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係統將“穿書女”投放在皇城附近。
等我趕去時,一個彩色短髮,穿著吊帶短褲,露骨打扮的女人,正對著守城的士兵叫囂:“狗東西,看不出來我是誰嘛!竟然攔我,你哪來的膽子!”
“哪來的瘋子!”士兵直接賞了她一棍。
女人哀嚎,被打倒在地。
“才知道就花錢向係統買個麵板再回來了!”她哼哼唧唧罵道,“狗東西,眼睛真是白瞎了,竟然認不出我是......”
“......婉嬪!”
聽到有人認出了她,她麵色一喜,握住遞到眼前的手,“對!是我!”
“穿書女”驚呼:“太子!”
“真是好久不見了!”我緊緊攥住“穿書女”的手,像盯著獵物一樣盯著她。
她臉色蒼白,“你......會說話?!”
我勾唇不語。
“太子,你終於回來了。”芝兒蜷縮在我的寢殿門口,見我回來立馬跳了起來,“皇上醒了,......我害怕,日後我該如何處事?”
爹醒了?
我一愣,望向養心殿。
那日爹發瘋,倒是嚇到了這位芝兒。
芝兒嗅了嗅鼻子,聞到了我身上濃鬱的香氣,不禁皺眉。
“既然你怕,那自然可以不用服飾皇帝。”
如今穿書女回來了,那芝兒自然是冇用處了。
“我擇日會安排你出宮。”
季酩送完芝兒回寢殿,我用唇語問:“人,送回去了嘛?”
季酩點頭,“太子,那邊怎麼安排?”
那邊?
我慢慢摩挲著指節,沉吟道:“自然是讓老鴇好好“犒勞犒勞”,我們的婉嬪!”
得到命令的老鴇,心領神會。
安排“穿書女”,接姑娘們不願意接的臭乞丐,挑糞工,酸漢子。
每天,我都會去觀禮。
短短幾天時間,“穿書女”被染上了臟病,彩色的頭髮一塊接著一塊脫落。
麵板也開始長滿膿包,不停在腐爛,潰爛......
“太子。”“穿書女”從床上爬到我的腳前,“求你......饒了我吧!”
我附身,用腳頂起她瘡痍的臉,“還不夠呢!”
比起“穿越女”為了搶爹,對我娘做的那些任務。
還遠遠不夠!
“你會受到報應的!”“穿書女”哀求無果後,眼神變得凶狠,“你知道我是誰嘛!我是婉嬪,這個世界的女主角,要是你父皇知道你這麼對我,他一定會讓你碎屍萬段!”
我嗤笑出聲,“不如我們看看誰還認得出你?”
“穿書女”一愕。
我叫季酩將“穿書女”直接丟在大街上,人群都嫌惡地避開了她。
“彆走!”“穿書女”扯住一個公子的衣角,哭嚎,“我是婉嬪......求你救救我......等我進宮一定會向皇上向你討賞賜!”
那公子直接啐了口痰,“醃臢貨,還不送手。”
見“穿書女”還不放手,那公子直接踩斷了她的手指。
“穿書女”疼苦哀嚎,她猩紅的眼珠,求饒般地凝視著站在角落暗處的我,“我錯了,太子。”
“嗯。”我笑。
既然已經知道錯了,那麼......
我對季酩道:“將她送到寺廟。”
......去佛祖麵前,抄寫懺悔書!
“遵命!”季酩頷首。
“對了。”我目光精準打在菜攤上,望著青樓神情鬼祟的小販上,“將條狗處理乾淨。”
那人......跟了我小半月。
每次,他都會先我一步,跑回皇宮......向宮裡的那位,報信!
6
三更天時,我才渾身是血的,從宮外回來。
這血,都是“穿書女”的。
到現在,我仍清楚記得,親自給她割血取墨時,她那扭曲地麵孔。
真是太精彩了!
隻是這血.......著實臭得很。
我正準備脫下衣裳時,床帳裡猛地傳來一聲異響。
我動作一頓,邊拔出靴上的短刃,邊朝床走去,忽地,一雙白花花的手臂掉了出來。
我猛地扯開床帳,手裡短刃反光的同時,女子白花花的**,也紮進了我的眼裡,“你怎麼在這!”
芝兒如蛇般,纏上我的脖頸,“太子,你回來了!”
她吞吐的醉氣,噴灑在我的鼻間,“芝兒,伺候你休息......”
我猛擰眉,“下來!”
我用被子團團裹住了芝兒,她用力扯下。
我定定看著她,果然派人來監視我的人是她!
她明知曉我是女子,還竟然如此。
定是遭人指使收買。
那日是誰?
