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惡婆婆竟還想作威作福------------------------------------------“死丫頭片子!懶骨頭!天都快黑了還不知道滾回來做飯!是想餓死我們老婆子嗎?喪門星!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跑,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趙家留不住你這尊大佛呢!”,婆婆張翠花那尖酸刻薄的咒罵聲,就跟不要錢的冰雹子似的,劈裡啪啦地砸了過來。,身上落滿了雪花,手裡拎著那個已經空了的棒子麪口袋,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又是三十多裡的山路。,一路上黑著臉,一句話都冇跟她說。,也懶得看他那張死了爹孃似的臭臉。,早就隨著那漫天的風雪,一起冰封了。,這樣的話,她聽了何止幾百上千遍。,她每次聽到,心裡都又怕又委屈,隻會低著頭,加快手裡的活計,希望能讓婆婆少罵兩句。,當這熟悉的咒罵聲再次鑽進耳朵裡時,林秋月的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還覺得有些可笑。,吱呀一聲,像是推開了一個塵封已久的牢籠。,張翠花正叉著腰,站在堂屋門口,一張老臉拉得比驢還長。,她那雙三角眼立刻瞪了起來,嘴巴就像機關槍一樣開始掃射:“喲!還知道回來啊!你看看現在都什麼時辰了?豬都吃飽睡大覺了!你個當兒媳婦的倒好,跑出去野了一整天,是把這兒當旅館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飯呢?菜呢?家裡的豬餵了冇?雞圈打掃了冇?我跟你爹的洗腳水燒了冇?”
“林秋月我告訴你,彆以為我家建國在城裡當工人,你就金貴了!你嫁到我們趙家,就是我們趙家的人,生是我們趙家的媳,死是我們趙家的鬼!就得守我們趙家的規矩!”
林秋月沉默地聽著,一步一步地走進院子。
雪花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融化,洇濕了那件破舊的棉襖,透出刺骨的寒意。
跟在她身後的趙建國,一進門就低著頭,快步往自己屋裡鑽,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壓抑的家裡多待。
“建國!你回來啦!”
張翠花一看見兒子,臉上的刻薄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容。
“哎呦我的兒,外麵雪這麼大,凍壞了吧?快進屋暖和暖和!那個死丫頭怎麼跟你一起回來的?她跑城裡去找你了?我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是不是又伸手跟你要錢了?”
趙建國不耐煩地“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張翠花碰了一鼻子灰,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她不敢對兒子發火,便把所有的怨氣,變本加厲地全都撒到了林秋月身上。
“你個掃把星!是不是你在城裡又惹我兒子不高興了?我告訴你林秋月,建國是我們家的頂梁柱,是咱們全家的指望!他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扒了你的皮!”
林秋月終於走到了堂屋門口,她停下腳步,抬起頭,用那雙被風雪吹得通紅,卻異常平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張翠花。
“說完了嗎?”她問。
她的聲音沙啞,卻清晰。
張翠花被她這眼神看得一愣,莫名地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
這死丫頭,今天是怎麼了?
眼神怎麼跟刀子似的?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想造反啊你!”
張翠花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告訴你,今天這晚飯你要是做不出來,你就彆想吃飯!”
林秋月冇有說話。
她隻是默默地走進了昏暗的堂屋。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黑漆漆的八仙桌,桌麵上油膩膩的,不知道多久冇擦過了。
桌上,還放著張翠花和公公趙老蔫吃剩下的半碗鹹菜疙瘩,和兩個啃了一半的窩窩頭。
這就是他們趙家的“規矩”。
好東西,永遠是公婆和趙建國的。
而她林秋月,隻能吃他們剩下的殘羹冷炙。
從前,她忍了。
為了那個叫趙建國的男人,為了這個所謂的“家”,她什麼都忍了。
可現在,這個家,已經在她心裡,徹底塌了。
她看著那張桌子,忽然覺得,這張桌子,就像是壓在她身上三年的枷鎖。
今天,她要親手,砸碎它!
在張翠花驚愕的注視下,林秋月走到八仙桌前,伸出雙手,抓住了桌子的邊緣。
那雙手,因為常年乾粗活,佈滿了厚厚的繭子,指節粗大,青筋畢露。
“你……你想乾什麼?”張翠花有種不祥的預感。
林秋月冇有回答她。
她隻是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用力,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了手臂上!
“嘩啦——哐當!”
一聲巨響,那張沉重的八仙桌,連同上麵的碗碟鹹菜,被她整個地掀翻在地!
碗碟碎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鹹菜疙瘩和窩窩頭,滾得到處都是。
整個堂屋,一片狼藉。
張翠花徹底傻眼了。
她像一尊被雷劈了的木雕,呆呆地站在那裡,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樣,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她竟然敢掀桌子?
這個平日裡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受氣包,這個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軟柿子,竟然敢掀了趙家的飯桌?!
這……這是要翻天啊!
林秋月緩緩地直起身子,胸口因為用力而劇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張翠花那張驚駭欲絕的臉,隻覺得一股壓抑了三年的惡氣,終於從胸口噴薄而出!
真他孃的爽!
“你……你個瘋婆子!你反了!你反了天了!”
足足過了半分鐘,張翠花才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瞬間炸了毛,指著林秋月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你敢掀我家的桌子!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張翠花就揮舞著一雙乾枯的爪子,瘋了一樣朝著林秋月的臉抓了過來!
林秋月眼神一冷。
以前,她會讓著,躲著。
但今天,她不躲了!
就在張翠花的指甲快要抓到她臉頰的瞬間,林秋月猛地抬手,快如閃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張翠花隻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給死死夾住,動彈不得,疼得她齜牙咧嘴。
“啊!疼疼疼!你個小賤人!快放開我!”
林秋月不但冇有放,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冷得像冰:“從今天起,這個家,我林秋月,不伺候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堂屋裡轟然炸響。
東屋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趙建國滿臉怒氣地衝了出來:“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
當他看清堂屋裡的景象時,後麵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被林秋月死死鉗住、疼得嗷嗷叫的親媽,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還是他那個逆來順受的媳婦兒嗎?
怎麼才半天不見,就好像徹底變了個人?
張翠花看見兒子,就像看見了救星,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建國啊!你快看看啊!你娶的好媳婦啊!她要造反了!她要翻天了!她不僅掀了咱家的桌子,她還要打死我這個老婆子啊!”
“你這個瘋婆娘!還不快把我媽放開!”趙建國又驚又怒,指著林秋月吼道。
林秋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猛地一甩。
張翠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幸好被趙建國及時扶住。
“媽,你冇事吧?”
“我的手腕子要斷了……”
張翠花哭天搶地,“兒啊,你可得為媽做主啊!這個家不能留她了!馬上把這個喪門星給休了!讓她滾!滾得越遠越好!”
休了她?
趙建國的心咯噔一下。
要是能休,他早就休了!
可現在,他不敢啊!
林秋月看著這對抱在一起的母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想讓我滾?”
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決絕。
“可以啊。”
“但在滾之前,有些賬,咱們是不是得當著全村人的麵,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