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會議室裡，錢多多清晰地說出秦衛芳三個字後，畫麵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方靜坐在京市皇朝互娛總部的會議室中，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她嘴裏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先是習慣性地微蹙，似乎在記憶庫中快速檢索確認。
隨即，她的眼睛緩緩睜大，目光銳利地看向錢多多，聲音比剛才壓低了一些，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秦衛芳……現任國家對外文化交流協會名譽會長，前新華社社長……那位秦老？”
錢多多在星城的會議室裡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是的。”
得到確認的方靜，臉上那屬於娛樂帝國掌舵人的絕對從容出現了一絲明顯的裂痕。
她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目光在錢多多和視訊裡徐亦平靜的臉上來回掃視。
“你們……怎麼會認識秦老？”她問出了第一個問題，隨即立刻意識到稱呼的不對，“不對，你剛才說……秦奶奶？”
這個稱呼所代表的親昵程度，遠超簡單的認識。
能讓錢多多如此自然地叫出秦奶奶，意味著雙方的關係絕非泛泛之交。
錢多多看向視訊裡的徐亦，用眼神請示。
徐亦點了點頭。
得到許可，錢多多臉上露出微笑，開始以一種平實但清晰的語調，向自己的姑姑敘述起來：“姑姑，是這麼回事。大概幾個月前，老闆因為作品被國家圖書館收錄和後續的一些事情，去了一趟京市。”
“蔣龍濤館長、作協的林默涵主席和王振華副主席做東，安排了和幾位長輩的見麵……”
她省略了具體起因中的敏感細節，但將過程描述得足夠清楚。
徐亦如何赴京，如何在蔣館長的四合院裏，與張立建、閆鴻正、萬國海、秦衛芳等幾位真正站在華國文化、傳媒、教育領域頂層的人物會麵；
如何吟誦《茅屋為秋風所破歌》震撼全場，如何提出安廈基金名字來源的構想；
以及，秦衛芳如何當場將自己隨身多年、視若珍寶的沉香木念珠親手戴到徐亦腕上，其他幾位長輩也紛紛贈予隨身之物表達認可與愛護……
隨著錢多多的深入講解，方靜的眼睛越瞪越大，臉上的震驚之色越來越濃。
她原本隻是坐著聽，但聽到秦衛芳贈念珠、幾位泰鬥級人物爭相贈禮那一段時，她不由自主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鏡頭可及的範圍內來回踱了幾步，似乎這樣才能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
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徐亦不僅見到了這些平日裏她見了都需要尊尊敬敬的大人物，而且是以一種被極度欣賞、甚至被當成自家晚輩般疼愛的姿態融入其中！
秦奶奶這個稱呼，背後蘊含的認可和親密關係，比她最初想像的還要深厚得多！
她站定，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翻騰的心緒，然後緩緩坐回椅子上。
當她再次看向視訊裡那個依舊沒什麼表情變化、隻是安靜聽著的年輕麵孔時，眼神已經變得無比複雜。
那裏麵有震驚，有恍然，有對之前一些疑惑的解答，更有一種將徐亦的重要性在心中拉到最頂級的重新評估。
這個年輕人所擁有的，絕不僅僅是驚世的才華，還有著連她都難以觸及的、堅實而高遠的人脈與庇護。
這讓她對《華國好聲音》這個專案，甚至對未來與徐亦的一切合作，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一絲微妙的敬畏。
方靜重新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沉穩，但語氣中的分量截然不同：“徐亦，這件事……你怎麼想？”
她的問題很簡潔，指嚮明確——如何利用好這層關係，來促成蔡雅玲和謝中穎的加盟。
徐亦的回答同樣簡潔直接：“會議結束後，我給秦奶奶打個電話說一下這個節目和導師的設想。現在，我們可以先想想另外兩位導師的人選。”
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有這層關係在，蔡雅玲和謝中穎那邊，已經不能算作難題了，基本可以視為板上釘釘。
方靜聞言，心中最後一點關於導師邀請的擔憂也徹底放下。
確實，以秦衛芳與蔡、謝二人的私交，再加上徐亦本身對兩位藝術家的吸引力和他如今在幾位長輩心中的分量，由徐亦出麵溝通，成功率幾乎可以說是百分之百。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先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了下去，重新將注意力完全拉回到工作本身。
“好。”方靜放下杯子，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而專註，“那我們來敲定另外兩位導師。第一位，我提議一個人選。”
她稍作停頓，清晰地說道：“這個人，自己沒怎麼唱過歌，但極其擅長發掘聲音特質、指導歌手錶達，是華語樂壇頂級的幕後推手和創作人。”
“他親手帶出過眾多一線歌手，更培養出了一位歌王和一位歌後。這樣的人，適合嗎？”
她話音剛落，錢多多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脫口而出：“方總，您說的是……杜文傑老師？”
“對，杜文傑。”方靜點頭，臉上露出懷唸的笑容。
杜文傑。
這個名字對於稍微瞭解華語樂壇近二十年歷史的人來說，都重若千鈞。
他是十多年前華語樂壇公認的曲爹之一，作詞作曲編曲樣樣精通，尤其擅長為歌手量身打造歌曲，挖掘他們聲音中最動人的部分。
經他之手打造或指導過的歌手，很多都成為了樂壇的中流砥柱。
周林早期的幾首奠定地位的金曲，劉羽君轉型成功的關鍵作品，都出自他的手筆或得到過他的悉心指點，說他是這兩位天王天後的音樂導師也毫不為過。
更重要的是，杜文傑與方靜本人有著極深的淵源。
在方靜還未完全轉向公司管理、依然親自參與音樂創作的年代，杜文傑是她最默契的搭檔。
兩人一個擅長旋律框架和商業嗅覺，一個精於詞曲雕琢和歌手指導，聯手打造了無數經典，被業內戲稱為雌雄雙煞，一度統治了華語樂壇的流行風向。
後來方靜重心轉向經營皇朝互娛，杜文傑則在幾年後因覺得樂壇環境日益浮躁而漸漸淡出幕後，隻偶爾為極欣賞的歌手或專案動筆。
即便如此，他上次為王麗出道專輯和沈薇新專輯貢獻的作品，資料也僅排在回鍋肉的歌曲之後，寶刀未老。
徐亦顯然對這個名字和其背後的成就也有瞭解。
他略作思索，很快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可以。杜文傑老師的專業素養和行業地位，以及對歌手聲音的敏銳洞察力，非常適合《好聲音》的導師角色。”
方靜聽到徐亦認可，臉上笑意加深：“那就由我來聯絡杜老師。他念舊，也一直很關注有潛力的新聲音，對這個創新的節目模式，應該會有興趣。”
最難搞定的兩位傳奇藝術家基本解決，另一位曲爹級導師也確定由方靜出麵，事情順利得出乎意料。
接下來，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四人都在思考最後一位導師的人選。
需要風格互補，有足夠的分量，最好還能在專業嚴謹之外，為節目增添一些不同的色彩和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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