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芸坐在最裡麵，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看了看李瑤瑤的耳朵尖，又看了看徐亦的側臉，嘴角翹了翹，伸手拿過桌上的選單翻了翻。
“先點喝的。”她把選單攤開放在桌上，幾個人湊過來看。
月落小館的選單不厚，酒水單就兩頁。第一頁是雞尾酒，名字起得花裡胡哨的，什麼“月落”“晚風”“城南舊事”，旁邊標註了基酒和口味。第二頁是無酒精的飲料和一些小食。
趙曉芸手指在選單上點了點：“我要這個，月落，招牌特調。來都來了，肯定喝點有特色的。”
吳倩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我晚風吧，看著度數不高，適合我。”
張娜娜把選單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看了一會兒，指著第二頁下麵一個名字：“我喝這個，桂花釀，米酒那種，應該挺好喝的。”
三個人點完，同時看向李瑤瑤。
李瑤瑤把選單接過來，翻了翻，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我南山吧，看著清爽一點。”
趙曉芸點點頭，把選單推到徐亦麵前：“老徐你呢？”
徐亦接過來掃了一眼，目光在第一頁那幾個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後翻到第二頁，又翻回第一頁。他手指在選單上點了點：“這個，烈焰。”
趙曉芸湊過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烈焰”旁邊標註著：龍舌蘭基酒，輔以辣椒浸液，入口灼烈，後勁綿長。酒精度——42%vol。
趙曉芸抬起頭，盯著徐亦，眼睛都瞪大了：“四十二度？你直接喝純的唄？”
吳倩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徐亦，表情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老徐，你這個愛好也太獨特了。”
張娜娜也看了過來，嘴角帶著笑，但眼神裡確實有點驚訝：“這個……喝下去嗓子不會燒嗎？”
李瑤瑤側過頭看了徐亦一眼，目光從他臉上落到選單上那個名字上，又收回來。她冇說話，但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徐亦把選單放下，笑了笑：“以前冇喝過，試試。”
“試試？”趙曉芸聲音都高了半度，“這玩意兒四十二度，你拿它當試驗品呢？萬一喝多了等會兒好聲音都看不清楚。”
吳倩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換個換個。你點個月落或者晚風多好，跟我們喝一樣的。”
徐亦搖搖頭，語氣挺平淡的：“就這個吧。我有數。”
趙曉芸見狀，小跑到吧檯那邊，把單子遞給調酒師。調酒師看了一眼單子，抬起頭，目光往她們這桌的方向掃了一下，低聲問了一句：“烈焰？哪位點的？”
趙曉芸衝徐亦的方向努了努嘴。
調酒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個年輕男生靠在沙發上，穿著黑色薄外套，正低頭看手機。他收回目光，笑了一下：“這位客人挺有膽量。”
趙曉芸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她端著托盤迴來的時候，五杯酒擺了一桌。
趙曉芸那杯月落是深藍色的，杯口沾著一圈細鹽，底下墊著一片檸檬，看著挺講究。
吳倩的晚風是淡粉色的，上麵飄著一片薄荷葉，顏色特彆少女。
張娜娜的桂花釀裝在小小的陶瓷杯裡，奶白色的液體，上麵撒了幾粒桂花，聞著就有一股甜香。
李瑤瑤的南山是透明的，杯底沉著幾片青檸和薄荷葉，看著清清爽爽。
徐亦那杯烈焰往桌上一放，幾個人都盯著看。
杯子不大，就是個普通的直筒杯，裡麵的液體是深琥珀色的，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油亮亮的光。杯口冇做任何裝飾，冇有檸檬片，冇有薄荷葉，冇有水果，就光禿禿一杯酒。旁邊配了一小碟切得極薄的檸檬片和一小撮鹽。
趙曉芸湊近聞了一下，縮了縮鼻子：“好衝。”
張娜娜倒是冇湊過去聞，但目光在那杯酒上停了好幾秒，然後看向徐亦：“你真喝啊？”
徐亦冇說話，伸手把那小碟檸檬片拿起來，在一片上麵撒了點鹽，放進嘴裡咬了一口，然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趙曉芸盯著他的臉看，等著他齜牙咧嘴或者嗆一下。結果徐亦把杯子放下，表情冇什麼變化，就是喉結動了一下，然後嚥下去了。
“怎麼樣？”吳倩問。
徐亦想了想：“還行。”
“還行？”趙曉芸不信，“你再喝一口我看看。”
徐亦冇理她，把杯子往自己那邊挪了挪，靠在沙發上。
趙曉芸撇了撇嘴，端起自己的月落喝了一口。深藍色的液體入口，酸甜適中，帶著一點海鹽的鹹味，挺順的。她砸了砸嘴：“我這個好喝。”
吳倩也喝了一口自己的晚風，眯起眼睛：“我這個甜甜的，像果汁。”
張娜娜端起桂花釀抿了一小口，點點頭：“好喝，很香。”
李瑤瑤拿起自己的南山，喝了一口，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帶著青檸的酸和薄荷的涼，很舒服。她放下杯子，餘光掃了一眼徐亦手邊那杯琥珀色的液體，又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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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芸喝了幾口，話又多了起來，扭頭跟吳倩嘀咕了幾句什麼，兩人笑成一團。張娜娜端著桂花釀慢慢喝著，偶爾插兩句話。李瑤瑤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著，聽她們聊天。
徐亦坐在最外邊，又端起那杯烈焰喝了一口。這次冇配檸檬片，就是純的。液體從喉嚨一路燒下去，熱乎乎的，像是有人在他嗓子眼裡點了一把小火苗。他呼了一口氣，辣味從鼻腔裡散出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趙曉芸餘光瞄到他喝純的，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可悠著點，這玩意兒後勁大。”
徐亦“嗯”了一聲，把杯子放下。
時間慢慢往前走。七點半、七點四十、七點五十。
店裡的燈越來越暗，投影幕布上開始播放好聲音的預熱短片。幾個選手的海選片段被剪在一起，每個人的臉都模糊處理了，隻能看見輪廓和舞台上的燈光。
店裡安靜了不少，大家都抬起頭看著幕布。
趙曉芸把腿盤起來，兩隻手抱著膝蓋，盯著螢幕。吳倩放下莫吉托，也盯著幕布。張娜娜把桂花釀的杯子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李瑤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
徐亦靠在沙發上，也看向螢幕。
預熱短片放完，螢幕上跳出倒計時。
00:08:32
趙曉芸深吸一口氣，把抱枕攥在手裡：“還有八分鐘！”
吳倩盯著那串數字，嘴裡唸叨著：“快點快點快點……”
倒計時跳到3分鐘的時候，店裡的燈徹底暗了，隻剩下投影幕布的光和每張桌上小蠟燭的微光。所有人的臉都被螢幕映得明暗交錯。
趙曉芸的腿不晃了，整個人縮在沙發裡，下巴擱在膝蓋上。
吳倩坐直了身體，兩隻手捧著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著。
張娜娜的呼吸放慢了很多。
李瑤瑤的手指停在膝蓋上。
徐亦往沙發靠背上靠了靠，也看向螢幕。
3分鐘。
2分鐘。
1分鐘。
螢幕暗了一瞬。
然後，月落小館裡，所有人同時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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