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旁邊的周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杯子，咖啡隻是濺出來幾滴在桌麵的檔案上。
這小小的動靜吸引了會議室裡其他人的目光，大家都有些詫異地看向突然有些失態的方總。
方靜迅速調整呼吸，強迫自己從那種震驚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她看了一眼被周林扶住的咖啡杯，又看了看周圍下屬們關切又略帶疑惑的眼神，臉上迅速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威嚴。
“沒事。”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剛纔想事情走神了。咖啡涼了，換一杯就行。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下午一點半繼續。”
眾人聞言，這才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事，但心裏不免有些嘀咕：方總剛才那樣子，可不像簡單的走神啊……
方靜轉向周林，已經徹底恢復了常態，甚至開起了玩笑：“怎麼，今天沒通告？跑我這裏來刺探軍情？”
周林見她沒事，也鬆了口氣，順著她的話笑道：“哪能啊。就是剛好在公司，聽說您這邊有大專案，好奇過來看看。另外……確實有點小事想跟您商量。”
“說。”方靜端起助理新送來的熱咖啡，抿了一口。
“薑導那邊，新電影《逐夢》，有個客串的角色，戲份不多，但挺有意思的，是個有點頹廢但又熱愛音樂的酒吧老闆……他託人問了我一下意向。”
周林撓撓頭，難得露出點不好意思的表情：“您知道的，我一直對演戲有點興趣，以前也客串過兩次。這次角色感覺挺對我路子，所以……想來跟您報備一下，聽聽您的意見。”
方靜放下咖啡杯，看著周林，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習慣性地開始分析利弊：“你想試試，我不反對。薑導的片子品質有保障，客串角色風險可控，也能拓寬你的影響力邊界。”
“但是，你要想清楚，你是歌手，核心在音樂。客串可以，但絕對不能影響你接下來的專輯籌備和巡演計劃。”
“而且，觀眾可能會對你的形象有新的定位，有好有壞，你要有心理準備。輿論方麵，公司也會做好預案。”
她說的都是老生常談，但也是必要的提醒。
周林聽得很認真，點點頭：“我明白，靜姐。檔期我會和小立仔細核對，絕對優先保證音樂這邊。就是想過把癮，順便學習學習。”
“行，那你自己把握尺度。”方靜最終拍了板，“回頭讓小立把具體合同和檔期安排發給我看一眼。”
“得嘞！謝謝靜姐！”周林達成目的，心情愉快地站起身，“那我不打擾你們忙了，先撤了！”
周林離開後，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翻動紙張和敲擊鍵盤的聲音。
方靜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電腦螢幕上。
《華國好聲音節目整體推進時間表（草案）》、《海選城市落地執行風險評估》……
一個個標題，背後是即將席捲整個行業的巨浪。
而掀起這巨浪的核心動力，那個十九歲的少年，僅僅用了一個晚上，或者說一次視訊會議的時間，就輕描淡寫地，將這一切的藍圖，鋪陳在了她的麵前。
這份遲來的、關於效率和深度的認知，比昨晚初次聽到創意時帶來的震撼，更加持久，也更加……令人心悸。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似乎也無法驅散心底那絲複雜的涼意，以及隨之升起的、更加強烈的興奮與期待。
與這樣的妖孽同行，這個時代，註定不會無聊了。
夜晚，星城，雲鼎國際A座六樓，星塵文化的會議室裡，同樣燈火通明。
一場內部會議剛剛開始。
錢多多坐在會議桌的主位，她的左側坐著遊戲負責人程岩東，右側坐著動畫負責人關博寧。
會議桌前方的大螢幕上，則是通過視訊連線接入的、遠在濱海的徐記串串香總經理褚方旭。
“岩東，先說說《絕地求生》新引擎測試的進度。”錢多多開門見山。
程岩東扶了扶眼鏡，翻開麵前的平板電腦：“引擎基礎框架跑通了，物理碰撞和射擊反饋比預期要好。目前卡在反外掛係統的底層邏輯優化上，天穹互娛挖來的那支團隊給了很大幫助，但還需要時間。預計明年的3月中旬可以開始小規模封閉測試。”
錢多多點點頭，看向關博寧：“博寧，《功夫熊貓》第一段樣片渲染的問題解決了嗎？”
關博寧推了推眼鏡，表情認真：“渲染農場擴容後，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那段竹林打鬥的樣片，預計後天能出最終效果。光影和毛髮質感比初版有明顯提升，應該能達到老闆的要求。”
錢多多又看向大螢幕：“褚總，產業園二期圖紙和政府批文的進度？”
