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混亂的現場，李銳是如何如此精準地定位所有倖存者的？
但他沒有多問。
這是戰場，執行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我明白了！”
吳正轉身，對著身後的部隊，發出一連串清晰的指令。
“一營！負責A區！起重機跟上！”
“二營！B區！所有推土機，清理外圍障礙！”
“快！快！快！”
伴隨著一聲聲命令，機器投入工作，救援的效率，瞬間提升了數倍！
李銳看著這一幕，總算能喘口氣。
他腦海中的那幅三維立體地圖，是靠著他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構建的。
這秘密，他無法對人言說。
但隻要能救人，過程，並不重要。
然而。
天災的怒火，似乎並未平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看到了更大希望的時候。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整個大地，毫無徵兆地，劇烈搖晃起來！
餘震！
“臥倒！”
“小心上麵！”
尖叫聲和怒吼聲響成一片。
李銳的衛星電話，也在此時，發出響聲。
他接通電話。
“報告！報告李指揮！”
“上遊……上遊最後一道大壩，剛剛在餘震中……決口了！”
“洪水……洪水正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朝我們衝過來！”
李銳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抬起頭，望向上遊的方向。
臨時堤壩，根本擋不住這種規模的洪峰！
撤退嗎？高司令的命令，言猶在耳。
可是，身後，還有數萬名群眾尚未完全撤離！
這片廢墟下，還有上百個等待救援的生命！
李銳的拳頭，瞬間攥緊。
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的龍炎隊員，掃過那些剛剛抵達，正在全力救援的工兵部隊。
他對著衛星電話，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的怒吼。
“長城特戰隊！龍炎小隊！全體都有！”
“跟我走！”
“去堵大堤缺口！”
縣長帶著一群幹部，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他一把拉住李銳。
“李指揮！不行啊！太危險了！你們……”
李銳一把甩開他的手，雙眼赤紅。
“沒有時間了！”
“我們不上，誰上！”
說完，他帶著自己的隊員，頭也不回地沖向了那片最危險的黑暗。
縣長愣在原地，看著那群逆行的背影，他咬了咬牙，對著身邊的幹部們吼道。
“我們是人民的幹部！跟我上！”
周圍，那些剛剛被救出的群眾，那些自發組織起來的救援小隊，看到這一幕，也全都沉默了。
下一秒。
一個男人，撿起地上的一個空沙袋，默默地跟了上去。
越來越多的人，自發地匯入那支沖向決堤口的隊伍。
……
臨時大壩已經堆起了三米多高，由巨大的混凝土塊和無數的沙包構成。
但麵對即將到來的洪峰，這道防線薄得像一張紙。
“情況怎麼樣？”李銳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問道。
“還能怎麼樣！拿命在填！”吳正指著大壩，眼睛裏全是血絲。
“弟兄們已經連續幹了十幾個小時了！這已經是極限了！”
李銳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跟著跑來的縣長狄永安和黑壓壓的群眾。
“縣長！”
“到！”狄永安一個立正。
“組織老鄉們！不要靠近大壩！”
“就在外圍，把所有能找到的沙袋，石頭，能堵水的東西，都給我往前傳！”
“形成一條人鏈！速度要快！”
“明白！”
狄永安轉過身，用盡全身力氣對著人群嘶吼。
“鄉親們！幹部同誌們！我們幫不上大忙，但我們能出份力！”
“把沙袋傳上去！保護我們的家！”
人群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一條由普通人組成的傳送帶，迅速在泥濘的土地上成型。
李銳不再多言，對著身後的龍炎隊員一揮手。
“龍炎！長城！跟我上！加固堤壩！”
“是！”
一群穿著特戰服的身影，毫不猶豫地衝上了濕滑的堤壩。
用手，用肩，將一個個沉重的沙包，一塊塊粗糙的石塊，死死地碼在缺口處。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沉重。
每一秒，都伴隨著死神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隻剩下沉重的喘息和機械的轟鳴。
突然。
“嗚——”
一陣低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從上遊的黑暗深處傳來。
緊接著，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顫動起來。
李銳猛地抬頭，他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力，讓他清晰地“看”到了那股毀滅性的力量。
那是一道高達數米的水牆！
“洪峰來了！”
“所有人！抓緊身邊的一切！”
吳正通過公放大喇叭發出的嘶吼，瞬間被那恐怖的巨響所淹沒。
轟隆隆！
遮天蔽日的洪水，狠狠地撞擊在臨時大壩上！
整個大壩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巨大的衝擊力，將幾個站在邊緣的士兵和群眾瞬間掀飛。
重重地拍在後麵的泥地裡，當場就暈了過去。
水花濺起十幾米高，如同下了一場暴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慢得可怕。
大壩，在劇烈的晃動中，竟然扛住了！
“扛住了！”
“我們扛住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劫後餘生的人群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許多人喜極而泣，癱軟在地。
然而，李銳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他的眼神，依舊死死地盯著上遊的方向。
他一把搶過吳正手裏的大喇叭，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都他媽給我閉嘴！”
“高興得太早了！”
“這隻是第一波！隻是開胃菜！”
“洪峰是一波接一波的！後麵的洪水會裹挾著上遊衝下來的一切！”
“石頭！樹榦！甚至是汽車！衝擊力隻會越來越大！”
“我們的大壩，隨時可能垮掉！”
李銳的吼聲，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的喜悅。
現場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恐懼在蔓延。
“所有人聽令！”
“立刻加固第二道防線！”
“把所有的混凝土塊都給我堆上去！快！”
吳正反應最快，他立刻對著對講機，將李銳的命令傳達下去。
剛剛鬆懈下來的士兵和群眾，再次繃緊了神經，手腳並用地繼續搬運沙包和石塊。
話音剛落。
“嗚——”
第二波洪水，接踵而至！
這一波雖然沒有第一波洪峰那麼高，但速度更快。
水中夾雜著大量黑乎乎的雜物，如同無數攻城錘，狠狠砸向大壩！
“不行！來不及了！”吳正臉色慘白。
大壩的幾個薄弱點，已經開始滲水！
再來幾下，必定崩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銳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
他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肌肉，第一個跳進了冰冷刺骨的洪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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