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在視訊那頭，聽完方靜的話，臉上並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權衡。
方靜也不催促，隻是耐心地等待著，眼神裡充滿誠意。
“可以。”徐亦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讓錢多多和方靜心裏都鬆了一口氣，“李瑤瑤的聲線和潛力，確實值得好的作品。四首歌，沒問題。等她需要的時候，讓錢多多對接具體方向和檔期。”
就這麼……答應了？
錢多多眨了眨眼。
老闆果然還是那個老闆，對於他認可的人和事，從不吝嗇。
不過，姑姑這空手套白狼的架勢……雖然是為了瑤瑤好，但老闆也太好說話了吧？
“痛快！”方靜撫掌笑道，“你放心，徐亦，絕不會讓你吃虧。這四首歌，我們皇朝互娛一分錢版權分成不要，全部歸你們星塵文化。”
“李瑤瑤的專輯，皇朝隻收取正常的製作、宣傳、發行運營成本費用，歌曲相關的所有收益，都歸星塵和你個人。”
她頓了頓，丟擲了另一個重磅條件：“還有，剛才我們詳談的《華國好聲音》這個專案，所有的運作成本，包括海選、錄製、導師費用、宣傳推廣等等，我們皇朝承擔65%，你們星塵承擔35%。”
“但是，最終這個專案產生的所有收益，無論是廣告、版權銷售、衍生開發，我們反過來分，你們星塵拿65%，我們皇朝拿35%。”
“姑姑！”錢多多這次沒忍住，低撥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分成比例……皇朝出了大頭成本和主要執行，卻隻拿小頭收益？
這已經不是優厚了，這簡直是……送錢！
不，是送資源、送平台，隻為繫結和老闆的合作關係！
這待遇，恐怕連當年的周林哥都沒享受到吧？
徐亦聞言，也微微挑了挑眉。
他對於金錢收益其實並沒有那麼執著，星塵現在也不缺錢。
但方靜給出的這個條件，所表達出的誠意和重視程度，確實遠超一般商業合作的範疇。
這是一種近乎戰略級的傾斜和繫結。
“靜姐，這分成比例，皇朝會不會太吃虧了？”徐亦問道。
“吃虧？”方靜哈哈一笑，眼神精明而篤定，“徐亦，跟你合作，從來就不會吃虧。”
“《好聲音》這個專案，如果沒有你的核心創意和後續的深度參與，它可能隻是一個不錯的選秀節目。”
“但有了你，它就有潛力成為一個現象級的、能重新定義音樂綜藝的裡程碑！”
“它所帶來的品牌價值、行業影響力、人才儲備，以及對皇朝股價和長期戰略的提振，遠比那點收益分成重要得多。”
她看著徐亦，語氣真誠：“我這是在投資未來，投資你這個人，以及你所代表的無限可能。所以，別跟我客氣，就這麼定了。”
徐亦看著方靜那坦誠而精明的目光，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也是精明商業計算後的結果。
他不再推辭，點了點頭：“好，那就謝謝靜姐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方靜笑容滿麵。
大事已畢，三人又簡單確認了幾個後續溝通的節點，這場持續了超過兩個半小時、資訊量爆炸的視訊會議，終於宣告結束。
隨著螢幕上三個視訊視窗逐一關閉，錢多多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大腦都有些發脹。
她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00：31。居然已經過了午夜。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和脖頸，開始快速整理剛才記錄的龐雜會議紀要，將其分門別類，標註優先順序。
老闆和姑姑都是行動派，這些工作明天一早就要開始部署。
而另一邊，墨香雅築的書房裏。
徐亦關閉了電腦，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
他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了秦奶奶的名字。
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幾秒，又放了下來。
時間太晚了，秦奶奶年紀大了，估計早已休息。
而且蔡雅玲和謝中穎老師那邊，也不急在這一時。
明天再聯絡吧。
隔天上午，星城大學音樂學院。
徐亦依舊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手裏轉折一支筆，專心聽著台上教授講解的一個古典樂派的演變。
過了好一會兒，下課鈴聲響起，教授合上講義，教室裡頓時響起桌椅挪動和學生們收拾書本的嘈雜聲。
徐亦不緊不慢地把筆和本子收進書包，隨著人流走出教室。
他沒有直接去食堂，而是拐進了教學樓側麵一條相對僻靜的通往小花園的走廊。
這裏種著幾叢翠竹，中午時分沒什麼人，隻有微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
徐亦走到廊下，確保四周無人，這才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秦奶奶的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秦衛芳那帶著笑意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哎喲，是小亦啊！今天怎麼想起給奶奶打電話了？”
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歡喜和親近。
徐亦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笑容，聲音放緩：“秦奶奶，沒打擾您休息吧？”
“打擾什麼！正閑著沒事侍弄我那兒盆蘭花呢！”秦衛芳笑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充滿了驕傲和欣慰，“小亦啊，你最近可是又幹了件漂亮事兒！《飛雲之下》那個視訊，還有烏蒙山那些孩子……我都看了，好啊！真好！”
她一連串的誇獎如同竹筒倒豆子，根本停不下來：“上麵幾個老夥計開會都拿這事兒當典型誇呢！”
“說現在的年輕人有想法、有擔當、有方法！能把文藝創作和實實在在的公益結合得這麼好，潤物細無聲，比喊多少口號都強！我聽著臉上都有光！”
徐亦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輕咳一聲：“秦奶奶，您別光誇我，那都是喬丫丫團隊和張老師他們在一線辛苦，還有當地村民淳樸，我就是寫了首歌……”
“又來了又來了！跟你張爺爺一個樣，就會謙虛！”秦衛芳笑罵道，但語氣裡的疼愛更濃了，“行了，知道你臉皮薄，不逗你了。說吧，今天打電話給奶奶，是不是有什麼事？隻要奶奶能辦的，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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