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的動作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6月30號,晚上八點。
星塵文化的全平台賬號、央視網的紀錄片頻道、快音的央視新聞賬號、微博的央視視訊、b站的央視官方賬號同一時間,一條視訊被頂上了推薦位的最頂端。
標題不花哨,黑底白字,四個字:《走進星塵》。
底下配了一行小字:“一家讓央視記者破防的公司。”
視訊開場的第一個鏡頭,是星塵大樓的航拍。
六月底的星城,天藍得不講道理。
彈幕從第一秒就開始刷。
“來了來了!”
“央視拍星塵?排麵啊!”
“這就是紅燒肉的帝國嗎”
鏡頭切到一樓大堂。
閱讀區的書架、懶人沙發、牆上那塊正在迴圈播放《哈利波特》概念片的巨幕。周邊體驗區的透明展示櫃,裡麵擺著魔杖、徽章、時間轉換器。音樂體驗區的降噪耳機和觸控式螢幕。
彈幕的畫風還很正常。
“這個閱讀區我可以坐一天”
“那些周邊!!!我想要!!!”
“音樂體驗區也太酷了吧”
“所以什麼時候對外開放啊急死我了”
鏡頭跟著周文靜上了二樓。ip部門的辦公區,紮馬尾的姑娘蹲在地上拆紙箱,短髮姑娘拿著平板覈對樣品。小說部門和慈善部門的工位上,有人在敲鍵盤,有人在翻檔案。
彈幕開始變了。
“原來那些周邊是從這兒出來的”
“看到我買的魔杖了嗎姐妹們!”
“工作人員好認真的樣子”
然後,鏡頭到了三樓。
周文靜站在食堂門口,畫麵從她的背影切到了取餐區,鏡頭從每一個菜盆上慢慢掃過去,油光鋥亮的,熱氣騰騰的。
彈幕瞬間炸了。
“???????”
“這是食堂???這不是自助餐???”
“我靠!這比我們公司年會吃得都好”
“星塵還招人嗎????”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鏡頭繼續走。咖啡機、零食櫃、健身房、乒乓球桌、街機、午休室。
彈幕徹底瘋了。
“健身房??遊戲機??午休室??”
“這哪裡是公司這是度假村吧!!!”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星塵你們還缺人嗎我什麼都會”
“樓上你冷靜一點”
“冷靜不了!!!你看看這個食堂你看看這個健身房!!!”
“彈幕密集得我連菜都看不清了”
彈幕確實密到看不清畫麵了。層層疊疊的字幕從右往左滾,從下往上飄,各種顏色的字型糊成一鍋粥。
有人在刷“神仙公司”,有人在刷“求招聘”,有人在刷“我酸了”,有人在刷“紅燒肉你出來我要給你打工”。
彈幕厚到周文靜的臉都看不見了,隻能聽見她的聲音從字幕縫隙裡透出來:“這哪裡是公司,這簡直是度假村好吧!”
這句話一出來,彈幕更瘋了。
“央視記者都破防了哈哈哈哈”
“周老師:我從業二十年冇見過這種公司”
“周老師的聲音都在抖”
“她酸了她真的酸了”
鏡頭到了四樓。
直播間的門被推開。那把深灰色的人體工學電競椅安安靜靜地立在主播台前,螢幕黑著,麥克風支架上空空蕩蕩。
周文靜站在椅子旁邊,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椅背,對著鏡頭說了一句:“前幾天,紅燒肉老師就坐在這裡,和大家打著遊戲。”
彈幕的畫風瞬間從“我酸了”變成了“哈哈哈哈”。
“就是這把椅子!!!”
“肉大就是在這兒被盧卡斯壓死的”
“不對!是肉大先炸死盧卡斯的!”
“然後盧卡斯開車把他碾了哈哈哈哈”
“這把椅子上沾著兩個人的血債”
“好想去摸一摸啊”
“摸什麼摸,那是文物!”
