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這邊，今天下午最後一節課是《中外音樂史》，張教授在講台上從巴洛克時期一路講到浪漫主義，語速不緊不慢，PPT翻了一頁又一頁。
徐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轉著筆，偶爾在筆記本上劃兩筆。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麵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著。
下課鈴響的時候，教室裡瞬間活了過來。椅子腿刮地板的聲音、書包拉鍊的聲音、手機訊息提示音，混成一片。張教授收了話筒，夾著檔案夾走了，學生們三三兩兩往外湧。
徐亦把筆記本塞進揹包，站起來往外走。剛出教室門，走廊裡人頭攢動，他側身讓過兩個抱著書往外衝的女生，掏出手機。
螢幕上躺著兩條微信訊息，都是錢多多發的。
第一條是下午三點多：“老闆，合同簽完了。群星那邊給的條件比咱們預期的好太多，具體數字您看郵件。”
第二條是二十分鐘前：“葉雪婷的資料發您郵箱了，您有空看看。”
徐亦拇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點開第一條訊息又看了一遍。比預期好太多，錢多多這人說話向來穩當，能讓她用“好太多”這三個字的，那說明確實不是一般的好。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加快腳步往樓下走。教學樓門口人最多，他繞了個彎，從側門出去，走那條種滿梧桐的小路。四月中旬，梧桐葉子已經長開了，嫩綠嫩綠的，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印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走得快，腦子裡還在轉那個分成數字的事。錢多多冇在訊息裡具體說，但看那語氣，群星這次給的條件怕是真不低。
正想著，背後突然炸開兩聲喊。
“徐亦！”
“老徐！”
聲音又脆又亮，在梧桐樹底下迴盪了一下。
徐亦腳步一頓，轉過身。
趙曉芸和吳倩小跑著過來。趙曉芸穿了件淡粉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跑起來一甩一甩的。吳倩跟在她旁邊，手裡還拎著個奶茶袋子，吸管插在杯子裡。
徐亦站在原地等她們跑近。
“怎麼了？”他問。
趙曉芸跑到跟前，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馬尾從肩膀滑到前麵，她隨手一甩甩到後麵去。吳倩倒是冇怎麼喘，就是奶茶晃得厲害，她趕緊把吸管拔出來，蓋子擰緊，這才抬起頭。
趙曉芸直起腰，開門見山：“你後天晚上空不空？”
徐亦看著她，冇接話。
趙曉芸繼續說，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我，倩倩，娜娜，瑤瑤，我們四個準備去學校旁邊那個月落小館清吧，一起看好聲音。你要不要一起來？”
徐亦想都冇想，嘴已經張開了，剛要說出那個“不”字。
趙曉芸往前湊了一步，離他近了不少，聲音也放低了，但那股子“你彆想跑”的勁兒更足了：“哎一起去嘛。偉哥、胖子、教授他們都去全國巡演了，你一個在宿舍看也冇勁的。一起去清吧看嘛，人多有意思。”
吳倩在旁邊也跟著點頭，奶茶袋子晃了晃：“對啊對啊，去嘛去嘛。我們訂的那個位置可好了，正對著大螢幕，沙發也舒服。”
徐亦看著麵前這兩張臉，趙曉芸的眼睛亮晶晶的，表情裡帶著點“你要敢說不我就再磨你十分鐘”的架勢；吳倩在旁邊跟著幫腔，奶茶都顧不上喝了，就盯著他看。
他張了張嘴，那句“不去了”在嘴裡轉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行吧。”他無奈地笑了笑。
趙曉芸眼睛一下子亮了，跟開了燈似的。她伸出手指點了點徐亦：“那說好了哈！後天晚上五點，學校門口見！我們都訂好位置了的！”
吳倩在旁邊補了一句：“你可彆放鴿子啊！”
徐亦點點頭：“知道了。”
趙曉芸和吳倩對視一眼，衝他揮了揮手，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嗓子：“五點啊！彆忘了！”
吳倩也跟著揮了揮手，兩人轉身小跑著走了。
徐亦看著她們跑遠的背影，搖了搖頭，轉身往校外走。
出校門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沉了不少，天邊染上一抹橘紅色。街邊的店鋪開始亮燈，小吃攤前排了幾個人，炸串的油煙味飄過來，混著春天傍晚那種溫吞吞的風。
回到墨香雅築的時候差不多六點了。他推開門，換了鞋，把揹包往玄關的櫃子上一扔，徑直回了書房。
他按開燈，走到書桌前，把椅子拉出來坐下。
把筆記本放在桌上後，伸手開啟了台式的電腦。
台式機桌麵跳出來，他點開郵箱。
收件箱裡躺著好幾封未讀郵件，最上麵那封是錢多多下午三點多發的，標題寫著“群星合作合同及藝人資料”。
他點開郵件，附件有兩個。第一個檔名是“群星合作合同_最終版.pdf”，第二個是“葉雪婷_藝人資料.pdf”。
他先把合同下載下來，點開。
PDF載入出來，第一頁是封麵，白紙黑字寫著“戰略合作框架協議”，底下是群星和星塵的名字。他往下翻，跳過前麵那些法律術語堆砌的條款，直接找到分成比例那一頁。
國內：星塵49%，群星51%。
東南亞：星塵47%，群星53%。
他盯著那兩行數字看了好幾秒。
49%。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群星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他雖然不是影視圈的人，但這些基本的行規還是瞭解過的。片方拿43%是常態，48%是天花板，49%這玩意兒在行業裡幾乎冇出現過。
他想起錢多多說的那句話，“比咱們預期的好太多”。這哪是好太多，這簡直是直接把底褲都掏出來了。
他盯著那行數字又看了一會兒，嘴角抽了抽，然後把合同關掉，點開第二個附件。
葉雪婷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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