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但心裏總有點不平衡嘛。”
葉寸心也忍不住開口，“最危險的活兒我們幹了，回來連朵花都沒有。”
車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坐在最前方的李銳，聽著隊員們的議論，站了起來。
他走到車廂中間，扶著座椅靠背。
“怎麼，覺得委屈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李銳環視一圈，緩緩開口。
“鮮花和掌聲，高隊他們受之無愧。”
“因為在禁毒這條戰線上，他們纔是常年堅守的主力軍。”
“我們隻是在關鍵時刻，遞過去的一把刀。”
“我們的身份，註定了我們不能站在聚光燈下。”
“我們是龍炎，是國家的利刃，是人民的底牌。”
“我們的榮譽，不需要記者來報道，不需要民眾來歌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的臉。
“國家會記住我們。”
“歷史會記住我們。”
“那些被我們從危險中拯救出來的人民，會記住我們。”
“這就夠了。”
車廂內鴉雀無聲。
看著重新振作起來的眾人，李銳嘴角微微上揚。
“行了，別搞得這麼嚴肅。”
“任務圓滿完成，我給大家放一天假！”
“整整二十四小時，想幹嘛幹嘛。”
“隻要不違法亂紀，不把自己折騰進局子就行！”
“哇哦！”
“隊長萬歲！”
“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軍用大巴車在龍炎特戰旅的營區門口穩穩停下。
車門開啟，隊員們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宿舍走。
那股在車上喊著“隊長萬歲”的興奮勁兒，早就被身體深處的疲憊給吞噬得一乾二淨。
連續多日的神經緊繃和高強度作戰，早已將他們的體能和精力壓榨到了極限。
李銳批的這一天假，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的甘霖。
回到宿舍，連澡都顧不上洗，一個個隊員“撲通”、“撲通”地栽倒在自己的床上。
幾乎是沾著枕頭的瞬間，就沉入了深度的睡眠。
鼾聲此起彼伏。
李銳也一樣。
他回到自己的單人宿舍，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連脫衣服的力氣都沒有。
眼皮沉得像是掛了兩塊鉛，大腦一片空白。
梅河的雨林，糯卡的咆哮，槍聲和爆炸聲……
這些天經歷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迅速遠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期間，軍區司令員高世巍的專車，曾悄悄地來過一次。
他本想來看看這群讓他驕傲不已的兵，尤其是那個讓他掙足了臉麵的李銳。
這次“梅河行動”，他在總部開會的時候，可是被幾位老領導點名錶揚了。
說他帶出了一支能打硬仗、敢打惡仗的王牌部隊。
高世巍心裏那叫一個美。
可當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龍炎隊員的宿舍窗外。
看著裏麵東倒西歪、睡得跟死豬一樣的隊員們，他停下了腳步。
透過窗戶，他看到李銳的宿舍門虛掩著，裏麵的鼾聲均勻而深沉。
高世巍臉上露出一抹心疼又自豪的笑容。
他對身邊的警衛員擺了擺手，壓低了聲音。
“走吧，別吵醒他們。”
“這幫小兔崽子，是真累壞了。”
“讓他們好好睡。”
車子來得悄無聲息，走得也悄無聲息。
對於高司令的探望，整個龍炎營區，除了門口的哨兵，竟無一人知曉。
……
第二天，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調皮地跳在李銳的眼皮上時，他才悠悠轉醒。
他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感覺骨頭縫裏都透著一股酸爽。
他正準備起身，卻忽然感覺身邊似乎多了一點溫熱的重量。
李銳一怔，緩緩轉過頭。
一張熟悉的睡顏，映入眼簾。
是安然。
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就穿著一身常服。
蜷縮在他的床邊，一隻手還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睡得正香。
李銳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能想像得到，自己去執行任務的這些天。
安然肯定又是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為他擔驚受怕。
他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她。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眼裏的鋒芒和銳利盡數褪去，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專註，安然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起初的迷茫，在看清是李銳後，瞬間化為了驚喜和安心。
“你醒啦？”
安然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軟糯糯的。
“嗯。”
李銳應著，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醒我。”
“我早上過來的，看你睡得那麼沉，不忍心。”
安然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給你帶了早餐，在桌上，還是熱的。”
李銳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傻瓜，自己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
安然悶悶地說道，“你不回來，我這心裏就像懸著塊石頭，睡不踏實。”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著，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溫存。
片刻後，安然有些不捨地從李銳懷裏抬起頭。
“我得走了，上午還有個會。”
“好。”
李銳鬆開她，幫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
“快去吧，別遲到了。開完會給我打電話。”
“嗯！”
安然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站起身，又俯下身，飛快地在李銳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快點把早餐吃了！我特地讓食堂給你做的小米粥，養胃！”
說完，她便像一隻輕快的鳥兒，轉身跑出了宿舍。
李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他坐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溫桶。
開啟蓋子，一股溫熱的米香撲麵而來。
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將粥喝了下去。
溫暖的米粥滑入胃裏，驅散了最後的疲憊，也填滿了心裏的那片空缺。
吃完早餐，李修整了一下軍容，便徑直走向了常部長的辦公室。
任務結束，他需要第一時間進行彙報。
“報告！”
“進來！”
李銳推門而入，看到常部長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檔案。
看到是他，常部長抬起頭。
“喲，我們的英雄終於睡醒了？”
“報告部長，龍炎特戰旅旅長李銳，前來報到！”李銳立正敬禮。
“行了行了，別來這套了。”
常部長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怎麼樣，這次休息得還好？”
“托您的福，睡了個昏天黑地。”李銳半開玩笑地說道。
“哈哈哈，那就好！”
常部長爽朗地笑著，隨即臉色一正。
“說正事。”
“昨天高司令來電話了，問你的情況。今天一早，又來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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