的訣別！”
他說得悲壯，但配上他那圓滾滾的身材和認真的表情，效果更加爆笑。
眾人笑得東倒西歪，連一向淡定的徐亦都忍不住笑了。
李瑤瑤笑得靠在趙曉芸身上，趙曉芸笑得直不起腰，吳倩和張娜娜笑得互相攙扶。
張偉笑得拍大腿：“胖子！你這張嘴……哈哈哈！不去說相聲可惜了！”
笑鬧了一陣，張偉看看時間：“還早，咱們去操場散散步消消食？”
“好！”眾人一致同意。
孫老師在店門口和大家分開：“我就不去了，你們年輕人玩。王碩，明天記得來找我，我把幾個拍攝案例發給你。”
王碩立刻站直：“好的孫老師！謝謝老師！”
孫老師笑著擺擺手，轉身朝學校走去。
於是，舞蹈社六人加上張偉他們這邊兩個宿舍的八人，一共十四個人，浩浩蕩蕩地朝學校操場走去。
這陣勢走在校園裏，確實有點嚇人。
路過的學生都好奇地看過來。
但大家完全不在意，嘻嘻哈哈地圍在一起聊天。
賀嘉磊、雷誌文、傅平輝、周子航、陳昌明、張俊凱六個人圍著張偉，七嘴八舌地問著。
張偉被圍在中間，意氣風發地回答著各種問題，牛皮吹得老大。
中間是李瑤瑤、趙曉芸、吳倩、張娜娜四個女生。
趙曉芸和吳倩一左一右夾擊著李瑤瑤，追問著錄音棚的各種趣事兒。
問題一個接一個，李瑤瑤回答都回答不過來。
李哲和張娜娜走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兩人牽著手，低聲說著話。
而徐亦，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麵。
他沒有刻意加快腳步跟上前麵的人群，也沒有放慢速度拉開距離。
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著，雙手插在兜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前麵那群吵鬧的年輕人。
路燈的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看起來很放鬆。
操場上人不少。
有夜跑的學生，有散步的情侶，有坐在看台上聊天的小團體。
張偉他們這群人一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更多的竊竊私語聲傳來，但張偉他們完全不在意，大搖大擺地走上跑道，開始散步。
走著走著，人群開始分散開來。
賀嘉磊他們還在圍著張偉說話，但聲音小了一些。
趙曉芸和吳倩終於放過了李瑤瑤，開始聊起別的話題。
李瑤瑤也順勢脫離了包圍，有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她讓趙曉芸和吳倩走在前麵，自己漸漸落在後麵。
然後，她等徐亦走上來。
徐亦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但沒有說什麼。
李瑤瑤和他並肩而行。
她雙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做著小動作。
操場的路燈不算太亮，但足夠看清彼此的臉。
李瑤瑤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徐亦，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徐亦，謝謝你。”
徐亦轉頭看她，對上她的眼睛。
他知道她說的是《光年之外》的事。
“沒什麼。”他轉過頭繼續看向前方，語氣平淡，“我不說，你自己作為紅燒肉的粉絲，最終也能找到那個感覺的。”
他說得很直接，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李瑤瑤卻用力搖頭。
“就算找得到，也要好久。”她看著徐亦，表情很認真，“沒有你，我肯定還要在這上麵死磕好久。”
“而且可能一直找不到正確的方向，一直卡在那裏，最後隻能妥協，唱一個不夠好的版本。”
她頓了頓，繼續說：“那樣的話，我會很難過。回鍋肉老師寫了這麼好的歌，杜老師和宋總監花了那麼多心血指導我，如果因為我自己的原因沒能唱好，我會覺得特別對不起他們。”
“所以，”她看著徐亦的側臉，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真的謝謝你。”
她說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發自內心。
徐亦再次轉過頭看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重新拉回視角，看向前方跑道上來來往往的人。
“你能一遍過，主要是你自己悟性高，肯下功夫。”他說，“我頂多就是……幫你開了個門。”
李瑤瑤笑了，那笑容很明亮。
“那也是很重要的一扇門。”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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