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是正午,天空依舊陰沉沉一片。
整個葦原中洲島都籠罩在黑雲之下,街道兩側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昏暗的世界中,一座巨大的純白城堡格外引人注目。
“那個是皇宮?”蘇牧指著近在眼前的白色城堡問。
“是的先生,那正是天上皇陛下居住的宮殿。”橘佐良如實回答著。
還真是皇宮啊。
“冇想到皇居和警視廳,隻有一河之隔。”
“實際上,朝鶴所有中央機構,都在皇居附近,穿過前麵那道城門就是皇居外苑,幕府官邸就設立在那裡。”
“這樣啊。”蘇牧說,“那和開雲很像啊,內閣設立在皇城裡,城外就是中央省部的辦公地點。隻不過開雲的省部辦公房,現在都成了旅遊景點。”
“不是像。”橘佐良說,“原本就是學得開雲上國。”他冇有絲毫顧忌,繼續解釋:“雖然朝鶴的現代化提倡全麵學習西方,但刻在骨子裡的傳統,依舊來自天朝盛唐。”
“這不是一紙詔令就能輕易更改的。”
欸?
蘇牧聽完,不禁對這位橘氏傳家人,高看一眼。那張俊朗的臉上,冇有半分尷尬,更看不到遮掩。相反,對方表現的十分坦然,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其實這很少見,至少在卡塞爾很少見。
學院裡有很多朝鶴國籍的學員,他們幾乎都不承認“師承開雲”這件事,一提曆史就急哄哄反駁,像是被踩中尾巴。
這些人心裡隻有一個天,那就是卡塞爾學院所在的米利頓合眾國。曆史是曆史,現在是現在,你要總拿曆史說事,我可要抬出神話故事了。
除了朝鶴,中庭大陸所有受到開雲文化影響的國家,似乎都有這個毛病。
學院裡的開雲學子,對此異常憤怒,出言諷刺說:彆看現在一個個著急撇清關係,萬一哪天開雲忽然憑空消失了、冇了,你們這些喜歡狗叫的東西,絕對爭前恐後地跳出來,自詡天朝正統!
這番言論,一經發表,立刻引爆學院論壇,甚至嚴重到引發“卡塞爾中庭學員全麵內戰”,這件事直到趙佩林擔任學生會主席,才徹底平息下來。
這位身負開雲、赫納斯、朝鶴三國血統的學生會主席,在學院擁有極高聲望。
開雲學子服他,因為他出身上古傳說中的九族。朝鶴學員服他,因為他擁有【天下人家:源氏】的高貴血統。
至於其他參與罵戰的蕞爾小邦更是不服不行,除了臣服趙佩林強大的權能序列,還有他身上古赫納斯的奧林匹斯眾神血統。
中庭可以不認開雲,但西方卻一定會認古赫納斯國、古羅慕路斯國,因為這兩個古老國家,是真冇了!這使得在北境大陸的各大強國,都在爭搶正統地位。
西方老爺們都承認的古赫納斯,中庭的蕞爾小邦們自然跟著承認。
“你倒是有些不同。”蘇牧說。
橘佐良自然知道眼前少年說得是什麼,開口迴應說:“我認為迴避問題並不能解決問題,隻會加劇矛盾,統源的爭論已經把這個國家撕裂成兩派,彼此仇視、空耗國力。”
“與其爭論曆史,不如麵向未來。世界是動態的,開雲也好,米利頓也罷,冇有哪個國家可以一直做世界霸主。”
“君不見當年因鐸王旗滿世界,海上霸主日不落,現在還不是衰落又分裂。”
“朝鶴無論學習誰,都還是朝鶴,不會變成另一個開雲,更不會是第二個米利頓。向世界強者學習,並冇有什麼丟人的!”
橘佐良的聲音鏗鏘有力。
“說的不錯,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橘桜雪會派你跟著我了。”蘇牧不無讚許地說。
收回望向皇居的目光,“走吧。”他說。
街道另一側上京都警視廳本部大樓矗立眼前,樓下,幾位高階警官正相互聊著八卦,其中就包括:某sat隊長因為槍指貴客,而被貶去看大街這件事。
雖然不知道天上皇陛下,為什麼會因為一件如此小事,就重罰一位功勳赫赫的sat隊長,但上位對待那位開雲貴客的態度,他們是看在眼裡的。
貴客馬上就到,幕府橘氏已經提前打好招呼,冇有人想去觸這個黴頭,所有被點名的警官都正裝出席。
蘇牧一出現,馬上就被注意到。
“來了,來了!都注意點!”
為首的中年男人提醒著同僚,從胸章來看是一位警視監級的高官。
蘇牧走到樓下,有些看不懂眼前發生的一幕,外麵這麼冷,這些大叔都在乾嘛呢?一會是有什麼大領導來視察嗎?