螢幕裡，褚方旭坐在濱海辦公室內，他對著攝像頭說道：“圖紙已經根據消防和環保部門的最新意見修改完成，明天送審。批文這邊，市長親自打過招呼，流程走得很快，最遲這週五能全部拿到。”
“好。”錢多多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各位推進得都很順利，辛苦了。”
她放下筆，目光掃過程岩東和關博寧，又看了看螢幕裡的褚方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話鋒一轉：“另外，通知你們一個好訊息。我們星塵，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家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程岩東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家？”
關博寧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帶著詢問：“錢總，您的意思是？”
連螢幕裡的褚方旭也向前傾了傾身體，顯然被這個話題吸引了。
“高新區，創智園核心區，一棟全新的、獨棟的、八層樓、一萬兩千平的辦公樓。”錢多多語氣平穩，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產權即將歸屬星塵。老闆已經拍板了，按成本價購入。”
“接下來，我們會開始內部規劃和設計招標。未來，音樂、版權、遊戲、動畫、行政、甚至徐記的總部管理……都可能逐步整合進去。”
“……”
短暫的沉默後。
“我靠！真的假的？！”程岩東第一個吼了出來，他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手舞足蹈，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獨棟？！八層？！一萬兩千平？！我們自己的樓？！”
他激動得在會議室裡來回走了兩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似乎想確認不是在做夢。
關博寧也愣住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一向冷靜的他聲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八度：“錢總……這……這訊息太驚人了！這……這意味著我們真的要有自己的研發中心、製作基地了！”
“專用的動捕棚、充足的渲染節點、專業的音畫審片室……這對動畫製作來說，簡直是質的飛躍！太棒了！”
他難得地露出了興奮的神色，顯然已經開始在腦海裡規劃未來的動畫製作區了。
螢幕裡，褚方旭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顯然被這個訊息震得不輕。
好一會兒，他才感慨地搖搖頭，對著攝像頭豎起了大拇指：“老闆……大氣！有魄力！這手筆……跟著這樣的老闆乾，帶勁！”
錢多多看著眼前兩人一屏的激動反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場景，比她預想的還要熱烈。
“訊息絕對屬實，李正陽先生親自提議，老闆親自定的。”錢多多肯定道，然後看向程岩東和關博寧，“所以，岩東，博寧，你們各自需要多大的地方，需要什麼專業裝置，現在就可以開始構思清單了。”
她又轉向螢幕：“褚總，濱海產業園是你的主戰場，但未來徐記串串香的總部管理職能也可能部分遷入新樓，實現更好的聯動。你心裏也要有個數。”
“明白！！”程岩東和關博寧異口同聲，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和歸屬感。
螢幕裡的褚方旭也用力點頭：“放心錢總，濱海這邊我一定穩住，給大後方提供最堅實的支援！”
會議在一種振奮人心的氣氛中結束。
程岩東和關博寧兩人激動的並肩走出會議室。
錢多多獨自坐在會議室裡，窗外的星城夜景流光溢彩。
程岩東他們的激動，她完全理解。
這不僅僅是一棟樓，這是一個訊號，一個宣告。
星塵文化，不再是那個租住在豪華寫字樓裡的、略帶神秘的工作室，它將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堅實的物理根基，也將以更加昂揚和穩定的姿態，邁向未來。
而這一切的底氣，都來源於幕後那個年輕得過分，卻彷彿手握乾坤的老闆。
紅燒肉，回鍋肉……還有他腦海中那些尚未完全展露的、天馬行空的藍圖。
錢多多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跟著這樣的老闆，參與這樣的事業，哪怕忙到腳不沾地，哪怕需要應對各種突如其來的驚喜……
這感覺，確實，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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