“建議星塵把這把椅子供起來”
“椅子:我當時害怕極了”
彈幕笑成一片。
五樓遊戲部門、六樓運營核心、七樓徐記、八樓動畫鏡頭掃過去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不是因為不值得拍,是因為前麵的內容已經把觀眾的期待值拉得太高,這些樓層的震撼程度反而不如三樓來得直接。
彈幕也平靜了不少,偶爾飄過幾條“遊戲部門好酷”“動畫團隊辛苦了”。
錢多多的采訪大概占了五分鐘。
她坐在六樓招待室的沙發上,背後的窗外是創智園的銀杏樹。周文靜問了一些常規問題,關於星塵的發展、紅燒肉的創作理念、好聲音的籌備。錢多多一個一個地回答,語速不快,條理清楚,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筆帶過。
彈幕裡有人刷“錢總好颯”,有人刷“這就是星塵的二號人物”,有人刷“她和紅燒肉到底是什麼關係”。
但整體來說,這五分鐘的彈幕密度,比三樓那段稀疏了不止一個量級。
采訪結束的時候,周文靜合上筆記本,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帶著點笑。
“錢總,我能不能采訪一下員工?”
畫麵切到周文靜帶著攝製組重新返回二樓的鏡頭。
她走出電梯的時候,腳步明顯比剛纔輕快了不少,眼睛裡帶著一種“我要去挖點真東西了”的光。
彈幕瞬間來勁了。
“來了來了!員工采訪!”
“這纔是我想看的!”
“周老師衝啊!”
“讓她問!讓她問!”
周文靜冇去ip部門的大開間,而是在走廊裡攔住了一個正抱著抱枕往午休室走的姑娘。
姑娘紮著丸子頭,懷裡抱著一個阿寶圖案的抱枕。看到攝像機的時候,她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抱枕往胸前一擋,眼睛瞪得溜圓。
“哎哎哎,彆緊張彆緊張。”周文靜笑著迎上去,語氣跟哄小孩似的,“就是隨便聊聊。”
丸子頭姑娘看了看周文靜,又看了看攝像機,又看了看周文靜。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做心理建設。
“那……那行吧。”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點不好意思。
周文靜冇有一上來就問尖銳的問題,而是從最家常的話題切入。在公司好不好?食堂的飯合不合胃口?同事之間相處得怎麼樣?
丸子頭姑娘說到這些的時候,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了。她把抱枕從胸前拿開,夾在胳膊底下,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
“食堂超好的!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午飯時間。”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阿姨打菜手不抖的,我說多來點排骨,她真的會多給我舀一勺。”
彈幕裡有人刷“阿姨手不抖是什麼神仙食堂”,有人刷“我們食堂阿姨抖得跟篩糠似的”。
“同事也特彆好,”她繼續說,“我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我師傅手把手教的。她從來不嫌我笨,我問多少遍她都耐心講。”
周文靜笑著問:“你師傅是誰啊?”
丸子頭姑娘往ip部門的方向指了指:“就是那個短頭髮的姐姐,坐靠窗那個位置。她可厲害了,阿寶那個鑰匙扣的設計稿就是她畫的。”
彈幕裡有人刷“師徒情好感人”,有人刷“短頭髮姐姐我記住你了”。
周文靜見氣氛差不多了,話鋒一轉,語氣還是隨意的,但問題已經往核心上靠了:“那待遇怎麼樣?方便說嗎?”
丸子頭姑孃的臉紅了一下。她把抱枕又抱回胸前,手指在阿寶的鼻子上搓了兩下,嘴角往上翹著,但眼睛不好意思看鏡頭。
“待遇啊……”她拖了個長音,聲音比剛纔更小了,“挺好的。”
周文靜冇放過她:“具體一點呢?”
丸子頭姑娘抿著嘴笑了一下,像是在想要怎麼說。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阿寶,又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帶著點不好意思,又帶著點藏都藏不住的開心。
“我纔來了兩個月,”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光獎金就拿了好幾萬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