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傑看到宋世澤也坐下了，便對著他說道：“世澤，你看這兩段。”
他把平板轉了過去對著宋世澤，手指點著螢幕，“《如果的事》主歌的氣聲處理，還有預副歌那個‘如果的事’四個字的語氣遞進，設計得太精妙了。完全是在引導歌手用聲音講故事，而不是炫技。”
宋世澤湊過去仔細看，邊看邊點頭：“還有《倒帶》的節奏切分和副歌的爆發點，層層推進，情緒拿捏得死死的。這真是……教科書級別的創作。”
“不止。”杜文傑眼裏閃著光，“回鍋肉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他不僅寫出了好歌，還預設了歌手可能遇到的所有技術難點，並且給出瞭解決方案。你看這裏，他連光年之外的幾個特別難咬字的歌詞如何處理都寫清楚了。”
他頓了頓，感慨道：“這哪裏是歌譜，這簡直是聲樂教材加上心理輔導指南。小靜說得對，我們這次來，可能隻需要按圖索驥，把那丫頭的聲音調整到回鍋肉老師預設的那個頻道上就行。”
“即便如此，也不容易。”宋世澤搖頭，“能把他的意圖完全吃透並表現出來，對李瑤瑤來說絕對是次脫胎換骨的考驗。”
兩人正聊著，錄音棚的門又被推開了。
錢多多和劉羽君走了進來。、
一進來，劉羽君幾步就蹦到了控製檯前，聲音清脆的喊道：“杜哥！宋總監！”
“羽君，你這丫頭，還是這麼活潑。”杜文傑看著她，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在杜哥麵前，我永遠是小丫頭嘛。”劉羽君笑嘻嘻地說，隨即目光落在了杜文傑麵前的平板電腦上，“呀，你們已經在看瑤瑤的歌了？”
“看了片段，驚為天人。”宋世澤笑道，“羽君，你這次留在星城幫瑤瑤，可得多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劉羽君擺擺手，然後忽然眼珠一轉，湊到杜文傑身邊，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起來，聲音也拖長了，帶著甜膩的撒嬌意味：“杜哥~杜哥~你可不能光顧著瑤瑤，也得幫幫我呀！”
杜文傑被她晃得有點好笑：“幫你什麼？你又怎麼了？”
劉羽君眨巴著眼睛，語氣裡滿是炫耀的說道：“回鍋肉老師剛剛給我也寫了兩首歌呢！”
這話一出，杜文傑和宋世澤同時愣住了。
宋世澤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羽君，你說什麼？老師也給你寫了兩首？什麼時候的事？”
杜文傑也回過神來，眼神銳利地看著劉羽君：“你剛才說剛剛？”
劉羽君和錢多多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狡黠笑意。
“對啊，就是今天下午。”劉羽君放開杜文傑的胳膊，站直身體，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來，“我在多多辦公室玩，然後想起來好久沒跟回鍋肉老師邀歌了，就纏著多多幫我問問……”
她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把下午自己如何撒嬌，錢多多如何發訊息，然後不到五十分鐘就收到回復說歌已發郵箱的過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隨著她的敘述，杜文傑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錯愕，再到一種近乎空白的震撼。
宋世澤更是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完全忘記了形象管理。
就連旁邊正在除錯裝置的兩個皇朝技術人員，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獃獃地看了過來。
四五十分鐘？
兩首歌？
量身打造？
“你……你說的是真的？！”宋世澤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往前一步，雙手按在劉羽君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劉羽君往後仰了一下，“羽君，這事可不能開玩笑！”
“宋總監，我哪敢拿這事開玩笑啊！”劉羽君被他晃得有點暈，但還是堅持說道，“千真萬確！多多可以作證！”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錢多多身上。
錢多多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的微笑，在眾人灼灼的注視下，她不慌不忙地從自己隨身帶著的皮質托特包裡，拿出了一遝列印好的A4紙。
紙張潔白，邊緣整齊，上麵是清晰的五線譜和歌詞。
她將這一遝歌譜輕輕放在控製檯的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依然處於石化狀態的杜文傑和宋世澤，聲音清晰而平穩：“都在這裏。”
杜文傑和宋世澤兩人見狀，先是對視了一眼，隨後各自伸出手拿起一份歌譜。
杜文傑拿到的是《夢一場》，宋世澤拿到的是《為你我受冷風吹》。
此刻的錄音棚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送風的輕微嗡鳴，以及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杜文傑的目光落在譜子上，一行一行，看得極慢。
《夢一場》的前奏編曲思路，那些帶著寂寥感的鋼琴和絃與弦樂鋪墊；
主歌那句“我們都曾經寂寞而給對方承諾”的旋律線條；
副歌“隻是這樣的日子，同樣的方式，還要多久”的情感遞進設計……
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都精準地敲擊在他作為創作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這絕不是倉促寫就的東西。
它太完整，太成熟，對情緒的把握太老道，甚至預判了歌手在演唱時可能遇到的氣息轉換難點，並在譜子上做了標記提示。
宋世澤那邊更是看得入神，他一隻手拿著譜子，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著節奏，嘴裏小聲哼著《為你我受冷風吹》的副歌旋律，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完全沉浸了進去。
其他幾個皇朝跟來的錄音師、調音師也湊過來看，眼睛越瞪越大，偶爾發出低低的嘖嘖聲。
劉羽君站在杜文傑身邊，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心裏有點小得意，又有點緊張。
終於，杜文傑放下了手裏的譜子。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錢多多，又落在劉羽君臉上，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帶著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羽君……你剛才說，從錢總發訊息問，到回鍋肉老師說歌已發郵箱，中間隻隔了……四五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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