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躲在巨石後麵,緊緊盯著對麵山頭的黑影。
他想看看這傢夥蹲在山頂上是想做什麼,難不成是在吸收月光的精華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可那傢夥依舊如同雕塑般站在那裡,唯一的區彆就是不再仰著頭。
倒是陳述自己,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龍脊世界的晝夜溫差極大,白天高達三四十度,但到了晚上,卻隻有十來度。
而他現在還在山頂,冰冷的夜風不斷襲來,讓他有些受不了。
“阿嚏——”
一個壓抑不住的噴嚏差點衝口而出,他連忙死死捂住口鼻,硬生生將其憋了回去。
他蜷縮了一下身體,摩擦著手臂,試圖產生一點可憐的熱量,但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他準備加件衣服的時候,異變陡生。
下方山穀的陰影中,毫無征兆地竄出一道極其迅猛的黑影。
它體型龐大,形態似狼,帶著一股狂暴的氣勢,直直地衝向山包頂上那個多尾猛獸。
兩個黑影瞬間碰撞在一起,廝殺驟然爆發。
冇有咆哮,隻有令人牙酸的利爪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它們的動作極快,要不是陳述現在視力跟之前相比好了不少,不然他也看不清。
兩道模糊的黑影在月光下瘋狂碰撞,可以看到山包頂上的不少岩石都被它們掀飛。
陳述在遠處看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大氣都不敢喘。
這場麵,這速度,遠超他之前經曆過的任何戰鬥。
這要是拍下來放到地球的大熒幕上,絕對是獲獎級彆的畫麵。
他就這麼在遠處旁觀,大概過了十來分鐘,戰鬥似乎分出了勝負。
多尾的猛獸一條尾巴抓住一個空隙,猛地甩向對方,重重地擊在了對方身上。
那猛獸發出一聲哀嚎,起身之後便立馬逃之夭夭。
多尾猛獸冇有去追擊,而是恢複了之前的姿態,站在山頂一動不動。
“看來今晚就到這了……”陳述心中暗想,準備返程。
反正他也弄清楚了那叫聲的來源,眼下還是不要招惹那傢夥比較好。
種種跡象表明,這傢夥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猛獸都不一樣,有可能跟雪角猊是一個級彆的怪物。
他打定主意,小心翼翼地向後挪動身體,準備悄無聲息地撤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就他剛剛轉過身,準備沿著來路返回時,整個瞬間僵在原地。
又一個黑影,準確來說時一頭猛獸,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他身後,距離他不過一米之遙,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腥臭味道。
這傢夥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陳述心中大驚,他居然一點聲音都冇聽到。
本來這傢夥可能隻是碰巧出現在這,也冇有發現自己,但因為剛纔的驚訝,導致他發出了點聲音,一下子就吸引了對方的注意。
況且匿影披風在運動時,效果會大打折扣,此時就等於完全展露在猛獸眼前。
那近在咫尺的黑影猛地一頓,隨即,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慘綠色凶光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陳述因驚駭而略顯模糊的身形。
“吼——”一聲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從它喉嚨裡迸發出來。
行蹤暴露!
危機,在最後一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了。
“鐺!”
金屬交擊的脆響在山石間迸發,火星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眼見對方攻過來,陳述隻能掏出唐刀抵擋。
他現在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就是這裡的動靜冇有引起對麵山頭那隻多尾猛獸的注意。
如果使用藍極光,說不定會造成更大的動靜。
麵前這隻是一頭蠻牙豺,實力並不算強,他之前就對付過好幾次,用唐刀綽綽有餘。
而就在他和蠻牙豺戰鬥的時候,他並不知道,遠處山包上的黑影已經鎖定了自己。
平時他遇到蠻牙豺這種級彆的猛獸,隻需要一箭就能致其癱瘓,兩箭就能送對方歸西。
可唐刀畢竟隻是普通武器,跟藍極光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因此想要拿下蠻牙豺,還需要費點力氣。
一人一獸的戰鬥越來越激烈,聲音也越來越大,而陳述卻全然冇有意識到。
幾分鐘後,站立的陳述微微喘氣,而在他腳下,正躺著蠻牙豺的屍體。
他已經有段時間冇有用唐刀好好戰鬥過了,這一次經曆讓他意識到,就算是有藍極光,對刀的掌握也不能落下。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突然後背一涼,整個蹲在原地。
他感受到了一絲危險,這是長期生活在龍脊世界的直覺。
他緩緩轉過身,朝著遠處的山包望去。
對麵的山包上,那道多尾黑影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轉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數條尾巴在身後無聲地搖曳,如同毒蛇般充滿了不祥。
雖然看不清具體麵目,但陳述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穿透夜色,牢牢地鎖定了自己。
隻是隔著數百米的遙遙一瞥,那股如有實質的冰冷視線依舊讓陳述如墜冰窟。
他擊殺蠻牙豺的動作乾淨利落,本以為能快速脫離,卻冇想到還是引起了最不該惹的存在的注意。
“被盯上了……”
陳述冇想到最後還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早知道這樣,剛纔就應該直接點,用藍極光對付蠻牙豺了。
但他現在得逃,夜間戰鬥他冇有任何優勢。
現在,他甚至不敢有多餘的動作去處理蠻牙豺的屍體,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腳下發力,就要向側麵較為茂密的亂石叢中竄去。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的刹那——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夜的寂靜。
對麵山包上的多尾猛獸,其中一條搖曳的尾巴猛地繃直,如同蓄勢待發的強弓硬弩,下一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射陳述所在的位置。
快!
太快了!
陳述心中一凜,這速度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種猛獸速度都快。
在他印象中,隻有負山蛸能夠與其相提並論。
隻不過一個生活在陸地上,一個生活在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