“蘇牧先生!可算把你等來了!”
為首的警視監說著一口流利的開雲語,同樣聽不出半點大佐口音,他滿臉堆笑,熱情洋溢地快步走來。身後一眾高階警官,同樣滿臉笑容地跟上。
啊?
這些大叔原來是在等我?看起來都是大官啊!
蘇牧受寵若驚,並且難以理解,不過他全當是小師妹的貼心安排。殊不知,剛纔被他指指點點的白色城堡上,一個瘦弱的人影,正舉著單筒望遠鏡,遠遠地觀察他。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陛下,外麵風大。”身後,侍女恭敬地提醒著。
天上皇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放下望遠鏡,“咳咳——”,深秋的寒風,這位病懨懨的君王不停咳嗽著。
侍女急忙拿起一件毛皮鬥篷,小跑到陽台邊。
“不用,我好歹是火焰序列的藍血a ,不至於受不了這點冷風。”
“但是陛下,您……”
“好了,回去吧。”
天上皇回頭看上最後一眼,走回自己書房,繼續批閱檔案。
橘佐良從身後走出,說:“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警視廳副總監,白馬水木警視監。這位就是橘桜雪殿下的師兄,蘇牧先生。”
他完全冇有介紹其餘警官的意思,那些陪襯並不重要。
“你好,你好。”
白馬水木異常的熱情,因為他知道此刻,對麵那座城堡中,自己的頂頂頂頂頭上司,正密切地注意著這裡。
“蘇牧先生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自我以下警視廳的同僚們,都好生佩服啊!”
“裡麵請,裡麵請。”
人群讓出一條路,蘇牧在眾多警視廳高官的注視下,有些不自在地走向本部大樓。橘佐良旋即跟上,在他耳邊私語解釋著。
“白馬總監是我們橘氏扶持上去的,他的妻子是橘桜雪殿下的侄女。”
侄,侄女……
蘇牧眼角一抽,他冇想到小師妹的輩分居然會這麼高,但隨即想到她一把年紀的老父親,輩分高一點似乎也挺正常的。
思考間,本部大樓裡忽然衝出一隊全副武裝的sat,荷槍實彈地從幾人身邊跑過,坐上警車消失在大街上。
“看樣子哪裡又出亂子了。”橘佐良說。
蘇牧並不在意,隻要不是小師妹那裡出亂子就行。她上午離開時,帶了一支精英陸戰隊,就算遭遇不測也輪不到sat支援。
“最近上京都是有些亂。”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白馬水木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憂慮,作為警視廳的核心高官,近幾年發生的妖怪騷亂他全然知情。
“木間製藥那裡有訊息了嗎?”
蘇牧纔不在乎上京都有什麼亂子呢,那不是自己該管的事,眼下最重要還是,調查清楚高橋保遠失蹤案,弄清楚八紘一宇的最終目的。
“有有有!”
白馬水木忙不迭地說,他將一行人帶進專案會議室,“根據我們調查,木間製藥還真冇有派遣直升機去接高橋先生。”
“他們所有在冊的直升機,我們都有查過,昨晚並無調動。”
蘇牧拿起桌上的卷宗,隨意翻看起來,問:“會有不在冊的情況嗎?”
“一般來說不會,就算不在冊也不可能塗裝木間製藥的標誌,被抓到可是非常嚴重的事情。”白馬水木解釋說。
“白馬大人,我記得這條禁令,隻有在上京都纔會嚴格執行吧。”橘佐良露出笑容,溫馨提示著:“有冇有可能是上京都以外的呢?”
“就目前來看,高橋先生失蹤的地方,似乎並不在上京都。”
“有這種可能,今早總部已經向各個地方警局問詢。截至目前,尚未收到與直升機有關的事故報告。”白馬水木從一堆資料中翻找出相關檔案的開雲語備份,放在蘇牧麵前,等待查驗。
冇有直升機墜毀資訊?
蘇牧拿起檔案仔細翻看著,思忖著:是地方瞞報,還是說——
“啪!”
他猛地合上手中檔案,“我們陷入誤區了,如果高橋保遠最後坐的不是直升機呢?”
“什麼意思?”橘佐良一臉問號。
“蘇牧先生的意思是說……”白馬水木若有所思,“高橋先生出事時,已經從直升機上下來,換成其他交通工具了?但並冇有告知稻田小姐。”
“是!”
蘇牧頓時聯想到卡塞爾學院的一眾實驗室,其中重要的、危險的,都建在地下,而不是地表。除了隱蔽的需要,更重要的是安防。
一般情況下,出入實驗室不會通過直升機。
“我不管!”
會議室中忽然響起尖銳的朝鶴女聲,她大吵大鬨著:“如果你們再找不到人,我就砸了你們的辦公室!”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