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立刻站起身，沉聲說道。
“報告首長！護送烈士英魂歸國，是我們炎國軍人應盡的本分！不敢當您一聲謝！”
左定國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一碼歸一碼。”
“本分是本分，感謝是感謝。”
“我們這幾個老傢夥，欠你一個人情。”
他端起麵前的茶杯，對著李銳和安然的方向，虛敬了一下。
“今天這頓飯，就是我們幾個老頭子，代表那些犧牲的兄弟，請你們的。”
“另外，我左定國把話放這兒。”
左定國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你這次，幫我們完成了多年的心願，就是我們所有人的恩人。”
“以後，不管你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隻要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隻要是不違反原則的事情，我替你擺平！”
這番話，分量太重了！
重得讓安然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然而，李銳的回答，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他再次站了起來，對著左定國，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謝首長的厚愛！”
“但是，這份人情，我不能要。”
“我再說一遍，護送烈士歸國，是我身為軍人的職責，是我應該做的。”
“如果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要拿來換取人情和前途，那我李銳，就不配穿這身軍裝！”
“至於未來的困難……”
李銳抬起頭。
“我會用我自己的拳頭，去一一掃平！”
“我相信，這也是您和各位老前輩，更希望看到的兵！”
整個飯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左定國看著李銳，眼中閃過詫異。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一個正在擦核桃的老者，卻冷哼了一聲。
他放下手裏的核桃，抬起眼皮，瞥了李銳一眼。
“嗬嗬，現在的年輕人，口氣倒是不小。”
“自己的拳頭？你的拳頭有多硬啊？”
另一位閉目養神的老者也睜開了眼，目光如電。
“小傢夥，別以為拿了幾個國際比賽的冠軍，打贏了幾個小毛賊，就天下無敵了。”
“你那點成績，在我們看來，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最後那位品茶的老者，放下了茶杯，慢悠悠地開口。
“你們這一代軍人，沒上過真正的戰場。”
“沒見過真正的屍山血海，就不知道什麼叫戰爭，什麼叫殘酷。”
“說白了，就是缺少了那麼一股子血性！”
三位老將的話，一句比一句尖銳，一句比一句刺耳。
安然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想開口反駁，卻被李銳用眼神製止了。
李銳的臉上，沒有絲毫怒氣。
他平靜地看著三位老將，一字一句地說道：“三位老前輩，你們說的沒錯。”
“我們這一代軍人，大多數確實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戰爭。”
“我們的功勳章，也確實沒有你們的那麼沉重，沒有浸染過那麼多敵人的鮮血。”
“但是……”
他的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這不代表我們沒有血性！”
“這不代表我們就是溫室裡的花朵！”
“炎國軍人的軍魂，從那場立國之戰開始，就一代代地傳承了下來，從未斷絕！”
“那股不畏犧牲，保家衛國的精神。”
“已經刻進了我們每一個人的骨子裏，融入了我們的血液裡！”
“或許我們沒有經歷過戰爭，但我們時刻準備著戰爭！”
李銳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隻要祖國一聲令下！”
“我們隨時可以奔赴任何一個戰場。”
“用我們的生命和熱血，去扞衛我們身後這片土地的安寧！”
“用我們的生命，去告訴全世界！”
“炎國，不可欺！”
“炎國軍人，更不可辱！”
整個飯廳裡，都回蕩著他的聲音。
安然看著身旁的丈夫，眼中異彩連連。
左定國將軍的眼中，欣賞之色更濃。
他甚至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而那三位老將，則是被李銳這番話給鎮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衝天的銳氣，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不過，那個擦核桃的老將，名叫李武德，是個出了名的暴脾氣。
他可不會被幾句漂亮話就說服。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說得比唱的好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李銳，充滿了挑釁。
“小子，軍人的血性，不是靠嘴巴說出來的，是靠拳頭打出來的！”
“光說不練假把式！”
“敢不敢，跟我這個老頭子比劃比劃？”
李武德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震得桌上的盤子都嗡嗡作響。
安然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這老爺子九十多了吧？
還要跟李銳比劃比劃？
這要是磕了碰了，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老李！你胡鬧什麼！”
左定國也急了，瞪著眼珠子。
“李銳是小輩，你怎麼能跟他動手！”
“就是就是，老李，坐下，一把年紀了，還跟個炮仗似的。”
另外兩位老將軍也連忙開口勸。
他們雖然也想看看李銳的斤兩，但真動手，那性質就變了。
“我不管！”
李武德脖子一梗，倔脾氣上來了。
“軍人的榮耀，是打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
“今天，他要是不敢應，就是孬種！”
得。
這下是把李銳架在火上烤了。
安然急得想說話，卻看到李銳沖她安撫地笑了笑。
李銳站起身，對著李武德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李將軍，您是前輩，是為炎國流過血的英雄。”
“晚輩不敢與您動手。”
他的態度謙卑，卻不卑微。
“但是，您的指教，晚輩又不能不聽。”
“要不這樣，咱們今天不動手，就玩點桌上的小遊戲，您看如何？”
李銳提議道。
既給了老將軍台階，也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小遊戲？”
李武德眉頭一皺。
左定國趕緊打圓場：“對對對，文鬥，文鬥！咱們今天就文鬥！”
他生怕李武德這暴脾氣真把李銳給揍了……哦不，是被李銳不小心給傷了。
“行！”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一位將軍，突然來了興緻。
他伸出兩根手指，夾起一顆飽滿的青豆。
“小子，既然是遊戲，那老頭子我先來。”
“看好了！”
話音未落，他手指猛地一彈！
嗖！
那顆小小的青豆，帶著破空之聲，直奔李銳的麵門射去！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反應過來的。
安然的心又是一緊。
飯桌上，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銳身上。
隻見李銳不慌不忙，甚至連坐姿都沒變。
就在青豆即將擊中他鼻尖的剎那。
他的右手動了。
快到極致！
眾人的眼中隻留下了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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