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特戰旅,旅長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何誌軍揹著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雷戰筆直地站在辦公室中央,一言不發。
“啪!”
何誌軍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
他指著雷戰的鼻子,破口大罵。
“雷戰!你他媽的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
“誰給你的膽子?誰給你的授權?讓你用那麼愚蠢的戰術去解救人質?!”
“強攻?你當那是你家後花園啊!”
何誌軍氣得渾身發抖。
“你知不知道,安然差點就死在那兒!就因為你那個狗屁的‘斬首計劃’!”
“你那套從M國海豹突擊隊學來的東西,在我們這兒不好使!你懂不懂?!”
“生搬硬套!紙上談兵!”
“我讓你當雷電的隊長,是讓你帶著他們去打勝仗的。
不是讓你拿著隊員的命去給你那點可笑的虛榮心做實驗的!”
“國家的顏麵?國家的顏麵就是讓我們的戰士白白犧牲嗎?!”
何誌軍的每一句話,都狠狠地紮在雷戰的心上。
這些話,和李銳之前吼他的,幾乎一模一樣。
雷戰的嘴唇動了動,想辯解。
“我……”
“你什麼你!”
何誌軍根本不給他機會。
“你的指揮能力,你的戰術素養,根本不足以擔任雷電突擊隊的隊長!”
“從今天起,你的隊長職務,撤了!”
“給我滾去禁閉室,好好寫一份一萬字的檢查!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雷戰的身子,猛地一震。
撤職?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他不服。
但是,軍令如山。
“……是。”
他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個字。
……
醫院裏。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雷戰換了一身便裝,坐在安然的病床邊。
他手裏拿著一個蘋果,一把小刀。
他削得很認真,很慢。
長長的蘋果皮,連綿不斷地垂下來,沒有斷。
這是他身為特種兵的基本功,手穩。
可現在,這雙曾經用來握槍殺敵的手。
卻隻能用來削一個蘋果,來表達他那無處安放的歉意。
安然躺在床上,麻藥勁還沒完全過去,臉色依舊蒼白。
她看著雷戰,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
雷戰削好了蘋果,切成小塊,插上一根牙籤,遞了過去。
“吃點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安然搖了搖頭。
“我沒胃口。”
雷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無意中瞥到了床頭櫃。
櫃子上,放著一個漂亮的花瓶。
花瓶裡,插著一大束鮮艷的、還帶著露珠的紅玫瑰。
那玫瑰開得正盛。
一看就是剛送來不久,而且價格不菲。
雷戰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誰送的?
他心裏,莫名地冒出了一個念頭。
一個讓他很不舒服的念頭。
“誰送的?”
雷戰的聲音乾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束玫瑰。
那紅色,刺眼。
刺得他心裏發慌。
安然的視線從雷戰僵硬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那束花上。
“李銳。”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李銳!
又是李銳!
那個在行動中處處壓他一頭的中尉!
那個讓他在旅長麵前顏麵盡失的混蛋!
現在,居然還敢把花送到這裏來!
“他怎麼敢的!”
雷戰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裏的蘋果“啪”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憤怒,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有什麼資格給你送花?!”
“他這是在示威!在挑釁!在打我們整個狼牙的臉!”
雷戰的怒火,像是壓抑了許久的火山,徹底噴發了。
他把所有的憋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恥辱,在此刻都歸結到了李銳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計劃怎麼會失敗?
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麼會被旅長撤職?
“小人?”
安然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失望。
“雷戰,你摸著你的良心說,誰纔是小人?”
“在倉庫裡,是誰不顧人質的死活,下令強攻?”
“是誰的‘斬首計劃’,差點害死我,害死所有參與行動的隊員?”
“又是誰,在最關鍵的時候,救了我的命?”
安然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雷戰的臉上。
“你沒有資格說他!”
“沒有他,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你懂嗎?”
“你,雷戰,你欠他一條命!我們雷電突擊隊,都欠他一條命!”
安變的語調愈發激動。
雷戰被她吼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然的話,字字誅心。
他無法反駁。
因為那都是事實。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的怒火,換上了一副他自認為深情的麵孔。
“安然……”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
“我知道,這次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但是,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
“為了你那可笑的虛榮心嗎?”安然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雷戰的臉色一白。
他看著安然,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痛苦。
“安然,我喜歡你。”
他終於說出了口。
這句話,他藏在心裏很久了。
他以為,憑著自己雷電突擊隊隊長的身份。
憑著自己的赫赫戰功,安然沒有理由會拒絕。
他甚至設想過,在某次慶功宴上,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向她表白。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在今天。
在他被撤職,被羞辱,一無所有的時候,如此狼狽地說了出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
安然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更沒有他想像中的驚喜。
隻有平靜。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
“雷隊,謝謝你的厚愛。”
“但是,我不喜歡你。”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乾脆。
利落。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雷戰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這一種。
“為……為什麼?”他的聲音在顫抖。
“沒有為什麼。”安然搖了搖頭,“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雷隊,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你太端著了。”
“你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隊長架子,永遠正確,永遠不容置疑。
你把我們當成你執行命令的工具,而不是可以並肩作戰的戰友。”
“你那套從M國學來的東西,或許很先進,但並不適合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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