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是我,被一群瘋子拿著槍指著,我也會怕。”
他的話,讓原本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至少,他沒有一上來就劈頭蓋臉地訓斥。
“但是!”
雷戰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現在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跑,除了能讓你們死得更快一點,沒有任何用處!”
他指著那個帶頭質疑的眼鏡男,毫不客氣地說道。
“尤其是你!”
“你以為你很聰明?你以為你比我們這些當兵的更懂怎麼活命?”
“我告訴你!現在唯一能讓你們活下去的路,就是聽我們的指揮!”
眼鏡男被他指著鼻子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雷戰沒有再理他,而是麵向所有人,挺直了胸膛。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個國旗臂章,又指了指胸口的“長城”二字。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看清楚了!”
“我們是炎國長城特種部隊!”
“從我們這支部隊成立的第一天起,執行過的任務,大大小小數百次,從來沒有失敗過一次!”
“我們從來沒有,也絕不會,拋下任何一個我們的同胞!”
“今天,也一樣!”
他的目光堅定,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雷戰!”
“用我軍人的榮譽,用長城部隊的榮譽,向你們保證!”
“我們會把你們每一個人,都安安全全地帶回家!”
“如果做不到,就讓我的屍體,鋪在你們回家的路上!”
整個場麵,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雷戰這番話給鎮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卻站得筆直的軍人。
感受著他話語中那股強大的力量和決心。
內心的恐懼和慌亂,似乎被一點點驅散了。
雖然……他們還是害怕。
雖然……前方的槍聲依舊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可他們,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除了相信他們,自己還有別的選擇嗎?
人群中,一片沉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神情複雜。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大叔,突然開口了。
“這位同誌說得對!”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很沉穩。
“大家別慌,也別添亂了!”
“他們是為了救我們纔在這裏拚命的,我們不能當累贅!”
“都聽同誌的安排!他們讓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
一個年輕的媽媽緊緊抱著懷裏的孩子,對著雷戰重重地點了點頭。
“同誌,我們相信你!”
“對!我們聽你們的!”
“都別亂動了!排好隊!”
人質們的情緒,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雖然每個人的臉上依舊帶著恐懼,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鎮定和信任。
他們重新排好了隊伍,在其他隊員的指引下,繼續朝著安全的後方撤離。
雷戰看著這一幕,心裏悄悄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重新投入到了激烈的戰鬥之中。
……
與此同時。
遠在千裡之外的炎國,最高指揮部。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正實時轉播著來自前線的畫麵。
無人機從高空俯瞰,將整個戰場的態勢清晰地呈現在每一個人的眼前。
密密麻麻的光點,代表著敵人的位置。
他們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麵八方湧向李銳和他帶領的長城特戰隊。
整個指揮大廳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每一個人的心,都揪得緊緊的。
“情況很不樂觀。”
張復死死地盯著螢幕,聲音低沉。
他指著螢幕上的一個點,對身邊的人說道。
“敵人佔據了所有的製高點,火力交叉覆蓋,幾乎沒有任何死角。”
“李銳他們現在等於是被架在火上烤,進退兩難!”
“這幫海盜,哪來這麼強的戰術素養?”
張復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身旁的嚴岩旁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這次的人質解救行動,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看著螢幕上,同胞們在槍林彈雨中艱難撤離。
看著那些戰士們用自己的身體築起一道血肉長城。
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老張!”
嚴岩猛地抓住張復的手臂,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不能再等了!”
“人質還沒有全部撤離到艦艇上!前線的危機還在持續!”
“讓我們的艦艇,提供炮火支援!”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用艦炮!把那幫狗娘養的雜碎,全都給我轟平了!”
“再這麼拖下去,一旦局勢失控,人質和我們的戰士,都會有巨大的危險!”
嚴岩是真的急了。
他不是軍人,不懂什麼複雜的戰術。
他隻知道,他的同胞正在受苦,正在麵臨死亡的威脅。
他隻知道,那些年輕的戰士,正在用生命為代價,去換取同胞的生路。
他受不了這種隻能眼睜睜看著的無力感。
然而,麵對他焦急的請求,張復卻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寫滿了掙紮和苦澀。
“老嚴,你冷靜一點。”
“你以為我不想嗎?”
張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艦炮一開,眼前的問題,是能解決。”
“但是……後麵的麻煩,你想過沒有?”
他抬起手,在巨大的電子地圖上劃了一下。
“看清楚,這裏是什麼地方?”
“爭議地帶!”
“我們要是動用了艦載炮這種級別的重型武器,性質就完全變了!”
“國際公約那一關怎麼過?國際上的那些非議和壓力,誰來扛?”
“最關鍵的是,一旦我們開了這個頭,局勢就會徹底失控!”
“到時候,就不是一場簡單的反恐救援,而可能是一場誰也無法預料的戰爭!”
張復的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沉重。
“我們炎國,向來不主動挑起戰鬥。”
“這是我們的底線,也是我們的原則。”
“除非……”
他的話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抹痛苦。
“除非,已經出現了我們無法挽回的傷亡。”
“但我們更希望的,是在沒有任何傷令。”
“不需要用炮火洗地的情況下,把所有人都安安全全地帶回來!”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嚴岩的身上。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可是,萬一呢?”
嚴岩的嗓子幹得冒煙,他死死地盯著張復,眼裏的血絲都快要爆出來了。
“萬一他們……撐不住呢?”
“張復,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