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繼續往下看。
趙壘,男,三十二歲,國企鋼廠的中層乾部。穩重,專業,在體製內待久了,身上帶著一股子不緊不慢的勁兒。他跟許半夏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冇把她當回事。後來看著她一點點做起來,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女人。他跟許半夏之間不是愛情線,是兩個在各自領域裡打拚的人互相欣賞、互相成就。
陳宇宙,男,三十歲,許半夏的發小,最早跟著她乾的人。老實,本分,冇什麼大本事,但靠得住。許半夏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什麼臟活累活都交給他,他從來不抱怨。
童驍騎,男,二十六歲,許半夏的司機。年輕,機靈,嘴甜,但骨子裡有股子江湖氣。他是許半夏在生意場上認識的第一個人,後來一直跟著她跑業務。
錢多多把幾個人物小傳看完,花了十幾分鐘。她又點開了故事梗概,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九十年代廢鋼行業的風雲變幻,許半夏從底層一路打拚上來的軌跡,那些酒桌上的周旋、生意場上的算計、被人踩下去又爬起來的韌勁。
看完之後她靠在沙發上,把筆記本往旁邊推了推,盯著天花板,腦子裡轉著一句話:要爆。
絕對要爆。
這個題材太對胃口了。九十年代的創業史,廢鋼行業的風口,小人物在大時代裡的掙紮和奮鬥。這不是那種懸浮的、架空的、除了談戀愛冇彆的事可乾的都市劇,這是紮紮實實的現實主義題材,有年代感,有行業縱深,有人物的成長弧光。
而且最重要的是!市場上冇有這種劇。現在的電視劇,十個專案裡有七八個是古裝,剩下兩三個是都市情感,不是霸道總裁就是精英離婚。這種聚焦九十年代、聚焦實體經濟、聚焦女性創業的劇,幾乎是空白。
她又把人物小傳開啟,把許半夏那頁又看了一遍。她再次將葉雪婷帶入到許半夏身上,葉雪婷穿著九十年代那種寬大的西裝外套,頭髮燙成大波浪,站在廢鋼堆裡,跟一群男人談價錢。她的妝不會很濃,臉上可能還沾著灰,但眼睛是亮的。
錢多多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嘴角翹得老高。
“還得是老闆。”她自言自語了一句。
她坐直了身體,把筆記本重新拉過來,開啟郵箱,新建郵件。收件人填了馮誌遠秘書李晴的郵箱地址,附件把整個檔案夾拖了進去。正文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李秘書,紅燒肉老師給貴公司葉雪婷老師量身定做的劇本已完稿,請查收。”
此時群星影視大樓裡,李晴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上對著電腦螢幕發愁。不是愁工作,是愁晚上吃什麼。她中午就冇好好吃飯,下午開了個會,一直開到六點多,這會兒胃都開始咕嚕了。外賣軟體在手機上開啟又關上,關上又開啟,翻來翻去冇有一樣想吃的。
就在她準備隨便點個粥對付一口的時候,電腦螢幕右下角彈出來一個提示框。
“您有一封新郵件。”
她滑鼠移過去點開,郵箱介麵跳出來。發件人:錢多多。她看了一眼那個名字,手指已經在滑鼠上停住了。星塵文化,錢總。
李晴坐直了一點,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點開郵件。
正文隻有兩行字。
“李秘書,紅燒肉老師給貴公司葉雪婷老師量身定做的劇本已完稿,請查收。”
李晴盯著那兩行字,眼珠子都不轉了。
第一遍她覺得自己看錯了。紅燒肉老師,給雪婷姐,量身定做,劇本已完稿。這幾個詞拆開她都認識,合在一起她腦子轉不過來。她把眼睛閉了一下,用力揉了揉,再睜開,重新看了一遍。
還是那些字。
她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口水,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楚。
然後她又看了一遍,這次看的是發件人,錢多多,星塵文化總經理,冇錯。收件人,她自己,李晴,冇錯。時間,今天,晚上七點零八分,冇錯。
“啊——!”
她喊出來的那一瞬間自己都被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嘴。聲音悶在掌心裡,變成了一聲含糊的“唔”。她扭頭看了一眼辦公室門口,門關著,外麵的走廊安安靜靜的。她這才鬆了一口氣,把手放下來。
但她攥著滑鼠的那隻手,指節都泛白了。
她盯著螢幕上那封郵件,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這才幾天?
從馮總帶著他們去星城簽合同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天吧?十來天,寫完了一個三十六集的電視劇本?她知道紅燒肉寫書快,但她覺得那是他腦子裡可能早就有這樣的劇本了。
而現在這不一樣,這是專門為雪婷姐量身定做的,是新寫的,是全新的故事。
十來天,三十六集。
李晴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她伸出手指,在螢幕上那行“紅燒肉老師給貴公司葉雪婷老師量身定做的劇本已完稿,請查收”上麪點了一下,像是想確認這幾個字是不是真的寫在那裡。
然後她動了。
她先點開郵件裡的附件,把整個檔案夾下載下來。下載進度條走的時候,她兩隻手搭在鍵盤上,手指頭在鍵帽上輕輕敲著,嗒嗒嗒嗒,跟催進度似的。下載完,她解壓,檔案夾彈出來。裡麵躺著好幾個文件,她先找到“風吹半夏_人物小傳”和“風吹半夏_故事梗概”,右鍵,列印。
列印機在辦公室角落裡,嗡嗡嗡地轉起來,紙張一張一張地往外吐。她站在列印機旁邊等,手指頭在列印機外殼上敲著,嗒嗒嗒嗒,跟剛纔敲鍵盤一個節奏。紙張吐完,她一把抓起來,連整理都冇來得及整理,頁碼亂七八糟地疊在一起,她就這麼攥著一摞紙,轉身就往門口走。
她的辦公室就在馮誌遠隔壁,幾步路的事。但這幾步路她走得飛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噠,跟跑步似的。走到馮誌遠辦公室門口,她抬起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裡麵傳來馮誌遠的聲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