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的宇宙中,太陽係仍然忙忙碌碌,木衛二的星環上一座巨大的軍事空間站緩緩漂浮著,現如今木衛二已經是反抗軍的主要基地所在,忙忙碌碌的基地承擔著保衛太陽係的重擔。
餐廳的角落裡,一個不合群的傢夥自顧自吃著麵前的餐食,簡單乾練的寸頭,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額頭斜到下巴,許多人告訴他可以去做修複,可是他覺得這樣才能讓自己永遠記住過去。
椅子吱呀一聲被人拉開,空間站的指揮官坐在他麵前。
“碑念,這次任務做得好,上級很滿意你的表現。”
“知……知道了……多謝……謝……”
那個自稱“碑念”的傢夥結結巴巴吐出這幾個字來,並不利索的話語也就草草幾句立馬完結,男人說完便埋頭吃著飯。
“上級給你批假了,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我……不……不需要……冇……冇處去。”
指揮官聽見這句話輕鬆一笑,上級這次不僅僅給他批假了還給他發了獎金,這還不得去玩玩?
“去放鬆一下,玩玩去吧,看看你想去看的風景,你不是很喜歡地獄犬小隊麼?火星有紀念館,可以去逛逛。”
碑念聞言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早就被摸掉漆的地獄犬徽章微微一頓,確實……他確實很想去看看那些英雄。
晚上,碑念走走停停總算是到了曾經的家,紀念館什麼的……明天再去就是了,曾經的家早就變成了廢墟,他拎著一些食物回到了闊彆十多年的家。
“我……回家……回家了。”
碑念給空蕩蕩的小院打了一聲招呼,院子裡麵的墳墓上早就綠草如茵,隻不過……明明應該隻有兩座的墳墓變成了三座?
碑念呆呆地看著多出來的墳墓,遲疑著上前後發現了放在墓碑上的項鍊……這不就是自己妹妹的項鍊嗎?
碑念頓時如遭雷擊,他手一抖差點把項鍊掉在地上,角落裡立著的鏟子仍然沾著泥土,是誰……是誰把自己的妹妹還回來了?
想到這裡碑念仔細檢查了周圍的足跡,最近是有一個人來過,作為反抗軍敢死隊的精英,他一眼就看出來人的體重等等資訊,男性,改造人……
這幾個特征讓他心頭一緊,或許自己該去看看監控什麼的,想到這裡他調來了附近的監控,確實有人來過,隻不過因為技術乾擾所以他的臉模糊不清,但這個步態卻與那個仇家十分相似……那個叫浪客的雜種。
但這怎麼可能,多年前浪客早就被反抗軍的斬首行動乾掉,那時候自己也參軍有一陣子了,現場直播看得一清二楚,不過那個有浪客步態的年輕人是怎麼回事?
碑念順著痕跡一路找到了垃圾場,他推開小門後發現一切都被翻修一新,這顯然不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漢能辦到的。
“華叔,誰……誰來……來過?”
老漢抬起頭,渾濁的眼珠中滿是喜悅和驕傲,半失明的眼睛像是一瞬間恢複光明一樣望著門口。
“我兒子,回來了。”
“你兒……兒子?他……早就死……死在……塔……塔森了。”
聽見這句話老漢臉上的表情並冇有多變,他依舊唸叨著自己的兒子,唸叨著兒子回來後改善了他的方方麵麵。
碑念靜靜聽著,他實在是不願意把老漢兒子的死訊再說一次,老漢的兒子是自己曾經的發小,二人一起加入反抗軍最後死在了塔森之戰中,而聽著老漢這樣講他倒是想好好看看這個“兒子”究竟是誰。
夜晚,碑念紮營在遠處的山坡後,他用望遠鏡觀察著垃圾場的一舉一動,涼爽的夜讓他不禁回憶起了童年的過往。
曾經,他隻是個流浪的孤兒,因為說話不利索還有那道疤痕受儘白眼,幸運的是他碰到了自己的養父母,他們把快要餓死的他抱進家裡,給他住處給他吃喝把他視如己出,他雖然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依舊心懷感激。
不久後養父母多了一個女兒,他則當上了哥哥,他付出十一分的努力去照顧自己的妹妹,因為黑戶的原因他冇辦法有正常的工作,隻能去乾最臟最累的活來給養父母減輕負擔,不過他很高興,自己還有用。
直到那個夜晚,自己的妹妹因為無意間的目擊死在了浪客的刀下,養父去討說法後回來就已經奄奄一息,養母因為噩耗五雷轟頂,冇一陣子便隨二人而去……自己則加入了反抗軍,發誓要乾掉浪客,乾掉教會的所有人。
一陣飛船的轟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望遠鏡中鬼鬼祟祟的瀧曦出現在門口,踏入小院後瀧曦真就像個兒子一樣聽著華叔嘮嘮叨叨,給華叔修電視機幫忙修繕圍欄等等……
碑念仔細觀察著瀧曦的一舉一動,那步態和舉止簡直一模一樣,可……那種十惡不赦的瘋子怎麼可能會幫一個孤寡老人修東西?但現在不是當麵對質的時候,麵前的傢夥也不過是個16歲的少年,奇怪的耳朵和尾巴也不是浪客會有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情況……還得再等等。
碑念把追蹤器偷偷安裝在了瀧曦的飛船上,麵前這個神秘的貓耳朵小鬼肯定不會那樣簡單。
夜晚,瀧曦躡手躡腳想要溜回自己的房間,開啟燈迎麵撞上了等候多時的瀧鈺。
“不打算解釋一下麼?”
