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必要情況下，你可以調動的那個旅級作戰單位，不單單指普通的野戰部隊。”
他盯著李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包括……狼牙特戰師在內，任何一個特戰旅，你都有權臨時節製！”
嘶！
這一次，連段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狼牙！
那是軍區最老牌的王牌特種部隊，是無數士兵心中的聖地。
現在，李銳這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竟然擁有了可以臨時節製他們的權力？
這簡直是……不敢想像！
“好了，任命宣佈完畢。”
嚴岩的表情忽然一變，收起了所有的笑意，換上了一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現在，我以軍部首長的名義，給你下達一道死命令。”
李銳立刻坐直了身體：“首長請講！”
“從今天起，你必須在醫院裏，給我老老實實地待滿半個月！”
“沒有我的命令，哪兒也不準去！”
李銳頓時愣住了。
“首長，我身體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部隊還有很多事……”
“閉嘴！”
嚴岩眼睛一瞪，氣勢十足。
“這是命令，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小子這次深入敵後，殺了多少人，你自己心裏有數。別跟我說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指了指李銳的腦袋。
“身體的傷好治，心裏的坎兒難過。”
“我們不能讓我們最鋒利的尖刀，因為心理問題而折斷！”
“我已經安排了軍區最好的心理專家，從明天開始，每天都會過來給你做心理疏導。”
“你必須無條件配合，聽清楚沒有！”
嚴岩的語氣斬釘截鐵，根本不給李銳任何反駁的機會。
他很清楚，像李銳這樣的頂級戰士。
在經歷過如此殘酷的血戰之後，最容易患上“創傷性戰爭後遺症”。
那是比任何身體傷害都更可怕的敵人。
國家絕不能失去這樣一個英雄。
李銳看著嚴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感受到了那份命令背後深切的關懷，最終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是，保證服從命令。”
“這還差不多。”
嚴岩滿意地點點頭，和段鬆一起轉身準備離開。
高世巍卻沒動，他擺了擺手：“你們先走吧，我跟這小子單獨聊聊。”
嚴岩和段鬆對視一眼，會意地離開了病房，還順手關上了門。
病房裏，隻剩下李銳和高世巍兩人。
剛才還一臉嚴肅的高世巍，此刻臉色卻“唰”地一下沉了下來，眼神裡透著怒火。
“李銳！”
他突然一聲爆喝，嚇了李銳一跳。
“你個小王八蛋，長本事了啊！”
高世巍幾步走到床邊，指著李銳的鼻子就罵。
“誰讓你一個人跑到阿三國腹地去的？誰給你的膽子！”
“你是不是覺得你天下無敵了？啊？一個人就想挑翻人家一個軍事基地？”
“你把軍令當什麼了？把我們這些老傢夥的擔心當什麼了？”
李銳被罵得有點懵。
“首長，我……”
“我什麼我！”
高世巍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我看了你的行動報告，每一個字都看了！你知道你多少次差點就回不來了嗎？”
“你知道我們當時有多緊張嗎？我他媽差點就把整個西部戰區的飛機都派過去找你了！”
老將軍的聲音越說越大，胸膛劇烈起伏，眼眶都有些泛紅。
罵著罵著，他的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衝天的怒火，也慢慢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一屁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你小子……幹得不錯。”
“真的，幹得太他媽的漂亮了。”
“但是……”
高世巍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李銳。
“下次，不準再這麼幹了。”
“你的命，現在比以前金貴多了。你不再是你一個人，你背後是龍炎，是整個炎國的期望。”
“別再讓我們這些老傢夥為你提心弔膽了，行嗎？”
李銳看著眼前這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將軍，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知道，這纔是高世巍最真實的想法。
那劈頭蓋臉的臭罵，全是發自肺腑的擔心。
“對不起，首長，讓您擔心了。”李銳低聲說道。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高世巍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上麵給我批了幾天假，這幾天我就在醫院這邊待著了。”
“你小子要是有什麼不爽的，或者想找人吹牛逼，隨時叫我。”
“現在，給老子好好睡覺！”
說完，他便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李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有這樣一群關心自己的首長，真好。
接下來的日子，對李銳來說，簡直可以用“百無聊賴”來形容。
每天早上，護士準時進來量體溫、測血壓。
一日三餐，由特護廚房精心烹製，準時送到床頭，營養搭配比五星級酒店還講究。
李銳感覺自己都快被養成一頭豬了。
最讓他頭疼的，還是那個心理專家。
那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
第一天來的時候，他拿著個小本本，一臉專業地問。
“李銳同誌，我們來聊聊你在戰場上的感受吧。當你開槍的時候，你心裏在想什麼？”
李銳很配合，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報告專家，我在想，怎麼用最少的子彈。”
“最高效地解決掉目標，然後確保自己能活下來，繼續完成任務。”
心理專家愣了一下，在本子上寫著什麼，又問。
“那你……有沒有過害怕，或者……嗯，對剝奪他人生命這件事，感到過不適？”
李ruì看著他，眼神清澈。
“報告專家，害怕是新兵蛋子才會有的情緒。”
“至於不適……當他們把槍口對準我的國家和我的同胞時。”
“他們在我眼裏，就不是生命了，是必須清除的威脅。”
“我的任務，就是清除他們。我對此，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一番對話下來，心理專家拿著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李銳那平靜得有些可怕的眼神，忽然感覺，自己纔是那個需要心理疏導的人。
幾天後，心理專家向上級提交了一份報告。
報告的結尾是這樣寫的：“李銳同誌的心理狀態，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穩定。”
“他擁有鋼鐵般的意誌和清晰無比的邏輯。”
“他不是戰爭機器，他是一個信念堅定到極致的戰士。”
“我的疏導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打擾。我建議，可以提前結束心理乾預。”
當然，這份報告被嚴岩直接駁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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