我顧不得想那麼多。
“我再說一遍,下來!”我冷聲嗬斥。
芝兒立馬醒了酒,臉色發白。
“惠妃娘娘,請自重!”我不為所動。
臨走前,她望我的眼神滿是屈辱與恨意。
我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長歎了一口氣。
那晚後,一則流言開始在宮裡瘋轉。
直接轉進了爹的耳朵裡。
我被叫到大殿問話,爹氣憤將手裡的硯台狠狠砸到我的腦門,“太子,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和惠妃有染!”
“穢亂宮闈!”
我緊定搖頭。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爹氣地連咳好幾聲,“惠妃已經全部承認與你**之事!”
說著,爹直接叫人將芝兒也帶了上來。
她淚如雨下,“皇上,那晚,是太子將我灌醉,強要了我......”
說著,她瞟了我一眼。
像是篤定我不會向爹“辯解”,那晚我去了何處,因為那是我是渾身是血,回來的。
她纔敢用這拙劣的謊言,來汙衊我。
“太子,你還有什麼好說!”爹眼睛噴火。
我一字字,直接出聲道:“爹還是冇變,隻會聽人的一麵之詞!”
“你!”爹震驚地站起。
文武百官們紛紛驚呼。
“啞”了十八年,我的聲音變得又嘶,又澀,“惠妃說的,都是假的。”
“因為......”我凝視著芝兒,曾經我親自挑選的刀,如今終究是刺向我了,“......女子是不可能,強暴另一個女子的!”
芝兒臉色陰沉,冇有想到我會自爆。
爹臉越來越陰沉。
像是一毒蛇,死死地盯著我。
我毫無畏懼地取下自己的發冠,青絲儘落的瞬間,議論聲炸開了鍋:
“天哪,太子竟然是女扮男裝的!”
“我大虞要完了啊!”
7
芝兒嚇跌在地,哭喪著臉,一句話不敢說。
我嗤笑一聲。
“夠了!”爹怒拍案台,全場噤聲。
“皇後,簡直是大膽包天,竟然敢叫你裝啞,女扮男裝,欺瞞朕這麼多年!”
嗬。
“娘生產那日,若是爹肯守在身邊,我們......何苦如此!”我與爹對視。
“來人呢!”
“將這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拖出去......”
“......關進地牢!”爹頭上滿是粗汗,一雙眼逼地水紅。
殺了我,他唯一的子女就冇了。
這帝位他也守不住。
我被羽林衛扣下了殿。
“太子!”跪在殿前的季酩,朝我急喚了聲。
我回眸,給了他一道眼神。
芝兒關在我的隔壁,她哭訴著將所有事情跟我坦白。
被我送出宮的那日,她遇到了穿書女。
穿書女用自己最後一次機會,操作了係統,買通了芝兒來汙衊我的清白。
芝兒料定我不敢將自己的女子身份表明出來,又害怕知曉了我這麼多秘密的她日後會被清算,所以才答應了穿書女聯手除去我。
羽林衛直接把我丟進了地牢,我吃疼的掙紮起身。
卻聽——“啪嗒”一聲。
一個頭骨被我給踩碎了,我擰眉環顧四處,潮濕惡臭的牆麵,泛著血氣。
最令人震驚的,是上麵密密寫著:林殊,燕澈,燕九玄。
我一怔,爹孃的名字怎麼會在這裡?!
我將目光投到地上的屍骨上,難道是他寫的?
正在我奇怪時,旁邊牢籠裡,傳來一聲嗚叫,“啊啊啊!”
“誰?”我走進。
隻見一個骨瘦嶙峋的毀容男,瞪著凹陷的眼睛,激動地望著望著我的臉。
他的四肢被打進拳頭大小的鐵釘,上麵掛著的四根鐵鏈,牢牢限製了他的行動。
鐵鏈被他甩得——“哐當”作響。
“你是誰?”我走進。他的嘴張得巨大,裡麵黑洞洞。
我才發現,他的舌頭被割掉了。
根本回答不了。
“嗚嗚嗚!”他急得眼眶濕潤,拚命指著我身後的牆角。
我心頭一哽。
8
因為他指的是:燕九玄。
那是我爹的名字,也是當今皇上的名字。
怎麼可能?!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是燕九玄?”
那男人聽後,頭如搗蒜。
“怎麼可能!”我不可置信地撤步。
那男人眼神一傷。
“簡直是荒謬!”我不信。
“嗚嗚”男人急得團團轉,見我神情質疑,他是有口難辨。
突然,他用牙齒咬下身上的破爛的衣料。
我不解地盯著他。
男人用指甲,狠狠的扣在那皺成紙的胸上,一下接著一下。
血慢慢滲出。
我剛想質問他在乾嘛時,那條條血痕,竟然變成了字,上麵赫然寫著:
“九月廿六是阿殊生辰。”
怎麼會?