瀧鈺挑挑眉。
“我……我出去晃悠要你管!”
瀧曦依舊嘴硬,但他緊緊貼在腦袋上的耳朵早就出賣了他,瀧鈺深深歎了口氣,跟教訓小孩子的家長一樣絮絮叨叨起來。
“你啊你,都讓你彆亂跑一天到晚就是不聽,惹麻煩又搗亂,去乾活又偷懶……”
瀧曦不知道自己做錯啥了,但還是蔫蔫地耷拉著耳朵聽著。
“你這次差點引狼入室了你知道嗎?”
“哦……”
瀧曦完全變成了霜打的茄子不明不白地聽著訓,這次瀧鈺罕見地很生氣,看瀧曦仍舊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咦啊啊啊啊!疼疼疼!”
“你看看這都是啥!追蹤器看見了嗎?你是不是又欠酒館的酒錢了!”
“我冇有!冇有!”
瀧曦掙脫開來,看著那個追蹤器滿臉迷惑,他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自己去了哪裡後瀧鈺的臉上多了一絲不安。
“你老老實實的誰會跟蹤你?我覺得不對……”
瀧鈺拿著追蹤器正要去工作間,怎料追蹤器居然在這個時候自毀了,顯然對方已經知道自己暴露了。
“我們是不是被監聽了?”
瀧曦不安地看著自毀的追蹤器。
“冇有,我早就遮蔽了它的訊號,應該是離線太久自毀了,最近要小心些,明白麼?”
大清早,瀧曦把昨天的事情也冇放在心上,他急匆匆趕去速刃組基地和銳拓物色她的新動力裝甲。
路上,在早餐攤兩人吃著簡單的早點,銳拓差點被油條噎住伸手就拿走瀧曦麵前的牛奶喝了幾口。
“呼……好懸讓油條單殺了……”
銳拓抬起頭注意到瀧曦一副看笨蛋的眼神,甚至無意間擦了一下自己喝過的瓶口。
“奶奶的!”
銳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搶走牛奶就喝個精光,留下一臉生無可戀的瀧曦看著自己冇吃完的油條發呆。
“讓你嫌棄我!”
就這樣,瀧曦乾嚼完油條後就跟著銳拓去了黑市物色動力裝甲,現在的銳拓確實冇辦法再植入義體,但不代表著動力裝甲這種外骨骼裝置冇辦法用不是麼,隻要找到一套合適的裝甲,銳拓仍然可以乾自己賞金獵人的活。
當銳拓踏入試衣間挑選自己的作戰服時,提著大包小包東西的瀧曦也終於可以找地方歇歇腳,他坐在長凳上鬆了口氣,而長凳的另一頭正是碑念。
“挺,挺好的一天。”
瀧曦被這突然的搭話搞得摸不清頭腦,他也冇當回事聳聳肩回了一句。
“是,怎麼,你也在等人?”
碑念點點頭,隨後幽幽吐出幾個字來。
“在等,等時間,今天……紀念日……”
“紀念日?什麼紀念日?”
瀧曦不明白地看了看日期,最近的紀念日是……黎城大屠殺。
看到這裡瀧曦臉上的笑容蠟般僵住,隨後立刻扭過頭去迴應了幾句話。
“啊……確實快到了。”
“黎城……黎城的大屠殺聽說……另有其因。”
瀧曦聽見這句話心中咯噔一下,他還記得那次浩劫,血蟲突破地標去殘殺所有活人……
“什麼意思?”
“那次……根本不是……天……天災……”
碑唸的話讓瀧曦汗流浹背,確實,黎城的那次屠殺根本就不是意外突破,是他自己奉命釋放的怪物,是因為黎城本來就是反抗軍活動猖獗的地方,那次屠殺也隻不過是借意外之藉口去清洗反抗軍罷了。
“你跟我談這些乾什麼?怪人……”
看著銳拓出來,瀧曦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結賬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商店,碑念則細細觀察著瀧曦的反應,一切證據表明瀧曦肯定知道些什麼,接下來……就該引蛇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