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裡，簡易的地圖上，紅色的標記觸目驚心。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急促而刺耳。
省長許常，頭髮淩亂，臉色蒼白，眼底佈滿了血絲。
他一手拿著電話，一手用力地拍著桌子。
“什麼？！”許常幾乎是吼出來的，“上遊的水庫，壩體被衝垮了？！”
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回應。
“是！省長，剛剛監測到，水庫的壩體在地震中已經出現多處裂縫。”
“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一衝，直接垮塌！”
“現在，洪水正以每秒數千立方米的速度，向下遊傾瀉！”
“下遊的幾個村鎮，已經……”
許常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他猛地指向地圖上一個位置。
“那……那另外一個水庫呢？！”
“另外一個水庫是目前唯一還在支撐的大壩！”
電話裡的人聲音顫抖，“但是，但是壩體也檢測出多處嚴重裂縫，水庫水位還在持續上漲！”
“一旦此水庫也垮塌……”
那人沒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如果該水庫垮塌，下遊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百姓，將遭遇滅頂之災。
“嚴部長！嚴部長！”許常猛地轉向一旁的嚴岩，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情況就是這樣！我們必須立即疏散群眾！”
嚴岩的臉色鐵青，他緊緊盯著地圖上的白鷺湖水庫位置。
“高司令，現在支援部隊的情況怎麼樣了？”嚴岩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高世巍的號碼。
“嚴部長！”高世巍的聲音聽起來同樣焦急。
“通往災區的幾條主要道路，全部因為山體滑坡和泥石流被亂石封堵了！”
“現在，東南軍區的爆破組，已經全部趕到現場，正在佈置炸藥，誓要打通支援通道！”
“但……但那需要時間啊！”嚴岩急得一拍桌子，“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高司令，下遊幾十萬群眾的生命安全，就看我們了！”
“我們不能等！”
嚴岩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他恨不得自己能長出翅膀，立刻飛到災區，把那些無辜的百姓都轉移出來。
高世巍那邊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嚴岩的焦急。
幾十萬的生命，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嚴部長，我有一個方案。”高世巍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絲猶豫，卻又透露出決絕。
“李銳剛剛向我提出，讓龍炎特戰隊，執行空降任務！”
此話一出，指揮部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降？在這種天氣下空降？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空降？”嚴岩也怔住了，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猛地一變。
“高司令，你瘋了？！這種天氣，跳傘就是送死！”
“我知道！”高世巍的聲音有些低沉。
“狂風暴雨，雷電交加，再加上高空紊亂氣流……”
“任何一個特戰隊員，一旦跳下去，都可能屍骨無存！”
“但……李銳說得對，我們等不起！”
“如果能成功空投，特戰隊員們可以第一時間抵達大壩下遊區域。”
“利用他們的專業技能，提前組織疏散人群，降低傷亡！”
高世巍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是目前，唯一能爭取到時間的方案！”
指揮部裡，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掙紮。
讓士兵去冒生命的危險，去執行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太沉重了。
但如果不這樣做，那幾十萬的生命，又該怎麼辦？
這種選擇，比刀割還痛。
嚴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猛地睜開眼睛。
“高司令！”
“我同意！”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兩個字。
指揮部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大家心裏早有預感，但當這個命令真正下達時，那種沉重感，還是讓人喘不過氣。
“軍人的宗旨是什麼？！”
嚴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銳利得像刀。
“是為人民服務！”
“是危難時刻，必須沖在最前麵！”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現在，就是危難時刻！”
“就是我們這些當兵的，該拚命的時候！”
“命令龍炎特戰隊，立即執行空降任務！”
“記住，他們不是去送死！”
嚴岩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們是去救人！”
“他們是去創造奇蹟！”
“如果……如果有人因此犧牲！”
嚴岩的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
“我嚴岩，親自為他們請功！”
“我保證，他們會成為國家和人民的英雄！”
“他們的名字，他們的精神，將永遠被銘記！”
高世巍那邊，沉默了。
電話裡，隻有電流滋滋的雜音，以及他粗重的呼吸聲。
“高司令，你聽到了嗎？！”
嚴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度壓抑的情緒。
“聽到了！”
高世巍的聲音，帶著一種撕裂般的嘶啞。
他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麵前的地圖。
“嚴部長！”
高世巍猛地站起身，身體因為激動，甚至有些搖晃。
“我高世巍，領命！”
“立即傳達命令！”
他幾乎是吼著，對身邊的參謀下達指令。
“龍炎特戰隊，空降！”
“同時，命令所有部隊！”
高世巍的目光，掃過指揮部裡的所有人，眼中是熊熊燃燒的戰意。
“不惜一切代價！”
“給我沖向災區！”
“哪怕是用手挖，用牙啃！”
“也要把路給我打通！”
“把人給我救出來！”
同一時間，在通往災區的一處山路上。
泥石流和山體滑坡，將整條盤山公路徹底堵死。
亂石橫陳，足有幾十米高，把路口封得嚴嚴實實。
“師長，爆破組已經就位了！”
參謀長周俊義，焦急地向馮寒師長彙報。
馮寒，東南軍區的一位師長，此刻他的臉上，沾滿了泥土。
他剛剛親自帶著戰士，在前麵勘察情況。
“炸！”
馮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達命令。
“給我炸開它！”
“越快越好！”
“讓救援車輛，第一時間衝進去！”
“是！”
周俊義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轟隆隆——
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穀間回蕩。
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那是爆破組在爭分奪秒，用最原始，卻也最有效的方式，為生命開道。
而在另一條通往災區的公路上。
同樣是泥石流，同樣是碎石堵路。
不過這裏，堵塞的規模更大，足有上萬名軍方戰士，被困在路上，無法前進。
“師長！”
一位團長焦急地跑過來。
“碎石太多了！”
“爆破組還在趕來的路上，最快也要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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