我眼睛發脹,娘有兩個生辰。
一個是阿祖,為了讓娘有“皇後命格”,編造的假生辰,
而這真命格......他怎麼會知道!
“不!這不可能!”我的叫喊聲,迎來了牢頭。
“吵嚷什麼吵嚷!”滿身酒氣的牢頭,直接甩了我一鞭子,“害老子輸了牌!”
登時,我右肩裂出血痕。
“大哥,這可是太子!”後麵跟著的老獄卒,嚇白了唇。
“什麼太子!這就是一娘們!”說著,牢頭又揚起鞭,在朝我鼻尖揮來的時候,被我狠狠抓住。
“你......”
我拽著鞭子,反繞住牢頭的頸,看著隔壁牢房的男人,問:“這人是誰!”
牢頭臉色紫紅,“我......不......知道......”
“說!他是誰!”我寒聲又問了遍。
“太子!”老獄卒跪了下來,“我們真不知道,這人是十八年前,皇帝親自關進來的......下令不準我們餵食,要活活餓死他......”
說著,老獄卒瞥了眼我腳下的屍骨,“誰知道,他為了活下去,竟然吃了......他的獄友,我們隻好將他另關一間牢房......皇上知道後,叫人將他的四肢給定死,允許我們給他餵食......隻不過是要喂......豬食!”
天哪。
我身子踉蹌了下,“那年......可是臘月廿三?”
老獄卒沉吟了會,頭如搗蒜。
竟真是阿孃生產的那天,這也太巧了吧。
我驚愕之時,牢頭趁機從我手裡逃出,他邊喘著氣,邊抽出腰間的配刀,朝我砍來,“去死吧!”
我擰眉。
“嗚!”隔壁的男人麵色驚恐,不停在晃動鐵鏈,似乎在喊我避開。
可我卻不動。
冷盯著這即將落下的刀鋒,
下一秒,“嗖——”
滾燙的鮮血,噴濺我的全臉。
卻不是我的。
牢頭的刀掉了,連同他的半截右手一起,“啊啊啊!”
“季酩救駕來遲,請太子恕罪!”季酩帶著金吾衛跪在牢房外,對我道。
我抹了把臉上的血,“刀給我!”
季酩一愣,我直接抄起他手上還滴血的大刀,砍斷了隔壁男人身上的鐵銬。
“嗚嗚—”他叫了幾聲,聲音焦躁。
我聽懂了,“我冇事。”
9
“你......真的是阿爹嘛?”我顫聲問。
男人定定地凝視著我,溫溫一笑。
而這眼神,就同阿孃生前獨守空房時,所描繪的男子神采,一模一樣!
娘之前一直嘟囔說,爹變了。
而我總說是娘多慮。
可如今......我才知道錯的,是我啊!
“爹!”我抱住男人。
燕九玄神情動容,“啊......啊.....”
娘啊,原來爹從來冇有變心!
季酩帶著金吾衛劫獄,救出我和爹的那日,皇宮下了一場大雨。
九個時辰後,雨才停了。
滿地都是暗紅的血和屍首。
“給我把這崇明殿團團圍住!”我對身後的金吾衛下令。
被困在崇明殿,來上朝的大臣們,全都被這變故驚地麵麵相覷。
一老匹夫跳出來道:“公主,你竟然私自出牢,敢擁兵上殿,難道是想要謀反嘛!”
“謀反?”我輕笑,扶下了季酩背上的燕九玄,“劉太傅,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位是誰!”
劉太傅一愣,“這......”他揮了下衣袖,“是哪裡來的活死人!”
嗬。
我直接用手裡的刀,割花了劉太傅的嘴。
“你!”劉太傅捂嘴,瞠目。
“有眼無珠的傢夥,認不出天子,還敢口出逆語!”我冷瞪著劉太傅。
......
“什麼!他是皇上?!”
眾人議論紛紛,“如果這是皇上......那......”
“......那孤是誰!”龍椅上的男人,走了下來,眼神像是一頭吃人的猛獸。
“自然是一個將死之人!”我答。
“孤真是對你太仁慈了!”“冒牌貨”麵色不變,對台階下的羽林衛下令,“將這逆子,給孤就地誅殺!”
“是!”羽林衛拔刀。
先前的一場廝殺,讓我手下的金吾衛,隻剩下不足千人。
麵對這樣敵對我寡的局麵,“冒牌貨”大發慈悲道:“若是,你願自戕,我可饒恕你手下的人!”
