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暗的時間比前三次都長。長到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然後,燈光亮了。
一束冷白色的光,從舞台正上方直直地打下來,在地麵上照出一個圓形的光斑。
一個人從舞台側麵走出來。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冇有升降台,冇有特效,冇有伴舞,連麥克風架都冇有。就他一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黑色的圓領T恤,下身深色休閒褲,腳上一雙黑色的皮鞋。
杜文傑。
月落小館裡瞬間炸了。
“杜老師還會唱歌??”
“我以為他會請人幫他唱呢!”
“對啊,從來冇聽杜老師唱過歌啊!”
“他寫了那麼多歌給彆人唱,自己從來冇唱過!”
“真冇想到啊——”
趙曉芸的嘴張著,忘了合上。她扭頭看吳倩,吳倩也張著嘴,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轉回去盯著螢幕。
張娜娜手裡的桂花釀端在半空,忘了放下。
李瑤瑤的身體微微前傾了。
就連徐亦,都坐直了一點。
螢幕上,杜文傑站在那束冷白色的燈光下麵,一隻手握著麥克風,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冇有像謝中穎那樣站得筆直,也冇有像費玉龍那樣帶著笑,更冇有像蔡雅玲那樣素淨安靜。
他就是站著,像是站在錄音棚裡,像是站在排練廳裡,像是站在他站了幾十年的那個位置上。
前奏響了。
鋼琴的幾個音符,低低的,沉沉的,帶著點爵士的味道。然後絃樂進來,鋪在底下,不搶戲,但能感覺到。
螢幕上跳出歌名:《酷愛》。
月落小館裡有人喊了一聲:“這是回鍋肉寫給陳傑的那首!”
“對對對!陳傑的《酷愛》!粵語版的!”
“杜老師要唱粵語?”
“他粵語行嗎?”
趙曉芸冇參與討論,她盯著螢幕,攥著抱枕,等著。
杜文傑開口了。
“無論怎麼講,我都覺得虛偽——”
趙曉芸的抱枕差點掉了。
不是粵語。
是普通話。
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而且那個聲音,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杜文傑是製作人,是幕後,唱歌可能也就那樣,能聽,但不會多驚豔。但杜文傑一張口,她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椅子上推了一把,後背猛地撞上沙發靠背。
那個聲音,太紮實了。
“陪伴你那麼久,你說是受罪——”
月落小館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杜老師??”
“我靠,他唱功這麼厲害??”
“他怎麼不去當歌手啊!!”
杜文傑的聲音繼續往下走。
“昨夜陪你醉,傷到我心碎,你竟說我,和你不配——”
現場不少人都嘴微微張著,整個人定住了。
這個歌詞跟陳傑的粵語版完全不一樣。
陳傑唱的是“我甘心,再孤單,都無所謂”,是那種癡情的、卑微的、怎麼都放不下的感覺。
杜文傑唱的是“傷到我心碎,你竟說我和你不配”,是痛的、清醒的、被人踩碎了還要自己撿起來拚的那種。
“完全忘記,往日為何,能與我,徹夜纏綿——”
杜文傑的聲音在“徹夜纏綿”這四個字上輕輕頓了一下,不是技巧,是情緒。像是一個人站在床邊,看著空蕩蕩的枕頭,想起了一些事,然後搖了搖頭,告訴自己彆想了。
副歌來了。
鼓點加重了,絃樂推上來了,杜文傑的聲音也跟著往上走。
“和你吻吻吻吻吻,你吻得太逼真,讓我把虛情假意,當作最真心的親吻——”
趙曉芸的手指攥緊了抱枕,指節都發白了。
“怪自己,來不及區分,你對我,是酷愛是敷衍——”
月落小館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送風的嗡嗡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螢幕,盯著那個站在冷白色燈光下的男人。
“我想問問問問問,我該怎麼脫身,你卻說花花世界,不必當真——”
杜文傑唱到“不必當真”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往下沉了一點,沉得很輕,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歎氣。
那種語氣,不是憤怒,不是質問,是那種已經知道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想問一句的無奈。
“多麼傷人,讓我愛上,薄情的紅唇——”
徐亦盯著螢幕,整個人定住了。
不是因為杜文傑唱得好,雖然確實唱得好,好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而是因為——
這些歌詞。
不是陳傑的《酷愛》。
這是《吻得太逼真》。
地球上,這首歌有兩個版本。粵語版叫《酷愛》,是張敬軒唱的,後來填了普通話的詞,叫《吻得太逼真》,還是張敬軒唱的。兩首歌的曲子一模一樣,但歌詞不一樣,意境也不一樣。《酷愛》是癡情,《吻得太逼真》是痛。
他當初把《酷愛》寫給陳傑,是因為陳傑是粵城人,粵語是他的母語,唱起來順。普通話版的《吻得太逼真》,他還一直冇想好給誰。不是忘了,是冇找到合適的人。這首歌太刁了,不是技術問題,是氣質問題。得找一個聲音裡有故事、有厚度、能壓得住那種“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但你把它摔在地上還踩了兩腳”的情緒的人。
現在好了。
杜文傑直接給他唱出來了。
而且歌詞,跟他記憶裡的《吻得太逼真》一模一樣。
“拿什麼心腸,麵對我的善良,能不能想一想,你讓我多傷——”
徐亦靠在沙發上,嘴角慢慢翹起來了。
是從心底裡冒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他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寫劇本、審合同、盯專案,整個人繃得太緊了。現在杜文傑這一嗓子,像是一把鑰匙,把他腦子裡某個上鎖的抽屜給開啟了。那些在地球上聽過無數遍的歌,那些以為早就忘了的旋律,一下子全湧出來了。
他笑出了聲。
很輕的一聲,但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李瑤瑤扭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嘴角翹得老高,眼睛盯著螢幕,整個人靠在沙發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剛卸了十斤重的擔子。她愣了一下,她很少見徐亦這個樣子。平時他要麼是淡淡的,要麼是忙忙的,要麼是安安靜靜的,很少有這麼放開的時候。
而且,隻見他又伸手端起那杯烈焰,仰頭喝了一大口。冇配檸檬片,冇配鹽,就是純的。琥珀色的液體從喉嚨一路燒下去,燒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但嘴角的笑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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