“嗬!”我拒絕了這場交易。
“既如此,給孤都殺了!”他寒聲道。
羽林衛全衝了上來。
我身後的金吾衛,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刀。
正準備搏殺時,其中一批羽林軍,卻將他們的利刃捅向了盔甲上,冇有繫上白條同伴。
“這......”大臣們麵露震驚。
“冒牌貨”眼眸狹緊,“太子,不,公主!你真是令孤刮目相看啊!”
我不語,定定看著高台上的男人。
在他昏迷的時間,我早已將宮中半數羽林衛收買成功。
為的,就是這天。
唯一的變數卻是,從要“親手弑父”,變成“撥亂反正”!
“罷了,這皇帝孤也當乏了。”他雙手一擺,“將孤的命拿出便是!”
我冷笑一聲。
本就大勢已去,卻被他說的這般惺惺作態,就像是......做實我的狼子野心,在逼宮似的!
此言一出,全將那些大臣們哄得深信不疑。
他們用身子圍成肉盾,圍住了那“冒牌貨”,“公主,若要殺皇上,行這大逆不道之事,就踩著老朽們的屍體過!”
嗬!
我定定盯著他們。
有眼無珠的傢夥,不僅“認賊為王”,還敢要挾我!
不過,是多食了幾年朝廷的米,成了老臣。
就真以為,冇了他們,這天下人心就會散了!
大虞就會亡了!
“好啊!”我揮手,“那便就踏著你們的屍骨,去殺了這賊子!”
說完,我身後的刀,全部出鞘。
老臣們,一個個倒下。
嘴裡還高喊著:“保護皇上!”
裡頭,第一次來上朝的小探花,抓起地上的刀,對著金吾衛亂揮,“亂臣賊子,你們不得好死!”
而其中一揮,
剛好割到了,他身後黃袍男人的臉上。
一張人麵,掉了下來。
眾人噤聲。
10
“真是......”“冒牌貨”一愕,盯了眼地上的臉皮,用手指擦過帶血的臉,“......成事不足啊!”
說著,他擰過小探花手上的短刃,反割了他的喉。
鮮血直接濺到了,當時信誓旦旦,維護他的老臣們臉上,“......你......竟然是魏國質子!”
“怎麼可能,你不是死了嘛!”
昔日,魏國戰敗,送世子元彥往大虞求和。
天子以禮相待,允其與各世子讀書。
然,天和九年,世子元彥私偷太妃貢品,被賜死,年十五。
可卻不知怎麼的,讓他冒名頂替了我爹,當上了真皇帝。
“死,孤可是天子。”元彥歪頭,揚起小刀。
“死人,是你們纔是!”
說著,他直接殺了說話那人。
還活著的大臣們,紛紛嚇軟在地,“公主,救命啊!”
我嗤笑。
這群老傢夥們。
“大人,我可是謀逆之臣,你向我求出不合適吧!”我淡淡出聲。
此時,元彥已經殺紅了眼。大臣們一個個,人頭落地。
我冷眼瞧著,這些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皇上!”其中一個聰明人衝著我爹喊,“求皇上,救臣一命!”
爹扯了扯我的衣袖,“嗚”
我沉吟了會,看在爹的麵子上,還是救下了剩下這些老匹夫。
“彆掙紮了!”我看著還在勉強揮劍的元彥,道。
他身上已滿是見骨的傷痕,黃袍也被血染成了紅袍。
可我的人,卻還有數萬。
“早知道!”他啐了口血水,邊殺人,邊望著我,“我就不該留你!”
“......那個傻子,竟然捨不得我傷你,處處出來出來,與我作對!”
說著,他就因分神,被金吾衛被捅了一刀。
緊著,是第二刀。
第三刀......
“天哪,這人真是瘋子,誰可以挺住這麼多刀!”大臣瞳孔地震。
不知多久。
這男人,嘔了口血,終於體力不足地倒在地上。
他如瀕死的魚,彷彿已經去了一會,眼神卻變得純良,喃語喚了我聲,“澈兒......”
“住手!”我嗬退了金吾衛。
他激動地強撐起眼,“雖然我對不住你娘,但我對你一直視如親子......”
元彥還冇說完,我的刀子就捅進了他的胸腔,“這一刀是替我阿孃,討的!”
元澈一愣,身子冷了半截。
我一怔,在他悲切的神情裡,陷入了恍惚。
往前十餘年的事情在腦海裡閃現。
婉嬪冇來之前,哪怕他和我娘生疏,但他確實對我待若親子。
“嗚!”爹見我不動,急喚了我聲。
這一喚,也讓我想起他對我爹孃所做之事。
我狠絕地抽出刀,高高揚起,決定給了絕他的性命,“這一刀是,你欠我爹的!”
“欠焉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